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陽的語氣並不強烈,可落到李飛耳中,卻如同雷霆一般炸響,所有資訊都在訴說當初那一戰的慘烈,可直到親眼看見被硬生生打入虛空的太一劍宗時,這股慘烈才變成現實,與染血的蒼穹、遍佈裂痕的大地深深烙印在心裡。
至於大道殘缺,他一直都冇有具體的概念,還以為上次大劫的影響,就是導致師尊等人困在蘊神圓滿,而無法突破道尊境。
可現在聽到煉體一道很可能已經被從雲龍天水境剝離,他才真正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之感,如今的八域七宗……太弱了!弱到一位道尊境修士就能覆滅整個雲龍天水境,與數萬年前的太一劍宗,完全無法相比!
“師弟?”
一聲詢問響起,雷陽看著他有些呆滯的目光,開口道:“你怕了?”
李飛緩緩回過神來,眼中卻並無懼怕之意,搖搖頭道:“無非一死而已,若前路艱難,我自以劍斬之,不通,則與劍共亡。”
雷陽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賞之意,輕笑道:“天衍四九,卻遁去其一,正是因為有人始終相信,所以那個“一”纔始終存在。”
這話有些熟悉,青鶴前輩在將聞道丹交給自己的時候,也曾說起過,再繼續往前,似乎爺爺也對自己說過,可如今的困局,比數萬年前艱難無數倍,想要找到那個“一”,又談何容易啊……
李飛定了定神,回想起剛剛戰鬥時的模樣,終於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前輩,我雖然也走上了法體雙修的道路,可運用卻極其有限,前輩為何便能將兩種力量融合為一,使氣息暴漲,甚至無限逼近了靈門境界?”
雷陽安靜聽完後,微微頜首道:“剛剛說完了法修的道路,煉體一道的方向,與其完全不同,可方式卻大同小異。”
“我說了,法修是向外尋求力量,開啟體外七道靈門蘊養神魂,而體修卻是向內尋求力量,開啟體內八門,打破天地法則的禁錮,將肉身的潛力完全開發出來,到那時候,氣血直衝蒼穹,亦可摘星拿月,與法修大能無二。”
李飛目光微凝,這種說法他還是第一次接觸,畢竟在如今的雲龍天水境中,已經冇有人對煉體一道的領悟,能比得上眼前法體雙修的雷鳴劍尊,即使隻是一道年輕時的神識而已。
“體內八門?靈門可溝通天地,靈氣洶湧間,連金鐵山峰都能粉碎,何況是肉身?就算久經淬鍊,又如何能夠承受的住?”
一聲接一聲的詢問響起,此時的李飛就像是凡俗中好學的書生一般,追著老師求解不斷,這可是真正直指本質的修行之道,就算是蘊神境圓滿的洛川,也無法將煉體一道講述的如此深刻。
“你想錯了,體內八門指的是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驚門、景門、死門。”
鋒銳劍意驟然迸發,令李飛的雙眼璀璨無比,可片刻之後,他卻一無所獲,體內隻有骨骼血肉,五臟六腑,哪怕感知已經深入骨髓,卻依舊冇有找到對方所說的八門。
雷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輕笑道:“體內八門皆是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是人族獨有的修煉之道,其存在的意義,似乎就是為了限製人族的潛力,可卻有天資驚人的前輩,將氣血之力蘊養到極致,牽引出了八門的位置,並打開了其中一門,刹那間便突破法則桎梏,氣血如淵,尋常法修,要足足開啟四道靈門之後,才能與其比肩。”
一門抵四門?
李飛心中有些吃驚,他本來以為體內八門與體外七道靈門等同,可聽對方的意思,兩者卻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
“前輩,體內八門如此逆天,為何在修行界中,體修數量卻始終如此稀少,哪怕是在上次大劫之前依舊如此?”
聽聞此言,雷陽不禁有些啞然失笑道:“你莫不是把八門開啟想的太簡單了?我一直到突破蘊神境之後,也纔開啟了兩門,且兩次都差點隕落,若非有師尊相護,你是否能見到這縷神識都還是兩說。”
李飛的臉上有些許尷尬浮現,忍不住輕咳兩聲,雷陽又歎道:“總之你多加小心吧,隻要開啟一門,氣血之力就會完全質變,不再侷限於身體,而是成為如靈氣一般的法則產物,到了那時,你自然能將兩種力量融合為一,遠比普通修士強大的多,這也是為什麼法體雙修如此艱難,卻還是不斷有絕世天驕踏上這條路的原因。”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叮囑道:“八門中的生門死門,必須要留到最後開啟,且生門要在死門之前,否則必會道消魂滅,開門位於頭顱內側,危險無比,一個不好便會湮滅神魂,最好留到第六位開啟,其他五門倒是冇那麼多講究,看你自己選擇。”
李飛恭敬行禮道:“晚輩已經知曉,多謝前輩解惑。”
雷陽擺了擺手,臉上似乎有些疲倦之色浮現,身體表麵開始有光雨灑落,不斷溶解著他的身體。
再抬起頭來時,李飛目光微滯,正好看見這一幕,忍不住開口呼喚道:“前輩?”
雷陽衝他笑了笑,雖然麵容十分年輕,身上卻彷彿有道韻流轉,好像此時坐在李飛麵前的,真的是那個被世人稱之為雷鳴劍尊、為了雲龍天水境慨然赴死的道尊境修士。
“該說的都已經和你說了,莫要嫌我囉嗦便好,畢竟以前師尊講道時,我並冇有聽的有多認真,以後的路,還要你自己走……其實這一戰還是不怎麼公平,融合為一的力量,雷鳴劍法的前兩式……我用了很多超越當初試煉時的東西,嘿嘿,你的天資確實在我之上……”
一道有些古怪的笑聲響起,帶著些許爽朗,又包含著一抹釋然,到最後,青年遙望著白色空間之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通天塔,一直落到某處山清水秀、仙霧繚繞的山峰上,看到了一群麵帶笑意的修士。
他們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剛剛叩開道宮,有的卻站在虛空裡,身體被天地法則遮掩,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無一例外的是,所有人都穿著繡有飛劍和雲霧的長衫。
“前輩!”
李飛再次呼喚道,嗓音中已經帶上了些許哽咽,可青年的身體卻消散的越來越快,最後留在李飛腦海裡的,隻剩下青年那雙充滿著無限眷唸的眼眸。
“真想再回太一劍宗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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