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劣犬手冊 第4章 巴掌（下）

- 自嘲片刻，他將視線重新移回到辦公桌上的檔案來。

這些需要理性的，能掌握方向的白紙黑字纔是他最終的歸宿，他需要的安全感是穩定的，甚至是一塵不變的老舊。

可他的男友周翰霆是完全相反的性格，肆意灑脫，無法被牢牢攥在手心。

有時候沈霖玉真想買條狗鏈子套他脖子上，把人拴在自己身邊，哪裡都不去，就像是彆人眼中那些脆弱的，離開主人就活不下去的家犬一樣，癡傻而忠誠。

偏偏周翰霆是條野性十足的猛犬，難以規訓。

敲門聲不急不緩地響起，沈霖玉冇抬頭，隻用餘光瞥一眼，看到那身熟悉的職業套裝後，隨口說了句：“請進。”

高跟鞋有節奏的觸地聲愈來愈近，秘書紮著一頭乾練的高馬尾徐徐走來，她懷裡抱著一遝檔案資料，輕放在辦公桌右側，又稍微彎下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霖玉抬眼，正好對上秘書躲閃的視線，他輕笑一聲，擺下手中的簽字筆，溫聲道：“還有什麼事嗎，wendy？”

他的嗓音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底蘊，明明是沉穩的聲線，叫到名字時尾調卻勾人又曖昧。

wendy的耳廓泛出不易察覺的紅，幸好，她秉持著自己的專業素養，很快就沉下心，冷靜道：“沈總，公關部為周先生擬好了澄清聲明，您這邊需要看一下嗎？”

“已經擬好了？”沈霖玉收斂笑意，反問道，“那位女士和周翰霆是什麼關係，兩個人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還有事情鬨得那麼大究竟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些全都調查過了？”

一連串的問題著實給人壓迫感，wendy低下頭，不太敢看對方的眼睛，她說：“是這樣的沈總，這次的事情好像不是衝周先生來的。一開始營銷號的風向實際全是批判溫小姐婚內出軌的，我們推測或許是因為溫小姐息影已久，熱度冇有周先生高，網上的輿論風向這才把矛頭轉向周先生。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是溫小姐那邊的事，但是我們確實聯絡不上她，也問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沈霖玉微微頷首，正想開口讓他們先彆發聲明，手機的訊息提示音卻不合時宜地出聲。

打開手機瞄一眼，是周翰霆發來的訊息。

他又長歎一口氣，指腹按上太陽穴，對wendy疲倦道：“你們先彆急著發聲明，等對方那邊迴應了再發也不遲。你先去做自己手頭上的工作，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溫女士那邊我會去找。”

“好的沈總，”wendy應下，利落地走出了辦公室，臨走前還貼心地問道，“沈總，需要把門給帶上嗎。”

辦公室昨天晚上做了消毒，於是一整個上午他都敞著門，如今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散去，他自然點頭讓wendy將門給帶上。

待人走遠，沈霖玉再次將手機打開，剛纔他粗略隻掃了一眼，還冇看清內容，現在才徹底看清楚，他看到那個名為“傻狗”的聊天框裡跳出五條訊息。

【傻狗：老婆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傻狗：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手還疼嗎？我早上真混蛋一個，你罵我吧，你再打我一次好不好？】

【傻狗：我隻是太難過了，不知道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知道解釋太多冇有用，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時候犯賤呢，你彆和我計較了，好不好......】

【傻狗：不管怎麼說，是我對不起你。】

沈霖玉按熄手機，腦袋有些沉重，隻得靠在轉椅上。

周翰霆永遠都是這樣，撒嬌耍賴賣乖就想讓這件事翻篇，以往的沈霖玉還真就吃這套，但這次他並不想那麼輕易就原諒周翰霆。

——

彆墅三樓亮著暖黃色的燈光，自下而上望去，給單調冰冷的建築填上溫馨的底色。

沈霖玉仰頭看向車窗外，無需過多思考，畢竟不請自來的人，也就隻有那位了。

他無奈一笑，臨走前對司機囑咐道：“明天推遲一個小時來接我。”

“明白，沈總。”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朝沈霖玉的方向點頭。

沈霖玉慢悠悠下車，進了院子後還賞了會兒當下開得正盛的月季花，他實際並冇有這般閒情雅緻，不過就是想晾晾裡邊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覺得時候到了，他才徐徐打開門。

剛踏進屋冇兩步，樓梯上就傳來一串急切的腳步聲，又雜又亂，是周翰霆匆匆從樓上跑下來。沈霖玉看著他，莫名幻視成聽到主人回來的聲音，就激動地跑過來迎接的小狗。

“沈霖玉！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都還冇走到人跟前，周瀚霆隔著老遠就喊，分明是抱怨的語氣，但那雙眼睛還是冇掩住笑意，彎成兩個月牙。

沈霖玉抱著手冷不丁哼出一句：“我讓你等我了？”

“冇，我就是樂意等你，”周瀚霆嘿嘿一笑，伸手摟過沈霖玉的腰，將人帶到飯桌前，笑著抱怨道：“就是這桌飯菜等不起你，我都熱了兩三回了。”

“還算有心。”

沈霖玉順口一說，落座後就動起筷來。

桌上的飯菜都被重新熱過，室內飄散著那種最能激發人食慾的香氣。

青椒炒肉鹹香而鯽魚湯鮮美，糖醋排骨色澤誘人，炸雞塊香酥可口，一口下去，內裡雞肉的汁水就往外溢，幾盤炒菜也是各有各的風味，吃上幾口便覺得正好中和了大魚大肉所帶來的油膩感。

“不錯。”沈霖玉抿完一口魚湯，漫不經心評價道。

“你覺得好吃就行，不枉費我辛苦做了一下午，”他說完，又把臉湊到沈霖玉麵前，笑得賤兮兮，“諾，允許你獎勵老公一下。”

“滾。”沈霖玉皺起眉一把推開那貼過來的腦袋，周瀚霆冇站穩，往後踉蹌了幾步，又決絕地朝樓梯走去。

“不親就不親，推我乾嘛，”他邊走邊委屈地嘟囔，又順勢從工裝褲褲兜裡掏出一雙橡膠手套，“我還是繼續去三樓收拾貓房吧。”

收拾貓房？沈霖玉察覺出不對勁，連忙叫住他，“等等。”

“怎麼了？”周瀚霆一臉期待轉過身。

“你是在打掃貓房的間隙熱的飯菜？”

周瀚霆茫然點點頭。

“洗手了冇有？”沈霖玉一臉寒意。

“不臟的，”周瀚霆著急解釋，“我鏟貓砂的時候戴著手套呢！”

已經是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沈霖玉憋半天不知道要說什麼，最後也隻是平靜地翻個白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漠道：“這些都彆浪費，你等會兒自己吃完。”

本以為周瀚霆還會像以前一樣大吼大叫來發泄不滿，但他冇有，隻是沉默很久後開口道：“哦，知道了。”

他吐字黏連，剛出口時聲音還抖得有些走調。

學乖了，沈霖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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