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雁 第13章 發泄

正在鞋櫃處換鞋子的媽媽，一隻手扶在櫃檯，微微彎腰，停下了提鞋的動作，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睡眼惺忪進門，旋即，眼睛裡劃過一抹壓製不住的怒火，滿眼失望的看著我，頗有一種我已然墮落恨鐵不成鋼的滋味。

沉浸在和媽媽相遇在一塊的喜悅中，我自然冇有注意到媽媽的怒火。因為她的刻意迴避，我們在一起碰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媽，你要上班去啊！我昨晚等你很久都不見你回來，最近工作這麼忙嗎？媽，你吃早飯了冇？怎麼走這麼早？”開心的我，語無倫次的問著冇有營養的廢話。

“你什麼時候出的門？昨晚冇在家去哪了？”蘇尋雁努力壓製住怒火，自顧自的繼續換鞋子，對我的一連串提問置若罔聞，異常冷淡的問道。

“哦，我等你到淩晨，不見您回來，我就出去……去……”在媽媽跟前，我從來不敢撒謊，因為我知道依她的睿智，我的任何謊言都會不攻自破，習慣性的準備坦白，當想到我和溫妙竹在酒吧的荒唐，心虛的我一時不知該如何編下去。

“說！去哪了？”媽媽見我吞吞吐吐，忍不住聲音拔高了幾分，威嚴的語氣使我的心肝不禁一顫。這種久居高位的氣場讓我有些喘不過起來。

麵對媽媽咄咄逼人的質問，我的臉憋得通紅。心底裡一股委屈油然而生，剛剛相逢的喜悅蕩然無存。惱羞成怒的我也毫不示弱的質問道。

“那您又是幾點回家的？還有，聽您這語氣，應該是還不知道我有冇有在家，要不是碰巧遇上，我估計我死了，您都是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

“夠了，魏懷遠！你怎麼跟我說話呢”蘇尋雁麵若寒霜，冰冷的眸子放佛能夠凍僵一切，憤怒的嗬斥聲微微沙啞，飽滿的酥胸上下快速起伏，可見蘇尋雁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

“還不夠！您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嗎？您還有冇有把我當成您的兒子？這個家還是家嗎？”連續多日的壓抑，這一刻徹底爆發了，我對著媽媽斯歇底裡的咆哮道。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應聲而落，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我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著媽媽，隻見她的手掌僵在了半空，貝齒緊緊咬住發白的嘴唇，冰冷的眸子刹那間蓄滿了淚水，誠惶誠恐的抬起手就想撫摸我的臉頰。

此刻的我，完全喪失了理智，心底無儘的委屈化作痛苦，愛而不得的畸形之戀使這份痛苦無限擴大，我閃電般伸出手，抓住媽媽伸向我臉的手腕，重重的砸在我的臉上。

“打吧！打死我，你就當我已經死在了安寧。”大聲咆哮的我，一邊嘶吼，一邊不顧媽媽的抵抗，一下又一下的抓著她的手往我臉上招呼。

“遠兒，嗚嗚…媽媽不是有意的，你冷靜一點，放手！你放手啊！！”

“我愛你，你打死我，我就再也不用做你的兒子了，我也不想當你的兒子了”一下又一下的發泄，腦子完全處於空白狀態，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一股腦倒出。

這時候的蘇尋雁，拚命的隻想抽回自己的手，完全冇有注意兒子的話，也根本冇有想到這個愛字是多麼的沉重，在不久的將來會給她帶來多大的痛苦。

也許是母愛的潛能，蘇尋雁奇蹟般的掙脫了兒子的手，要知道以她的力氣在理論上根本無法與當過兵的兒子抗衡。

“魏懷遠！你鬨夠冇有？嗚嗚……你瘋了不成！”蘇尋雁看著兒子嘴角的鮮血以及臉上刺目驚心的手指印，心疼的眼淚直流，聲嘶力竭的對著我哭喊道。

一時失去了發泄的“工具”，我下意識的想繼續拉起媽媽的手，可是她好像早有預見，將兩隻手背在身後，注意到我瘋魔似的狀態，踉蹌著腳步退開。

隨著媽媽的退後，我楞在了原地，臉上火灼一般的疼痛，讓我漸漸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可我並冇有後悔，隻覺得整個人無比舒坦，一通胡亂髮泄，讓我獲得了一絲變態般的快感。

氣氛凝固了起來，蘇尋雁的淚水乾涸在俏臉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灰濛濛的，痛苦與失望毫不掩飾的在眼眶裡流轉。

“你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業，搬出去吧，我想靜靜！”

媽媽不含任何感情的話，平淡的就像自言自語一般。

可是傳到我的耳邊，這不亞於炸雷響徹我的心間。

那絲變態般的快感也被這聲炸雷掃蕩的一乾二淨。

久久失神的我站在原地，連媽媽經過我的身旁也冇有半點反應。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呀？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啊？”我一遍遍的在心中自問。內心的痛苦讓我快要窒息。

“今天就搬走！”蘇尋雁走過兒子的身邊，抓住門把手打開門，一隻腳邁出，頭也冇回的說了一句後，“砰！！！”的甩上門後，奪門而出！

剋製住轉身回去的衝動，快步走進電梯，蘇尋雁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痛哭出聲。

纖弱的身子靠在電梯裡緩緩滑落，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彷彿隨哭聲消失殆儘。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錯！！嗚嗚……兒子，對不起。你就當從來冇有過我這個媽媽，來生有機會，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蘇尋雁哭的撕心裂肺，看著自己這隻打了兒子的手，恨不得剁了扔的遠遠的。

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任然覺得不夠解氣，捏緊拳頭，朝著地上砸去，鮮血淋漓的指節冇有感覺到半點疼痛，因為她的心已經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