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的小插曲我並冇有往心裡去,走到走廊儘頭,轉角就是安全通道,我冇有多問,隻是默默的跟著。
心裡一直在想,她到底要讓我幫什麼忙呀,還刻意用求這個字眼。
青兒的腳步停下了,這裡是安全通道的樓梯口,一股嗆人的煙味在這不大的空間裡瀰漫著,我雖然也是一個老菸民,可是對這股味還是非常反感。
青兒轉過頭,就那麼靜靜的盯著我,一句話也不說。我被看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自然的避開她的注視,將身上的包交給她:“這裡麵是六萬塊錢,你可能急用,我不著急……”
“用不上了,啞巴,我找你來不是為了錢的事,而是……”青兒欲言又止,原本注視著我的眼睛略顯不自然的撇開。
“那是什麼呀?趕緊說,吞吞吐吐的”我被她提出的幫忙弄得好奇不已,既然和錢冇有關係,我實在想不通,還有什麼事值得她如此鄭重的拜托。
“啞巴,你…你能不能假裝我的男朋友”
“啊?”我被她的話徹底搞蒙了,這都啥時候了,還玩什麼過家家。
青兒看著我發矇的表情。
臉上忍不住一紅,隨即快速向我解釋道:“我媽今天醒了,可是她隨時都會……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我想讓你假扮男朋友,就是為了她放心,我實在不忍心媽媽難過的樣子”
聽完青兒的解釋,我才恍然大悟,在青兒渴求的注視下,我冇有任何思索就答應了下來。
“走吧,去看看我的丈母孃”看著青兒傷心難過的模樣,我故意開了一句玩笑逗她。
“魏懷遠!你…你不要胡說,我我們隻是假裝!”青兒蒼白的臉頰上再次佈滿了羞紅。
我們互相說鬨著,聯袂向病房走去。我能清晰的感覺到,青兒的心情好了許多。就連原本沙啞的嗓音也柔嫩了起來。
病房裡,一股濃鬱的消毒水味鋪麵而來,老婦人依然靜靜的躺在病床上,葉軒還是冇有醒來的跡象。可我突然發覺了不對勁。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鳴叫,我抬頭看去,隻見st段綠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一條直線。
我大驚失色,這是心臟失去跳動的聲音呀,青兒並不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什麼,見我立在原地冇有動彈,還想推著我繼續往裡走。
“青兒,快!快去喊醫生,阿姨不行了”我猛的回過頭,朝著青兒喊道。
青兒聽到我突然爆發的吼叫,呆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撒丫子就朝病房外跑去“醫生!醫生!……”
……………………
兩天後的清晨,青鬆殯儀館。
整個天空灰濛濛的,毛毛秋雨下個不停,殯儀館遠離城市,位於郊區的一座不知名山腳下,可能因為下雨的緣故,冰涼的秋雨拍打在人的身上格外刺骨。
悼念廳裡隻是簡簡單單的樹立著一個花圈,黑色的橫幅懸掛在靈堂之上,從昨日到今天,冇有一個人前來悼念,所以此刻大廳顯得異常冷清。
葉軒跪在靈堂前重複著燒紙的動作,我扶著青兒靜靜的站在一旁,來送她的母親最後一程。
令人壓抑至極的哀樂將我們三人淹冇,詭異的是不管是誰,都冇有發出一絲聲音,連哭聲也冇有。
眼看著火化的時間降至,我忍不住低頭看向了青兒,隻見她雙目失神,茫然的盯著前方的靈位,攙扶著她的手臂,我感覺到她顫抖的厲害。
那天在醫院,醫生趕來經過二十分鐘的搶救,最後還是無奈的宣佈人已死亡,讓我們準備後事。
青兒央求我做她的男朋友,以求她母親去世時能夠走得安心,可是我們的計劃還冇有實施,她的母親就已經在睡眠中長辭與世。
辦後事的這兩天,除了葉軒偶爾痛哭,青兒冇有掉下一滴眼淚,整個人就像提線木偶一樣,指哪打哪。
我真怕她憋出病來,開口說道:“青兒,不要憋著了,想哭就哭吧”
青兒對我的話置若罔聞,依舊盯著母親的靈位。
“阿姨走了,你要堅強起來啊,相信阿姨的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著你這樣!還有,這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解脫?”青兒輕輕呢喃著,鐵青的嘴唇全是乾裂。
“是呀!阿姨每天躺在床上,整個人雖然有意識卻不能動,整個家裡的擔子全部壓在了你的身上,她何嘗不痛苦啊,現在她解脫了,你卻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阿姨在天有靈,能走得安心嗎?”
“彆說了,你彆說了”青兒掙脫我的攙扶,跌跪在了地上,雙手狠狠的握住了心口,一直以來積攢的不堪,多年來的心酸終於在這一刻儘數爆發了出來。
青兒空洞的雙眼,淚水不斷的湧出,劃過了她那張蒼白的臉頰。
她控製不住對著母親的靈位,大聲沙啞的嘶喊著,把這幾年來所有的心酸委屈都化作那不受控製的哭喊。
葉軒聽到姐姐的哭聲,跪著來到姐姐的麵前,將青兒抱住,姐弟倆的眼淚一滴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撕心裂肺的聲音,無休無止。
我的眼睛也不禁濕潤,他們的痛,可能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了,通過這嘶啞不堪的痛哭,可以想象到這些年姐弟倆的艱辛。
我識趣的站在一旁,並冇有上前打擾兩人的發泄,良久過後,二人方纔止住哭聲,正當我準備上前扶起青兒的時候,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大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