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天的忙活,所有貨品的售後全部處理完畢,看了看了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這個時間,青兒應該擺攤回家了,打扮收拾晚上開始兼職工作了。
我蹬著三輪車,輕車熟路的向著青兒家的方向駛去。
穿過狹窄的巷子,道路兩旁依舊是各類小商販,吵雜的叫賣聲絡繹不絕。
一路都在想該如何勸說,眼看到了目的地都冇有理出頭緒。
和青兒度過荒唐的一夜,雖然那是各種意外巧合之下,可總歸自己占了便宜。
有時候也想過對青兒負責,認真的談戀愛,然後結婚生子。
可當每次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媽媽的身影總會浮現在我的心頭,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提不起興趣。
自己的心底何嘗冇有幾分躲避的意味,醫院的巧合,發現她過得並不好,良知促使著我拉她一把。
來到聯排小二層的其中一戶,這裡就是青兒的家了。門前還是熟悉的鐵絲架,上麵涼滿了衣服。門口並冇有停放三輪車,看來青兒還未到家。
這時,隻見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瘦弱少年,穿著二中校服端著臉盆從屋內走出,麻利的將盆子裡的衣服晾曬在鐵絲架上。
我以前遠遠的躲在一邊,知曉這個少年便是青兒的弟弟——葉軒。
上次在醫院,青兒說給自己的媽媽和弟弟買藥,現在看起來,青兒當時冇有撒謊,因為葉軒的神色並不正常。
在我打量著葉軒的時候,葉軒若有感應,抬頭看向站在路邊的我,有些疑惑的問道:“找誰?找我姐姐嗎?等著吧,她還冇有回來”
葉軒的聲音有些冷,語氣不善的說完,就抬腿打算進屋,冇有一絲邀請我進屋的打算。
“葉軒是吧,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來找她有正事”我趕忙說道。
心裡泛起嘀咕,這個少年並不是那種不懂禮貌的孩子啊,為什麼會對我有隱隱的敵視。
難道說,青兒將我和她的事說給葉軒聽了?
那也不應該啊,葉軒第一次見我,應該不認識我纔對。
“朋友?你不是催她去上班的?”葉軒聞言頓住腳步,回頭仔細的看著我,稚嫩的麵龐有著不符同齡人該有的成熟。
“你怎麼知道的?但我可冇有催,隻是來和你姐商量而已,至於你姐會不會同意取決於她的意願”真是神了,他怎麼知道的。
“嘁!催她上那種班,也算是朋友?等著,我姐快回來了”葉軒的臉色冷了下來,厭惡的看了我一眼,便不再理會我,徑直走向了屋內。
呃!做辣條難道也有罪?雖然累點,但是前景還不錯,最少比賣花強多了吧。這個青兒,真不知道在弟弟麵前怎麼編排的我。
說我心裡冇有火氣那是假的,無緣無故的被冷言冷語對待,換做任何一個上門幫忙的人來說,被如此對待,早都甩袖而去了。
我深吸了兩口氣,摁下心中的不滿,在路邊踱著步,耐心的等待著青兒回家。
忽然,拐彎處駛來一輛商務車,緩緩的停在了我的身前。
司機打開車門走了下來,路過我的身邊時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徑直走到青兒的屋前,大聲喊道:“小青,上班了”
我被司機的話鎮住了,青兒發達了?
連上班都有專車司機來接。
怪不得她看不上我的辣條。
那我還呆在這裡乾什麼,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好比讓首富去練攤,不自量力的還以為自己乾了多大的一件善事。
“都說了讓等會,我姐還冇有回來,吵什麼”屋子裡傳來葉軒不耐煩的聲音。
司機好像已經習慣了葉軒的態度,並不以為意:“哦,那我去車上等會,你姐回來了,讓抓緊時間收拾打扮”司機說完話,走過我的身邊,回身上了車。
聽到司機對葉軒的囑咐,我突然明白了,這是夜場的專車,前來接送陪酒小姐的。
嗬!
剛纔還真以為她有了什麼奇遇,混出頭了呢。
難怪葉軒剛纔誤會我,對我冷言冷語的。
知道這是一個誤會,我便冇有剛纔的拘束了,信步走向青兒的門前,伸手敲了敲。
“是你?我都說了……”葉軒拉開房門,看見來人是我,清秀的麵容頓時湧上一股怒氣。
“哈哈,誤會了,你說的那個人在車上坐著呢,我真是你姐的朋友”我對著葉軒指了指路邊停放的車輛。
我並不討厭葉軒此刻對我的態度,反而有些喜歡這個活潑懂事的少年。
“你那會不是說來找我姐上班的嗎?”葉軒聽了我的解釋,明顯信了幾分,聲音不由的弱了下來。
“我是找你姐上班的,嚴格來說是邀請你姐當合夥人的的,正經生意!”我喊著笑,對葉軒耐心的解釋,尤其將正經生意幾個字咬的很重。
畢竟葉軒的出發點是為了青兒。
“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是那些討厭的蒼蠅!”葉軒經過我的解釋,清秀的臉蛋霎時紅透了,尷尬的撓著頭,迅速移開身子,請我進屋。
“嗬嗬,不礙事。今年上幾年級了”我擺著手,示意沒關係,側身想屋子裡走去,邊走邊向葉軒問道。
“今年初三了,哥哥,你真的是我姐的朋友嗎?她忙著掙錢養家,從冇有見過她有什麼朋友”葉軒屁顛屁顛的跟在我的身後,頗有些不可置信的詢問著。
來到屋內,看著簡陋的陳設和一股濃鬱的中藥味,我有些失神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冇有關注葉軒的提問。
一樓的麵積不算大,隻因少的可憐的傢俱,所以才顯得空曠。
兩張黃色木桌,並排放在一起,上麵隔著電飯鍋和案板,屋子正中央是一個玻璃茶幾,並冇有沙發,兩個小馬紮孤零零的擺放在兩側,茶幾上整齊的堆放著兩摞書籍。
整個一樓,這便是所有的家當了。看著周圍的一切,我的心裡酸酸的,不禁想起自己在安寧住地窖的日子。
“嗯!我是青兒的朋友,唯一的好朋友”我回過頭,對著葉軒堅定地說道。
“哇,哥哥,你不會是我姐的追求者吧”葉軒見我肯定的說道,頓時有些興奮,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他這是替姐姐開心。
可就是這腦補讓我有些措不及防,真冇看出來,葉軒還有話嘮的潛質。
“咳,不是。那邊是你姐姐的臥室嗎?”我趕緊岔開話題,手指樓梯口旁邊的屋子,屋前冇有門,隻有一個紅色紅色的門簾擋住了我的視線。
“你說那間臥室啊,那是我媽媽房間,我和姐姐住樓上。”
“哦。阿姨冇在家?”其實我對青兒的父母很是好奇,好奇是什麼樣的父母能夠讓自己的孩子拋棄學業,外出打工掙錢而承擔起照顧家庭的重任。
“在家呢,你跟我來”葉軒平靜的看了我一眼,從臉上看不出半點波動,走到前麵掀開門簾,示意我過去。
我被葉軒的舉動搞得有些疑惑,父母的臥室,讓我參觀什麼啊。
冇有多想,舉步來到葉軒的身邊,探頭向裡麵看去。
屋子裡被收拾的一塵不染,隻有一張木板床放置在臥室的正中央,床上靜靜的躺著一位和青兒有幾分相似的婦人,看似正在熟睡。
“我媽是植物人,我就不帶你進去了,裡麵消毒了,要不然姐姐回來要訓我的。”葉軒放下門簾,對著我歉意的一笑。
聽完葉軒的話,我的大腦就像被電流擊穿,所有思緒放佛麻木了,怪不得,怪不得青兒拚命的掙錢。
“叔叔呢?”我不禁問起葉軒,這一切不會是青兒一個人在承擔吧。
“哦,你說他啊,前兩年跑了,據說去外地結婚了”葉軒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輕微的波動,清澈的眼睛裡,一抹怨恨悄悄流轉。
我僵在了原地,抑製不住的想起了自己曾經對青兒做的混賬事,濃濃的罪惡感縈繞在心頭久久難消。
本就多災多難的她,又莫名其妙的失了身,她的內心該有多麼的堅韌。
她的堅強簡直可以和媽媽蘇尋雁相提並論了。
“哥,想啥呢,走,我帶你……”
“葉軒,和你說了多少次,回家不要乾家務洗衣服,好好學習纔是你該做得!”忽然,青兒的聲音從門口飄了進來。
我的心神瞬間歸位,即將見到青兒,我居然開始有幾分莫名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