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靈氣漸漸微弱下去,可即使冇有聽見後麵的傳音,對方也知道他的意思。
“你是說……”
修士將目光看向通天試煉塔,一望無際的石壁直插蒼穹,這可能嗎,兩個淬體境的年輕人,居然可以和張道興、東方白相提並論?
“李飛……你會走到哪一層呢,是和許岩一樣,到達第六層,還是被我追上腳步,同樣止步於第五層……”
某處角落中,紫雲安靜盤坐在地,雙眼始終未曾睜開,似在閉目冥想,可心中思緒卻片刻不得停歇。
周圍修士都隱隱給他留出了一片空地,視線偶爾掠過紫雲身上時,都帶著幾分感慨,畢竟有陽辰的例子在前,又有諸多古籍古碑作證,對方以後幾乎必定會成為雲龍天水境的領軍人物之一。
“嗡!”
就在這時,通天塔裡傳來一陣嗡鳴聲,有驚人的劍意沖天而起,不屈不折,似乎要將整個通天塔劈成兩半。
李飛還未完全站穩身形,便被鋒銳劍意刺激的淚水直流,忍不住用手遮掩。
等劍意慢慢停歇時,他這才放下手來,遙望著遠處,在那裡,一道虛幻般的身影正在化為光雨灑落,而虛幻身影對麵,則是一抹青色身影半跪在地,衣衫破爛,殷紅的鮮血剛剛順著身體流到地上,便被極致的劍意蒸發。
“張師兄?”
李飛出聲道,連忙飛身而去,欲要將對方扶起,可剛一靠近,他的臉上便有無數細微劍痕出現,無孔不入的劍意繚繞身側,頃刻間便會將頭顱斬成齏粉。
“張師兄,是我!”
他再次出聲道,張道興緩緩抬頭,勉強藉助手中長劍支撐住身體,鋒芒畢露的眼眸在他身上掃過後,終於鬆了口氣,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石魂前輩!可否出手救治一下張師兄,李飛感激不儘!”
在不遠處的虛空中,人臉慢慢浮現出來,淡淡道:“每個人的獎勵都隻能自己選擇,你無法替他做出決定。”
李飛的眉頭微微皺起,詢問道:“前輩,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第五層治癒我體內傷勢時,隻透支了第六層的獎勵,我第七層似乎還冇有做出選擇?”
人臉頓了頓,認真道:“第七層的獎勵可不一般,你確定要直接放棄,給他換來一個療傷的機會?”
“我確定。”
李飛將一縷感知探入張道興體內,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對方的傷勢重到嚇人,比起自己在魔穀中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不能藉助通天塔的力量恢複過來,就算出去了,也隻能找地方慢慢休養,無法再過多運轉體內靈氣。
可蚩奴等人修為深厚,連靈門境圓滿的修士都有,更何況還有“族裡的長者”,如果頂端戰力缺失的話,不一定能清掃掉這些上次大劫遺留下來的魔族。
在李飛話音落下的瞬間,熟悉的光芒在白色空間裡浮現而出,緩緩向張道興的身體彙聚。
對方身上的猙獰劍痕,以及破敗不堪的身體,終於隨著光芒的融入而逐漸癒合。
“張師兄身負劍靈之體,在如今的雲龍天水境中,天資絕對冠絕年輕一代,比我們強了不止一個層次,為何會重傷成這樣?”
李飛的眉頭依舊未曾舒展,忍不住開口問道:“前輩,這到底是第幾層?”
人臉淡淡看了他一眼,回道:“第六層。”
此言一出,李飛心中愈發不解,第六層的標準是與太一劍宗真正的親傳弟子一戰,比如他遇到的陳哲,連法體雙修的雷鳴前輩都曾屢敗其手,但張師兄以四道靈門的修為,一劍斬殺半步蘊神境的場景,依舊在他的腦海中十分清晰。
就算數萬年前的修行界興盛到了極點,兩者差距也不該如此巨大纔對。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人臉難得的多說幾句,解釋道:“上次大劫之前,太一劍宗也有身負劍靈之體的絕世天驕出現,與他正好互相匹配,雖然他確實是此次參與試煉的修士中,資質最好的一個,但比起數萬年前的那位來……還是有些差距。”
“能夠以重傷之身強行將對方斬殺,已經出乎我的意料,放在當初,恐怕不少長老都會被驚動出關,搶著收他為徒。”
李飛深吸口氣,原來如此,兩者雖然同為劍靈之體,但中間卻相隔了數萬年的時光,修行環境與資源傳承截然不同,難怪張師兄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人臉不著痕跡的看了李飛一眼,詢問道:“明明你纔是唯一走到第七層的人,我說他天資最好的時候,為何你卻不做反駁?”
後者愣了一下,略微搖頭道:“天資如何,不過是起點不同而已,要真正走到最後,是否有不屈不折的信念,以及無畏風雨的勇氣,才更加重要。”
“數萬年前,雷鳴前輩的天資也比彆人差了不少,且法體雙修的道路更加艱難,最後不也自創雷鳴劍法,成功突破至道尊境界。”
“而在數萬年後的今天,天生體質特殊的修士依舊不少,甚至還有葉封這般身負逆天氣運的存在,幼時便撿到道尊境法器碎片,在剛剛突破靈門境時,便能滅殺頂級宗門的首席弟子,可當其倚仗的法器失去效果,最終不還是會對他人俯首帖耳。”
李飛的語氣十分平靜,甚至還有幾分唏噓,這一路走來,他見到了太多的人和事。
與紫雲葉封這種億萬生靈中纔會出現一個的幸運兒相比,反而是白岩城中乞兒出身,冒著生命危險遊走在高境界邪修中,最後以道宮境修為反殺兩名淬體境的血影宗弟子,卻又在突破後被血魂水吞噬的王澤……
以及飛光門裡出身寒微,明明是領悟劍意的天驕,卻被高層弄瞎雙眼,仙途險些儘毀的孫宇……
與天資縱橫的他們相比,這些在芸芸眾生裡苦苦掙紮的普通修士,反而更加讓自己印象深刻。
“天資好也罷,差也罷,我能走到今日,不過機緣巧合,冇有放棄罷了,不如其他師兄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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