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名為青陽之主,實為鄭賊傀儡!
其貪墨軍糧、私通敵國、構陷忠良之令,皆假臣之手而行!
臣日日煎熬,如臥針氈!
每一筆貪墨,皆如刀割臣心!
每一道冤魂,皆夜夜入夢索命!
沈小姐玉茹,竟真未死!
其隱忍十年,暗中查證,臣心稍慰,然亦更添其險!
臣知其誌,亦知其終將引動雷霆!
故臣一麵虛與委蛇,假意追查,迷惑鄭賊及陳平耳目;一麵暗中收集鄭賊鐵證!
其與北狄往來密信、貪墨軍餉之原始賬冊、構陷朝廷命官之偽證……凡此種種,臣皆冒死謄錄、密藏!”
“前任仵作張公,耿直忠義!
於沈家案驗屍格目,察覺焦屍頸傷有異,疑點重重!
臣……為保此局不泄,恐其深究驚動鄭賊,累及無辜,更恐十年隱忍功虧一簣……隻得……隻得狠心令其失足沉塘!
此臣之第四大罪!
殘害忠良!
天地不容!”
“今!
欽差天威降臨!
鄭賊罪證,臣已密呈於大人座前!
其核心鐵證,一為沈小姐玉茹所持之半塊玉佩(已由其拚合),內藏鄭賊親筆密契;二為臣十年嘔心瀝血所錄之《鄭鐸罪證總錄》,藏於……”看到此處,我猛地抬頭!
目光急速掃視展開的紙卷,後麵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名錄!
鄭鐸在州郡的黨羽、貪墨的詳細賬目、勾結北狄的時間地點人物……字字泣血,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在卷軸的最末尾,冇有落款,隻有一句力透紙背、飽含無儘悲愴與釋然的話:“臣周懷瑾,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贖!
然,鄭賊不除,青陽永無寧日!
臣願以此汙濁殘軀,為引信,為薪柴,點燃這焚儘魑魅魍魎之烈火!
沈公、玉茹小姐、張仵作、及無數枉死臣手之冤魂……懷瑾,來向諸位……謝罪了!”
最後一個字,墨跡淋漓,彷彿用儘了他生命中最後的氣力。
卷軸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無聲地攤開在冰冷的地麵上。
窗外,法場方向的喧囂似乎已經平息,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間堆滿證物的空房。
我頹然跌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肩膀的傷口傳來陣陣悶痛,卻遠不及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與冰冷。
周懷瑾……他最後嘴角那抹平靜……那如釋重負……他不是鬼。
他是把自己釘在無間地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