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天殺意籠罩整個湖苑時,李飛眼中的青蒼色劍意催發到了極致,此時若有凡人與他對視一眼,怕是會直接被那鋒銳的劍意割瞎雙眼。
然而下一瞬,洶湧而出的劍意卻忽然接觸到了另一股極其強橫的氣息,李飛眸光一凝,劍意如潮水般流回體內,他緩緩起身,向著周家大門走去。
在那裡,一位老人正揹著另一位老人邁過門檻,神色中帶著木然。
李飛走到對方麵前時,腳步一頓,眼神凝固在了周薈的身體上,心緒微微起伏,輕聲道:“前輩。”
周泰抬頭,微笑道:“是李小友啊。”
說罷,他再次低頭,一步步向院內走去,李飛低垂著眼眸,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是跟在周泰身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冇多久,周泰揹著周薈來到一處十分淡雅的宅院,中間的空地上種了幾顆花樹,此時正有花瓣落下,如同紛飛的蝴蝶,停在兩位老人的衣服上、頭髮上。
“二姐最喜歡這種花樹,她早先的院子已經在八十年前被毀掉了,這是我親手又蓋起來的,和以前基本一模一樣,不一樣也冇事,她現在也法兒和我挑剔。”
周泰的眼中露出一抹追憶之色,“其實二姐少女時期的脾氣並不算好,雖然一直叩不開道宮,卻仗著大我幾歲,對我呼來喝去,現在好了,呼累了,呼不動了。”
李飛注視著紛飛的花瓣,輕聲道:“前些時日與周薈前輩交談時,發現前輩不過兩個心願而已,一是想讓我替她回家看看,而是讓我找到周家血脈,讓其放棄仇恨好好生活。”
“如今周薈前輩不僅親身回到家中,還在去世前與前輩相見,周家血脈也在前輩的護持下傳承下來,不僅報了趙家的血海深仇,還成為白岩城三大勢力之一……前輩,周薈前輩的兩個心願皆已完成,如今……想必她心中已無遺憾。”
周泰點點頭道:“多謝你了,否則二姐與我,怕是都會抱憾終身,二姐八十年冇有回過家了,這次既然回來了,就不該再走了。”
李飛走到幾顆花樹之間,輕聲道:“前輩,此處如何?正好被圍在中間。”
周泰緩緩蹲下,李飛連忙上前扶住,與對方一起將周薈的身體放在地上,老人瘦瘦小小的一團,輕的令人驚訝,臉色卻帶著一抹笑意。
周泰為她整理了一下衣物,轉身麵向李飛選定的地方,乾枯的手掌緩緩插進泥土中,抓起一捧放在旁邊。
李飛跪坐在周泰身側,與他一起挖掘,然而某一時刻,雙手卻忽然停頓,幾滴混濁的液體落在泥土中,眨眼間消失不見。
下一瞬,李飛的雙手又恢複了正常,隻是旁邊那雙手卻開始顫抖,如同枝頭上被寒風吹襲的枯葉。
待墓穴挖好後,李飛幫助對方將周薈的身體放了進去,隨著一捧捧泥土的灑落,終於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墳。
周泰似乎有些疲憊,靠坐在墳堆上道:“周家如今步入正軌,我的心願也算了結了,若不是臨時突破,怕是也追隨二姐而去了。”
李飛神色一怔,道:“前輩突破到淬體境圓滿了?”
周泰點點頭,微笑道:“是啊,卡在這裡幾十年,二姐走的時候突破了,或許是她想要幫我,又或許是她想留下點什麼吧。”
“倒是你,李小友,今天不是白岩城盛會開啟之時嗎,不如廣場,怎麼一個人呆在周家,難不成是在提前迎接我這個老頭子?”
李飛的目光有些空洞,長歎道:“前輩此時歸來,卻是正合適,李飛正好向前輩辭行,這幾日來,多謝周家的各種照顧,李飛感激不儘。”
周泰聞言,微微皺眉道:“這是為何?你於周家有大恩,還未來得及好好答謝,怎麼離開的如此匆忙?”
李飛輕聲道:“不瞞前輩,晚輩此次來到白岩城,是被他人追殺所至,今日已得靈果,卻也被追殺之人發現,不日就會來到白岩城。”
周泰緩緩道:“是靈門境大修士?”
李飛搖了搖頭。
周泰見狀,繼續道:“是古盤宗的某位長老,淬體境圓滿修士?”
李飛仍是搖了搖頭。
周泰見狀,輕笑道:“既如此,你為何還要離開?老夫已突破至淬體境圓滿,若有殺身之禍,老夫替你接了便是!”
李飛身形微頓,遲疑道:“對方是血影宗長老……”
“嗬!”
周泰嗤笑道:“此處是古盤宗的地界,與血影宗相隔甚遠,懼他做甚?若有靈門境大修士進入此處,古盤宗第一個不答應!老夫隻怕實力不足,不是他的對手,至於其他,小事爾。”
李飛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他倒是當局者迷了,若自己單獨遇到淩煞,確實是十死無生,可此處是白岩城,有諸多勢力與散修存在的地方,自己奪得先機,如何不能趁對方來此之前設下殺局,永絕後患?
一念至此,李飛忽然站起,沉聲道:“前輩此話當真?若周家真願相助晚輩,晚輩日後修有所成,必當厚報!”
周泰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鄭重道:“李小友,莫說二姐死前專門叮囑要報答於你,便是老夫本人也活了九十餘載,豈會看不出你的心性?”
“隻是……老夫雖有此心,卻不敢誇下海口,白岩城中連一門像樣的傳承都無,老夫恐怕並非那血影宗長老的對手。”
“無需前輩單獨作戰!”
李飛輕輕撫過腰間的儲物袋,神色越發堅定,“前輩,周家出戰兩人即可,等盛會結束後,我再與古盤宗師兄商談一二。”
周泰聞言一愣,皺眉道:“古盤宗怕是不會參與此事,它們雖排斥血影宗入界,卻也不會主動去觸對方的黴頭。”
李飛搖搖頭,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非也,前輩大恩,李飛不敢或忘,隻是相助者,卻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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