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澎湃的靈氣在體內激盪,令王澤的臉龐一陣潮紅,曾經夢寐以求的淬體境力量就在體內,然而下一瞬,他的血肉忽然扭動起來,身體各處不斷出現凸起,令他迷醉的臉上驟然被猙獰占據。
該死!血魂水……有些失控了!
回想起淩冥那詭異的笑容,王澤盤膝而坐,拚命壓製著本與已他同根同源,如今卻似乎要毀滅他身體的血魂水,縷縷鮮血從緊咬的牙關溢位,令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痛苦。
另一邊,淩煞的動盪不已,同時對戰四名淬體境後期以上的修士,令他的靈氣每時每刻都在瘋狂消耗。
然而周泰與沈陟二人也不好受,周泰因為主攻拳法,時時與淩煞近身糾纏,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破爛爛,露出被紫色血霧侵蝕的淒慘身體。
沈陟則是臉色蒼白,操控血色小旗的雙手顫抖不已,可以說,他是壓力最大的一個,若非他幾次加持精血,牽製了淩煞大部分的血魂水,周泰等人早已飲恨隕落。
“轟!”
眼見周泰有些支撐不住,周恒咬牙再次上前,洶湧的靈氣瘋狂灌注到右臂之中,殺向淩煞的後腰,然而下一瞬,淩煞卻心有所感,紫色血霧猛然一震,不僅暫時逼退了周泰,竭儘全力的周恒也被遠遠震飛,鮮血灑落空中。
“恒兒!”
周泰嘴角溢血,眼神中染上了幾分決絕,渾身力量鼓盪,然而這一次卻不隻是那淬體境圓滿的靈氣,還有他那沉寂已久的精血。
修士隨著壽元減少,精血也會漸漸枯竭,周泰本來因為突破境界,壽元又增加了不少,可此時選擇消耗精血,每分每秒都會燃燒自己的壽命,甚至在戰鬥中燃儘都有可能。
淩煞目光一滯,蒼老的麵容上滿是冰冷之色,剛剛那強行一震已經傷到了他的內腑,若遲遲無法斬殺幾人,他恐怕還真有那麼幾分隕落的可能!
遠處的李飛緩緩起身,雖然他剛剛的傷勢確實淒慘,可在金色道宮和劍心決的瘋狂運轉下,起碼經脈暫時被修複,冇有什麼大問題。
正當他眼中的劍意一縷縷凝聚,想要加入戰場時,另一處微弱的波動卻從白岩城的方向傳來,他眼神微微轉動,片刻後,化為流光的身體驟然停在一道魁梧的身影旁,抬手便要斬下對方的頭顱。
“道友饒命!”
趙磊汗毛倒豎,雖然還未看清人影,可那一瞬間充斥全身的死亡危機,卻令他的膝蓋瞬間墜落,跪在地上道:“道友饒命!我是趙家傳人,願將趙家傳承雙手奉上!”
李飛微微一頓,倒不是因為什麼趙家傳承,而是因為手中的墨鈺,正是從眼前之人處購買。
趙磊屏氣凝聲,身體僵硬,隻覺心跳如擂鼓一般,隨時都會爆開,察覺背後越發熾烈的殺意,他知道趙家傳承在對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趙磊的腦中瘋狂運轉,最終嚥了口唾沫,恭聲道:“道友,那血影宗還有弟子留存,包括烏老三的勢力,他們心狠手辣,恐怕日後會對道友身側之人出手……”
“咻!”
墨鈺輕輕斬下,切掉了趙磊的一條手臂,果然,李飛聞言後眼神冰冷,淡淡道:“帶我去。”
趙磊眼球猛地一凸,剛要慘叫出聲,卻又下意識用殘留的手臂捂住嘴巴,痛苦的抽搐起來,他怕喊叫聲會惹惱對方,從而斷掉的就不隻是手臂,而是脖頸。
淬體境初期的靈氣悄然運轉,將斷臂的鮮血止住,趙磊咬牙站起,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便竭力向水潭的方向跑去,如今隻有將對方引到那邊,使兩邊互相爭鬥起來,他纔有一線生機!
否則,怕是瞬息之間便會斬殺!
李飛神情漠然,眼中卻有劍意流轉,雖然沈週二家並不如何懼怕對方的襲殺,可何毅等人終究隻是道宮境界的修士,且再難突破,總會有出城之時。
他絕不會放任有殘餘的邪修留下,對何毅幾人造成隕落之危。
隨著二人與水潭的距離不斷縮進,趙磊眸光微微閃爍,正在思考如何逃離雙方戰場時,下一瞬,他的目光卻永遠呆滯在了眼眶中。
滴滴鮮血從漆黑的墨鈺上落下,纖塵不染,李飛的身影驟然加速,向著劍意感應到的氣息追去,前方,一處水潭隱藏在山岩之間若隱若現,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李飛將目光凝聚在一名神情猙獰的邪修身上,略有一絲疑惑,幾息之後,王澤似是心有所感,猛然睜開雙眼,盯著李飛手裡的長劍。
淬體境!而且比自己修為更強,恐怕是淬體境中期修士!
他咧開嘴角,努力控製著身上翻湧的詭異氣血,嗓音沙啞道:“你的年紀,便如外表這般麼?”
李飛有些不解,可凝視著對方眼裡的瘋狂和不甘後,他微微沉默道:“你似乎並不比我年長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
王澤的神情不斷扭曲,然而眼神卻始終未曾動搖半分,李飛也隻是凝視著他的雙眼,對其身上的詭異視而不見。
“真好啊,生來就是仙宗弟子,享不儘的資源,學不完的傳承,不似我這般爛命一條,混跡在地獄之間。”
“我現在很恐怖對不對?哈哈哈哈哈哈!不人不鬼又如何,我始終是淬體境,殺戮,算計,屈辱,瘋狂……”
“殺了我!殺了我啊!這世界上每天都有那麼多修士隕落,不隻是我,不隻是你!就算是死,我也是以淬體境修士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他們口中的牲畜、螻蟻……”
王澤每說一個字,表情都會越發猙獰幾分,直到最後,他所有的猙獰都凝聚成了深深地不甘,和對命運刻骨銘心的仇恨。
“為什麼我睜眼就是街邊的乞丐,就是任人打罵的牲畜,仙宗弟子,不過也是廢物而已!被螻蟻吞噬的廢物,你也是廢物!若我與你一般,生在仙宗之中,我的修為境界絕不會比你差!”
李飛沉默不語,良久,一道青蒼色劍意自墨鈺的劍身上瘋狂爆發,瞬息間便將神智不清的王澤與遠處的山岩一分為二。
雖然對方已是強弩之末,就算不出手也多半會被邪功吞噬,可李飛卻依舊揮出了至強一劍,甚至隱隱牽動了體內的傷勢。
李飛凝視著王澤扭曲的神情,在最後一刻,對方臉上浮現的竟是一抹釋然,他輕聲道:“仙宗也好,山野也罷,若是迷失本心,終究難行於大道,你若是生在血影宗裡,或許會勝於淩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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