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劣犬手冊 第10章 解釋

- 鬨市街頭，泛黃的塑料簾子遮擋住部分油煙，板凳老舊卻被擦得鋥亮，這家店的招牌很大，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辦紅白喜事的飯館。

沈霖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十分違和地坐在飯館正中間，他坐得板正，隻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如同平常一樣矜貴。

來往客人喝多了開始吹牛，唾沫星子亂飛，地板上還有不少粘痰，都被腳撇過幾下，痕跡拖得老長。

“不好意思，因為家裡的所有積蓄都拿去給媽媽看病了，所以真的請不起太好的地方，兩位多多包涵。”

說話的人正是那位非要獻身的小男模。

他耳朵通紅，說完就趕緊站起來給沈霖玉和周翰霆深深鞠了一躬。

這小男模身形瘦弱，麵容清秀，頭髮也帶點兒營養不良的耷拉在兩邊，長度一直到肩膀。

要是不仔細看，或許還真會把他認成女生。

“冇事，這飯館比我前幾年在工地上吃的盒飯強多了，”周翰霆爽朗一笑，又探手拍上沈霖玉的後背，動作輕而柔，“再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霖玉不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

這話糙理不糙，但沈霖玉就是覺得怎麼聽怎麼彆扭，他用手肘重重地懟上週翰霆的側腰，周翰霆立馬疼得驚呼一聲，把小男模嚇了一跳。

“周哥您冇事吧？”小男模擔心道。

還冇等周翰霆開口，沈霖玉就率先搶過話頭：“他冇事，就是一犯病就愛哼哼。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俞淮久，淮海的淮，長久的久，”提起名字，他笑得很甜，“是我媽媽給我取的。”

“好名字。”

沈霖玉笑著抬起酒杯，俞淮久忙不迭地舉起麵前裝著橙汁的玻璃杯，兩人隔空碰了一下杯。

失去了包廂內曖昧燈光的照射，褪下妖豔妝容的俞淮久，實在是清純可人，嫩得出水。

“你瞧著年齡不大，滿二十了嗎？”沈霖玉柔聲問他。

“今年剛畢業，還在找工作，”俞淮久回答得熱情，又眼含笑意道，“沈總瞧著年齡也不大，比之前我們學校的校草還要帥！”

沈霖玉擺手，笑著推脫道：“我都三十幾的人了，怎麼和你們這種年輕人比？還有，這又不是在公司，不用叫我‘沈總’，你可以像你周哥一樣叫我霖玉。”

“怎麼不能比？”俞淮久著急了，他羞澀喃喃道，“之前在包廂那次，我就覺得霖玉你很好看……”

俞淮久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周翰霆捕捉到了。

他立馬嗅出了危機感，開始挺直脊背，瘋狂給俞淮久甩臉色，希望俞淮久能注意到他，但俞淮久非但完全無視了他，還和沈霖玉聊得愈發熱絡起來。

眼見著發展方向不對，周翰霆明白不能再繼續這麼下去了，他和沈霖玉之間的誤會應該要越早解釋清楚越好。

於是周翰霆猛地咳嗽起來，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就連淚水都被嗆出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扭曲痛苦。

“怎麼了這是？”沈霖玉抬手輕拍他的背，眉毛微微蹙起。

“我冇事，”周翰霆虛弱搖頭，咳了兩聲後，又斷斷續續道：“應該是……上午排練太久了，嗓子還冇緩過來，這幾天又打掃貓房，又給貓梳毛，現在這肺裡也不大舒服……”

沈霖玉還真是被唬到了，他安慰道：“那我去給你買杯熱茶，你先在這兒等著。”

話落，他立馬起身，扭頭就走。

周翰霆悄悄地分出餘光，瞥見沈霖玉走遠了，立馬直起身子，對俞淮久冇好氣地說道：“你不是說今天約我們出來是想解釋清楚的嗎？怎麼還和霖玉聊上了？還有，霖玉也是你能叫的？”

“對不起對不起！等沈總一回來，我就馬上解釋，”俞淮久皺著一張小臉，又小心地試探道，“那周哥您覺得我應該管沈總叫什麼啊？”

周翰霆靈機一動，笑道：“叫沈叔，反正沈霖玉就講究這套論資排輩。”

他倆這番對話說完，沈霖玉剛好帶著一壺熱茶走了過來。

周翰霆衝他道了聲謝，雙手接過茶壺，自顧自喝了起來。

見時機到了，俞淮久立馬開口道：“沈總，我這次請二位吃飯除了想表達我的感謝之情外，就是還想解釋一下那晚包廂裡的事……”

“不用了，”沈霖玉說得乾脆，又道，“周翰霆解釋過了，你是迫於生計，但是賺錢的方式千千萬，你卻選擇了最不該走的路，還有報恩也不應該用身體去報，你是不是小時候武俠小說看多了？”

雖然沈霖玉是笑著說出來的，但是俞淮久還是嚇得不敢抬頭，隻敢沈霖玉說一句，就在一旁點頭附和，感覺像是回到了中學時被教導主任叫去辦公室的時候。

“對不起，沈……沈叔，我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

俞淮久的歉意很是誠摯，但那聲稱呼卻是無比刺耳。

沈霖玉先是心頭一驚，又很快恍然大悟。他扭頭看了眼還在做戲喝茶的周翰霆，笑道：“你知錯能改就好，沈叔不會害你的。”

他很自然地領過這聲稱呼，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周翰霆一眼。

隨後無人再開口說話，大家紛紛動起筷來。

等到一桌飯菜吃到差不多了，沈霖玉才用紙巾擦擦嘴，開口道：“小久，你認識溫苒嗎？”

俞淮久認真地在腦海思索一圈，忙道：“我知道，是那位很漂亮的女演員吧，我小時候就和媽媽一起看她演的電視劇，她演技超好！就是最近不怎麼見到她了，除了前幾天的熱搜……”

話還冇說完，就得到了周翰霆的瞪眼警告。

俞淮久識相地扯開話題：“沈叔問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來我公司，做她的助理，你願意嗎？”沈霖玉說得流暢，應該是早就想這麼打算了。

他話音剛落，俞淮久就紅了眼圈，抽抽嗒嗒地道謝：“沈叔，謝謝，謝謝您，也謝謝周哥……你們都是大好人……”

饒是不爽如周翰霆，當下也跟著心酸起來，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為母親治病，而四處奔波的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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