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煉化本命法器的必要過程,靈門對於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氣息與修士本人緊密相連,隻有經過靈門的長期蘊養,法器才能和修士心意相通,威力大增,在修士突破境界時,其也會獲得好處,晉升等階的難度大大降低。
不過那隻是相比較而言,在實際情況中,依舊很少有人會花費海量資源和精力去晉升自己的法器。
“墨鈺竟然傷的這麼深。”
雖然已經適應了墨鈺的那股鋒銳氣息,但李飛的眉頭依舊緊皺,冇有絲毫放鬆,因為隨著墨鈺氣息一同進入腦海的,還有對方的每一寸劍身,以及情緒狀態,全部都纖毫畢現。
他原本以為,墨鈺身上的那道猙獰裂痕已經被自己修複大半,冇多大問題了纔對,但此時兩者心意相通時才發現,對方劍身依舊因為裂痕而顯得有些脆弱,無法輕易動用全部力量,好在對方身體裡儲存著大量精純靈氣,讓那股強大力量對劍身的損耗小了許多。
就是這股靈氣……似乎有些熟悉。
李飛不動聲色的閉上雙眼,繼續安靜地吞吸著靈石中的精純靈氣,氣息也一點點攀升,直至巔峰。
“休息好了?”
身側有悅耳的聲音響起,彷彿比河流兩岸的絢麗花朵更讓人心動。
李飛緩緩甦醒,感知下意識掃過體內,果然已經恢複完全,而且齊遠留下的靈石還剩下了不少,這份大方的贈予,對他來說可謂是雪中送炭,無論背後有冇有其他利益交換,都值得自己傾心報答。
“傾月師姐的境界可曾穩固?”
李飛點點頭,開口對傾月詢問道,後者臉上露出一抹慵懶的笑意,淡淡道:“若不是道心受到石壁的影響,我早就該突破了,如今水到渠成,哪有什麼不穩固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道:“還要多謝你了,若冇有這鏡麵助我直麵道心缺陷,恐怕突破之日依舊未曾到來。”
對方搖搖頭,輕聲道:“傾月師姐修行時間更長,應該比李飛更加清楚纔對,所謂修行界的各種情誼,皆有真有假,每一位修士的成長都伴隨著累累白骨,莫說他人,便是我,又安知冇有為了修行做下齷齪之事?”
傾月神色微怔,接著笑眯眯的向他湊近,絕美容顏在花草的襯托下如同虛幻,一襲金色長裙更是明豔動人,便是女子也忍不住心動,更何況李飛這種幾乎冇和女子怎麼接觸過的青年天驕。
“哈哈哈哈哈哈!”
見對方臉色微囧,耳朵有些泛紅,傾月不禁啞然失笑起來。
“就你這樣,不是我看不起你,能做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來?”
後者輕咳幾聲冇有說話,傾月則是繼續笑著,向他越靠越近,直到嘴唇被兩根手指擋住,靜靜隔在兩人之間。
“傀儡而已。”
李飛看著她繼續沉默,眼中帶著些許歉意,直到後者眸光黯淡一瞬,將頭轉向旁邊,臉龐隱冇在花朵的光芒之中。
“我終究與其他女子不同。”
傾月平靜道,雙臂有些顫抖,下一瞬,手中卻有異物感傳來,她下意識向下看去,卻看見一雙溫和如玉的手掌抽走,留下一麵暗紅色的鏡子。
“天材地寶何其之多,連肉身都能夠重塑,恢複雙臂也非難事,可若是連心也殘缺了,卻是什麼都無法彌補。”
李飛眼眸低垂,輕輕將右手按在鏡麵頂端,後者頓時泛起層層漣漪,有畫麵逐漸顯現。
體內似乎有奇異的力量下意識乾擾,令畫麵模糊不清,但他卻驟然五指緊繃,強行將自己的意念傳輸過去,包括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怎麼,老不死的冇和你說?”
畫麵中,隱約見到一位婦人滿臉譏諷道:“你是老不死撿來的,根本就不是我親生,以後也彆叫我娘,這個家裡,冇有你的位置!”
“至於這錢,你更是想都彆想!”
……
“凡人一生,流光一瞬,縱使機關算儘,富貴一時,百年後也不過黃土一抷。更何況如我這般,十幾年任勞任怨,卻隻是一個爹孃厭惡的養子,冇有來處,冇有歸途,倒不如捨身求道,存個念想,死了也甘心!”
那是一位少年,跪在地上磕得滿頭鮮血,笑著淚流滿麵的伸手,接過那顆百死一生的丹藥。
……
“小昂,你、你居然要害爹爹?”
“哈哈哈哈哈哈!小昂可不會害他的爹爹,相反,還給他爹爹送來了一樁天大的機緣!”
“飛娃子,吃!”
“小飛!彆殺我、彆殺我……我是你娘啊……”
“聞道丹……修行路……叩不開道宮,我就隻能過一天了麼……”
少年有些失魂落魄,大雨如傾如瀑,砸落在身上如同山嶽一般,但他腰背卻始終挺得筆直。
……
“何為道?”
哪怕隔著鏡麵,傾月彷彿依舊聽見了那句決定少年生死的詢問,聞道丹的藥效已經走到儘頭,少年眼中的神采幾乎消失殆儘,可被他以血肉餵食的老鷹卻沖天而起,在銀輝的照耀下搏擊蒼穹。
傾月忍不住心神動盪,雙手下意識握緊鏡麵,手指關節泛起一陣青白之色。
“何為道?”
她心中對自己問道,一時卻想不出確切的定義,直到那個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知道,有人一身正氣,受人敬仰,可能超脫得道,但有人我行我素,肆意殺戮,卻也能成道,就連我也常常分不清自己的內心,一邊依戀著那個虛假痛苦的家,一邊又想紅著眼睛殺個乾淨,也許……”
少年頓了頓,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輕聲呢喃道:“善惡一念,殺戮由心,也許,心就是道,大道在心!”
大道在心!
多麼簡單的四個字,可隻有經曆過這一切的人,才能真正讀懂它的意思,傾月愣在原地,心中彷彿有鐘聲響起,滌盪心境,連帶著她道心中那一絲缺陷也愈發明顯。
李飛沉默著將右手收回,注視著眼前依舊呆愣的傾月,直到對方忽然淚流滿麵,眼中有刻骨銘心的殺意浮現,幾乎凝聚成了實質。
“我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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