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陰沉,太陽被雲層遮掩,看不見絲毫陽光,李飛手執長劍,飛身向山巔躍去,想要辨彆一下方向。
手中長劍是那山村裡一鐵匠臨行時所贈,據說是祖上所傳,李飛見其品質不俗,自己又確實冇有長劍在身,便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殺了頭精怪回禮。
想來那村中之人皆已修行吐納之術,身體素質大大增強,生存下去當不成問題,日後若有機緣,真出一個叩開道宮的仙苗也不足為奇。
李飛並未踏足真正的山巔,那裡繚繞著層層雲霧,反而會影響自己的視線。
他站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上極目遠眺,隻見兩條山脈如遊龍般蜿蜒而去,並肩延伸,而在兩條山脈之間,正是那條湍急的河流。
村裡老者曾說,沿著這山脈走到轉彎處,會有一處缺口,從缺口中出去便會有其他村落,再遠,就冇人知道了。
河流上遊乃是靈蝶宗,自己又不知漂流了多久,就算回去,可能也會落入埋伏,所以他隻得按老者所說的下遊前進。
李飛確定方向後,身體如同流光劃過,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他如今將風息意境融入身法之中,雖然依舊無法飛行,隻是在下落時可以藉助清風減緩速度,但趕起路來,卻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就這樣,李飛白天趕路,獵殺精怪煉化,夜晚冥想,朝著淬體境中期前進,很快便是數日過去。
他沿途經過數個村落,卻始終冇有問道任何關於修行者的訊息,李飛不禁心中暗歎,若是繼續耽擱下去,怕是當真趕不上靈舟接引了!
前方,一大片房屋在李飛視線中排列整齊,粗略看去,足有數百,他心中微微一動,一般說來,此處倒是比前幾個村落大的多,想必訊息也更為靈通。
一念至此,趕路數日的李飛手執長劍,從村口走了進去,然而還冇走多遠,便忽然被幾名身強體壯的男子攔住了去路。
“小子!看你有些麵生,不是村裡人吧!”
領頭的男子沉聲道:“這裡不歡迎外人,識相的便把劍交出來,等村長來了之後,再仔細探究你的身份!”
說罷,男子伸手便要去捉李飛的長劍,看身形動作,明顯有些功底在身,不似常人。
然而下一瞬,李飛卻後退兩步躲過他這一抓,行了一禮道:“在下不過途徑此地,想要問些訊息,閣下何以如此?”
男子心中一凜,這少年有些門道,莫不是那些出門遊行的劍客?
可就算是劍術精湛,也不過殺些尋常猛獸而已,冇被精怪吃掉,當真是好運氣!
他冷笑一聲道:“是與不是我自會定奪,既然不放下長劍,就彆怪我們了,刀來!”
說罷,旁邊有人遞過一把厚背長刀,男子頓時氣勢微變,向著李飛劈去,準備趁對方格擋之時將長劍劈飛,再將對方抓起來。
然而當他長刀落下之時,李飛卻微微搖頭,既未格擋也未閃避,眾人都驚訝出聲,以為他要被劈成兩半,男子則是臉色微沉,暗自收力。
他不過見對方手中長劍品質不俗,又是少年模樣,才起了心思,卻並未要想過害對方性命。
下一瞬,長劍出現在男子身後,將他拍倒在地,力道之大,甚至令他嘴角有鮮血溢位。
其他人身體呆滯,而後紛紛後退,目光中充滿忌憚,男子抬頭,剛要放出幾句狠話,卻見長劍已抵至自己咽喉。
他頓時嚥了嚥唾沫,顫聲道:“少俠饒命,我一時貪念,願意賠償少俠損失!”
人群中,另一位男子咬牙道:“小子,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仙魚村,你敢在這裡撒野,不怕仙師滅你神魂嗎!”
其他人聞言,表情也凶狠起來,仙魚村裡有仙師坐鎮,其他村落的人來了根本不敢造次,所以幾人也作威作福慣了,以為李飛是其他村落裡的劍客,想要訛下他的長劍。
然而地上的男子卻是麵色發苦,這群混賬,就不能等自己從劍下出來再說。
李飛聞言,心中一動,仙師?在他瞳孔中,青蒼色劍意瞬間凝聚,而後緩緩瀰漫,向村中籠罩而去。
村落中心的某間屋內,一老嫗睜開眼睛,臉上滿是凝重,修行者?
不多時,李飛便鎖定了位置,飛身掠過屋頂,手執長劍落在門口,輕輕叩響了房門。
“進。”
李飛推門而入,視線一掃,頓時怔在了原地。
陳設簡單的木屋內,一名老嫗正盤坐在床上冥想,見他進來,慢慢睜眼看他,那混濁的眼珠,有些枯澀的白髮,無一不顯示著對方的壽元即將耗儘。
“前輩。”
李飛執劍行了一禮,開口詢問道:“晚輩李飛,不知前輩可否告知,附近是否有宗門所在,或者其他修行者的訊息?”
老嫗的目光落在他行禮的手上,淡淡道:“你不是來殺我的?”
李飛頓了頓,道:“晚輩與前輩萍水相逢,前輩何出此言?”
老嫗點了點頭,移開了視線,剛剛那股鋒銳之感雖然恐怖,其中卻並無殺意,否則以自己如今的狀態,早就身首異處了。
“告訴你,可以,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
李飛恭敬道:“前輩請說。”
老嫗目中露出回憶之色,她抬手取出一個木盒,輕撫道:“我來到此處,已經快八十年了……”
“此處向南,有一座白岩城,八十年前,白岩城中有趙、周兩個修行家族互相爭鬥,周家不敵,被殺入傳承之地,我爹拖著重傷之軀帶我逃到這裡,不久便隕落了。”
“當時我還是個普通女子,二十歲還未叩開道宮,村裡人見我孤身一人,對我多有照顧,所以我踏上了修行之路後,也繼續留在這裡,當然,也是因為白岩城已經容不下週家之人……”
李飛眼眸低垂,老嫗卻神色平靜,混濁的眼睛裡看不清情緒,時間過去太久了,久到她已經記不起那滿地鮮血和斷肢殘軀,彷彿隻是在給李飛講一個普普通通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