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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年後。
法庭的宣判結果早已塵埃落定。
沈茵因為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方騁雖然因為冇有直接參與致命操作，且有自首和配合調查的情節，免於刑事重罰，但他麵臨著钜額的民事賠償。
曾經風光無限的上市公司因為醜聞和股價暴跌，徹底宣佈破產清算。
方騁變賣了所有的彆墅、豪車，用來償還債務。
他從一個身價過億的總裁，變成了身無分文的老賴。
冬日的一場大雪過後。
在這座城市的一個地下通道裡，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睡衣，腳上隻穿著一隻破爛的棉拖鞋。
那是季遙知被逼著去冰湖撈兔子那天，穿的衣服。
路過的人紛紛掩鼻避讓，偶爾有人會往他麵前的破碗裡扔個硬幣。
他卻從來不看那些錢。
他手裡死死地抱著一個發黑的粉色安撫兔，嘴裡不停地唸叨著：
“半小時......我隻給你半小時......”
“遙知，你快上來，水裡冷......”
一個年輕的媽媽牽著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路過。
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糖葫蘆，好奇地看了流浪漢一眼。
“媽媽，那個叔叔好可憐哦。”
方騁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
汙垢滿麵的臉上，那一雙眼睛卻突然爆發出了駭人的亮光。
“囡囡！囡囡你回來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小女孩，嚇得年輕媽媽尖叫著一腳將他踹開。
“神經病啊！滾遠點！”
方騁被踹翻在雪地裡，懷裡的兔子滾落出去，掉進了旁邊的臭水溝裡。
“兔子......囡囡的兔子......”
他不顧一切地趴在臭水溝邊緣，伸手去撈。
冰冷的汙水混合著碎冰，凍得他渾身發抖，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固執地在泥水中摸索。
就在這時，一雙乾淨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麵前。
方騁抬起頭。
周言牽著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戴著小貓帽子的小女孩站在那裡。
是囡囡。
她長高了，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健康又快樂。
方騁愣住了，他想伸出滿是汙泥的手去碰碰她，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羞愧地將頭埋在雙臂之間，發出野獸般嗚咽的哭聲。
“囡囡，你看清楚了，這就是那個害死你媽媽的壞人。”
周言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方騁，語氣平靜。
囡囡躲在周言的腿後，大大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波瀾。
她看著方騁，就像在看一團冇有生命的垃圾。
“周媽媽，我們走吧，這裡好臭。”
囡囡拉了拉周言的手。
周言點了點頭，牽著她轉身離開。
“遙知......”
方騁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在雪地裡瘋狂地磕頭，直到額頭鮮血淋漓。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帶我走吧......”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曾經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怨恨，都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看著周言牽著囡囡的手，走向陽光明媚的街道。
那是我用命換來的，女兒平安順遂的一生。
至於方騁。
就讓他在這無儘的悔恨和折磨中，像條狗一樣，活成一個笑話吧。
我轉過身，迎著光，閉上了眼睛。
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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