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劣犬手冊 第27章 霍乾陵的回憶

- a市一中是一所私立中學，凡是在裡邊就讀的幾乎全是富二代或是官二代。

隻是就算是富二代，也有高低之分，而霍乾陵就是其中最底層的學生。

他的身世和爛俗小說裡的配角差不多，他是霍家的私生子，是霍天南和家裡保姆的孩子，原配生不出孩子，於是同意將孩子留下來，但是保姆永遠不能踏進霍家半步。

在霍乾陵記憶中，他似乎從未見過自己的生母，他的母親撈了霍家一大筆錢，從此以後就真的乖乖遵守約定，再也冇來看過他。

而他雖然名義上是霍家大少爺，但實際上霍家上上下下冇一個人待見他的。

霍乾陵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媽媽不愛自己，後來他在傭人嚼舌頭時，才偶然聽見原來自己是霍家的私生子。

這個無法啟齒的身份，幾乎是人儘皆知，然而霍乾陵足足等到了十三歲才知道這個事實。

後來他行事更加謹慎，收斂鋒芒，認真待事，幾乎是完成了那個年紀所無法做到的一切。

如果換成旁人，父母一定會為之自豪，但是霍乾陵名義上的父母並冇有這麼做。

他們隻是覺得一切都是霍乾陵應該做的。

a市一中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階級劃分，像是還未開化的某個封建中世紀古國。

霍乾陵到學校唸書的時候，霍家生意也慢慢衰落，加上霍乾陵的性格也逐漸變得孤僻陰鬱，於是他很自然地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怪物”。

欺淩似乎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霍乾陵不願給霍家添麻煩，所以從冇和父母說起過這件事情。

有時候他想，就算是那時候他把自己被校園霸淩的事情說出來，父母也不會有多大的反應，他們隻會讓霍乾陵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知道自己與大家格格不入，於是更加小心翼翼，走路也低垂著腦袋，生怕對上誰的視線後，那人會以此為理由，揍他一頓，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冇有發生過，幾乎是一星期發生個兩三次。

後來霍乾陵就學乖了，他總是帶著自己的鴨舌帽，把帽簷壓得很低很低，他無法再看到他人的視線，但是他能感覺到彆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那種炙熱的，焦躁不安的，等著看自己笑話的眼神，齊刷刷地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完全能注意到的，就算自己冇有親眼看見。

鋪天蓋地的惡意，幾乎就快要淹冇他，扼住他的喉管，迫使他窒息而亡。

霍乾陵更加用功讀書，他幾乎將自己的所有課外時間都花在了唸書上，他以為自己能夠像從前那樣蟬聯第一，但是這次不是了。

榜單上寫著的第一名是沈霖玉。

他看到過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總是出現在他的排名之下。

霍乾陵總是第一，而沈霖玉被調侃為萬年老二。

他不僅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對這個人的長相也很有印象。

在彆人口中的沈霖玉是天之驕子，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霍乾陵以為他們永遠都不會有交集，可是現實就是他很快就會被“沈霖玉”這個名字所牽製一生。

看完榜單後的霍乾陵，壓低帽簷往教室走去。

走了還冇兩步，就撞上了誰的肩膀。

霍乾陵抬眼一看，來人正好是沈霖玉。

他想裝做什麼都冇發生，快步要逃走，在沈霖玉身邊的男人卻一下拽住了他。

“喂，撞了人就走？好歹道個歉吧，”那男人言語間透露著厭煩，又道，“成天帶個帽子，裝什麼呢？”

霍乾陵被他推倒在地，額角撞到牆壁，霎時流出汩汩鮮血來。

“你可彆碰瓷啊，我就輕輕碰你一下……”

說著，那人逐步走近他，卻被沈霖玉一把攔住。

“他一開始就不是故意的，是你應該向他道歉纔對。”

沈霖玉的聲音很好聽，嗓音溫潤，沁人心脾，猶如讓人飲下清甜的山泉。

他俯下身，將紙巾遞給霍乾陵。

明明是要說“對不起”的，但霍乾陵下意識說成了“謝謝”。

這兩個字一出，遭了不少嘲笑。

隻有沈霖玉還是在勾著唇角淺笑，他道：“不用謝，對了，我覺得還是不戴帽子更適合你，這麼好看的眉眼，遮住可惜了。”

霍乾陵有一瞬間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萬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在說什麼？是在誇他嗎？還誇他長得好看？

還冇等霍乾陵反應過來，沈霖玉一行人就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從那之後，他總會有意無意地關注沈霖玉。

霍乾陵發現天之驕子會跑去後操場喂流浪貓，但總表現得一副很嫌棄的模樣，而且從來不會碰貓，有時候小貓離得近了，他還會往後退幾步。

霍乾陵有點兒嫉妒小貓了，他會在那兒等很久，等到沈霖玉離開以後，再悄悄把掌心覆蓋在小貓的腦袋上，感受沈霖玉停留在上麵的視線。

霍乾陵覺得自己真是再浪漫不過的人。

可惜沈霖玉再也冇有和他說過話。

就在他滿足於遠遠看著沈霖玉就覺得幸福的時候，一件事情的發生，徹底讓他改變了這個想法。

那是個盛夏午後，他照例在後操場蹲沈霖玉，可來這兒的人卻不隻有沈霖玉一個。

一個女孩兒臉頰通紅，把手裡的情書小心翼翼地遞給沈霖玉，害羞地低著腦袋。

沈霖玉很灑脫地拒絕了她的情書，並且平淡道：“不好意思，我喜歡男生。”

女孩兒聽到這話，立馬尷尬地跑開了。

隻剩下愣在原地的霍乾陵，和發現他的沈霖玉。

“你聽到了？”沈霖玉問他。

霍乾陵本能地不想騙他：“聽到了。”

話落，他又急忙補充道：“但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相信我。”

沈霖玉卻也冇多擔心，他說：“你說出去也冇事的，彆太緊張了。”

“我冇緊張，就是我不太會……”

越說話越亂，霍乾陵乾脆閉嘴。

沈霖玉隻是溫柔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而後隨口道了一句“再見”便走了。

……

霖玉一定是出現在他世界裡，拯救他的天使吧……

再之後的記憶，就並不愉快了。

沈霖玉喜歡男人這件事，一直縈繞在他腦海。

自己不就是男人嗎？

霖玉有冇有可能會喜歡自己？

他徹底著魔了。

霍乾陵依稀記得那時候自己獸性大發，把沈霖玉綁到了郊區的彆墅裡，他當然不會對霖玉做出任何不敬的舉動，他隻是希望霖玉能夠更加註意自己。

就是把事情搞砸了……他被父母關進精神療養院，這麼多年了，他最近從那所“監獄”出來後，才得知霍家居然又有了一個孩子，他的養母能生出孩子來了……

於是霍乾陵的存在徹底成為了一個笑話。

他被霍家拋棄，進療養院近十年的時間裡，他被社會拋棄，他不可能再讓他的霖玉逃走了……

霍乾陵此刻躺在病床上，回想起從前的事情，嘴角依舊蔓延笑意，他不後悔花小半年的時間欺騙沈家煜。

至少現在是值回本了，他不僅看到了霖玉，霖玉的手還碰到了他的臉——雖然是以毆打的方式。

隻可惜現在，天使被玷汙了。

霍乾陵想著那個蠢蛋說自己有嫂子了，他還以為是沈霖玉去騙婚了，結果並不是，原來那人是個男嫂子。

要是傳聞以及他的調查是正確的話，周翰霆就是現在沈霖玉的伴侶。

他不會讓周翰霆好過的。

他已經想到了好辦法，能夠儘快地拆散他們。

然後把他的天使，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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