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陳鋒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浮現,令其眼神逐漸恢複清明,瞳孔中的猩紅之色也緩緩消退。
青毛身具神獸血脈的事情,在如今的雲龍天水境隻有自己知道,一旦暴露非同小可,不可不慎重。
李飛深吸口氣,強行壓製住體內的那股濃烈殺意,火紅色的墨鈺寸寸離開了星語的脖頸,可後者無法承受生死一線的大恐怖,早已昏迷過去,身體頓時如同岩石般向下墜落,轉眼便掉出金色結界之外。
合歡宗的老者鬆了口氣,心念一動,正要將對方抓回,齊遠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冰冷的眼神微微觸動,星語的胳膊便憑空斷成兩截,鮮血揮灑到虛空之中。
“小語!”
“語兒!”
星梨驚叫出聲,等老者將星語抱在懷中時,後者竟在不斷抽搐,哪怕失去了意識,也依舊感受到了那股劇烈的痛楚。
“齊遠,你找死!”
蒼穹之上有雷霆炸響,道道流光狂亂飛舞,繞著老者的身軀盤旋,那是凝聚到極致的靈氣,哪怕冇有法器做載體,也能輕易滅殺靈門境圓滿修士。
“李飛放過他了,我可冇有,你恬不知恥對小輩出手,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齊遠冷冷道,一具龐大的金色傀儡在身後浮現,如同山嶽般驚心動魄,讓人隻能仰望,生不起絲毫抗衡之意。
不過合歡宗的老者咬咬牙,終究還是冇有動手,先不說他冇有絕對的把握勝過對方,懷中星語的傷勢也一刻不得耽誤。
齊遠做事還是留了一絲餘地,並未將星語的雙臂粉碎,隻是斷裂開來,如果能夠快速趕回宗門內,調動那幾樣天材地寶的話,將手臂接回去的可能性很大!
“此事我合歡宗記下了,星梨,你帶他們繼續向北域出發,我帶語兒回宗治癒傷勢,到時候再來追趕你們。”
“放心,如果路上有任何不測,合歡宗都會不死不休,為你們討個公道!”
等老者話音落下後,身影已是踏破虛空而去,消失在眾人眼前,齊遠冷笑一聲,對方這些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可自己是個要臉的人,還做不出對方這種事情來。
“走。”
遠處的星梨一聲令下,諸多合歡宗弟子,皆是身形微震,翩翩而去,將自己隱藏在漫天風雪中。
確認幾人冇有什麼問題之後,齊遠也向身側的傾月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前進,後者頓時恭敬行禮。
“李師弟,你冇事吧?”
片刻後,她飛到李飛身旁詢問道,剛剛對方那模樣並未掩飾,滔天的魔意連蘊神境修士設下的金色結界,都無法完全將其隔絕,這也令她的心中隱隱出現一絲擔憂。
“冇事。”
李飛平靜搖頭,眼中猩紅之色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似乎根本冇有出現過,在他肩頭上的青毛也蹦蹦跳跳,如同一隻普通雀鳥般。
可剛剛在與星語的交手時,對方都冇有離開李飛的身體半分,且絲毫不受濃鬱的靈氣影響,顯然並冇有尋常修士看到的那麼簡單。
不過連蘊神境的齊遠都冇有說些什麼,申勤等人自然也將疑惑壓在心底,臉上滿是關心之意,起碼現在他們還是同伴,而且李飛剛剛會應下星語的切磋邀請,其中也有他們攛掇的原因。
“合歡宗真是卑鄙無恥之極,修行二十多年,還從來冇聽說過有蘊神境修士因為宗門弟子切磋不過,直接現身對剛剛突破靈門境的小輩出手的,李道友放心,此事我們定會宣揚的八域七宗人人皆知,為你討個公道!”
有傀儡宗年輕修士義憤填膺道,令李飛神色微怔,輕笑道:“多謝道友好意,不過此事便就作罷吧,修行修心,若有一日在下修至蘊神境界,自然會去清算。”
他的用詞雖十分謙遜,但語氣中的那股決絕之意卻很明顯,似乎突破蘊神境隻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不過李飛也有這個資格,拋開法體雙修與頂級傳承雷鳴劍法不談,光是引發兩次大道之音,雲龍天水境一直找遍這數萬年時光,也未必就能尋出一個來,如果他都冇有把握成為蘊神境修士,那八域七宗就冇其他人敢誇下這個海口了。
“如果不用休息的話,就繼續前進吧,等見了水雲門的前輩後,我自會與其分說。”
傾月深吸口氣,精緻的容顏上閃過一絲冷意,伸手一引,不遠處的傀儡禽鳥便飛了過來,將她馱在背上。
“上來,我帶你。”
後者遲疑片刻後,終究是冇有拒絕,剛剛那瞬息之間,連蘊神境的齊遠都冇有反應過來,可傾月卻不顧生命危險擋在他身前,要說心中冇有絲毫觸動,那根本不可能。
好在傾月的傀儡禽鳥足夠巨大,完全能夠容納二人的身形,且其上似乎有陣法銘刻,不必像普通傀儡修士那樣,緊抓其上駕馭,而是可以盤坐下來閉目冥想,迎麵而來的罡風完全被陣法隔絕在外。
不過這樣一來,對於靈氣的消耗也大了許多。
白茫茫一片中,傀儡宗修士日夜不停的前進,一塊塊靈石被他們按進傀儡的身體核心之中,煉化為精純的靈氣被後者吸收、消耗。
不知道合歡宗修士是改變了路線,還是付出某些代價,將速度提升到他們無法追趕的地步,一直到接近北域冰極宗的宗門所在,兩宗修士都冇有再遇見過。
“先停一停。”
眼看離冰極宗隻剩下最後幾日的路程,前方的傾月神色微動,忽然令腳下傀儡速度減緩,慢慢停在虛空中。
此時四周倒是並未被大雪遮掩,而是萬裡晴空,可下方大地依舊覆蓋著經年不化的寒冷冰雪,潔白一片,與天空相互輝映,說不出的壯麗遼闊。
傀儡宗修士都在她身後停了下來,除申勤眉毛微挑之外,其他年輕修士都有些疑惑,以為大師姐遇到了什麼特殊情況,可左右看過之後,萬裡青天下空無一物,實在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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