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瘋癲道人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慕容靜的腦海中炸響,令她的表情似乎比對方還要呆滯。
“你說什麼?”
對方卻不再言語,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嘴裡的聲音也變成了野獸般的低吼。
“咻!”
幾乎隻是一瞬間,天邊再次有劍光飛來,那是一抹璀璨的青色,為死寂一片的冰天雪地帶來些許生機。
張道興感知一掃,頓時表情中出現了驚愕的神色,他快速落到了二人麵前,皺眉道:“胡鬨!師妹,你為何會在此處?我與師尊早就告訴過你,好好在劍宮中修行,外麵可不似神山,稍不注意便有隕落之危!”
就在這時,瘋癲道人似乎又恢複了幾分清明,語氣混亂道:“慕容靜……慕容靜……你為何會姓慕容?你應該姓風纔對……”
張道興目光瞬變,輕聲嗬斥道:“大師兄!莫要胡說!師妹……”
“讓他說!”
慕容靜的嘴角緊緊抿在一起,風靜,風聽雪,風字,正是修為冠絕整個雲龍天水境的劍宮之主的姓。
瘋癲道人好像被兩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眼中剛剛浮現的點點清明又消散不見,重新陷入混沌之中。
“劍……極致……劍宮之主……對、就該像他那樣……就能達到劍的極致……”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踉踉蹌蹌的向冰雪劍穀中走去,然而此時的張道興卻有些顧不上他,就算神智不清,瘋癲道人在此地也是絕強的存在,反而是道心險些崩潰的慕容靜,更需要自己陪在身邊。
“師妹,大師兄來此感悟劍道,卻被穀中冰魔前輩的佩劍所侵染,心生魔障,說的都是胡亂之語……”
張道興緩緩道,想要將對方抱在懷中,卻被慕容靜用力推開,笑著問他:“師兄,我很像小孩子嗎?”
張道興的眸光閃爍了一下,說道:“你可以是,在師兄這裡,你永遠都不用接觸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有什麼想要的,師兄自會替你尋來。”
慕容靜頓了頓,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咬牙道:“我早就奇怪,父皇的修行資質不算太高,修為在同等地位的人裡也比較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低下,但怎麼也不該連自己的**都管不住纔對。”
張道興陷入沉默之中,抬手替她擦拭著眼淚,輕聲道:“師尊乃是蘊神境修士……”
“是,師尊的修為更高,更不應該控製不住!”
慕容靜打落了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道:“那他為什麼要收我為親傳弟子?!我的天資比起你和李飛來遠遠不及,甚至走的還不是劍道,為什麼?!”
她狀若瘋癲,泣不成聲。
“堂堂一個劍宮,七大頂級宗門之一,劍道天驕不知凡幾,他都看不上眼,我一名毒道修士,卻偏偏成了他的弟子,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靈石、靈藥,還有那些存封已久的古籍碑文,我想看便看,隻是因為我有興趣而已,多風光啊!”
“可是他人呢?!”
最後一句嘶吼震耳欲聾,彷彿要將心裡的情緒全部宣泄出來。
“他人呢?!收了我做親傳弟子,這麼多年為何從來冇來見過我,也未指點過我的修行,你先說我修行毒道,他不方便指點,後來又說他在閉關,輕易不見常人,那他為什麼要收我為徒?!”
張道興再次沉默下來,不知是冇有找到解釋的話語,還是已經放棄,任由慕容靜沉浸在情緒之中,將那些壓在心底的疑惑全部真相大白。
“對不起。”
他輕聲道,緩緩將慕容靜抱在懷裡。
“師尊修煉無情劍訣,已經到了太上忘情的境界,每深一層,便會失去所有修行本能和記憶情感,任何人都找不到他,直到某次他從慕容皇朝歸來……師兄也不知該如何與你說起。”
慕容靜這次冇有推開他,笑著淚流滿麵道:“師兄你說對不起乾什麼,你是最疼我最愛我的師兄啊,把我從那個泥潭中拉了出來,又一直陪著我走出陰影,從來冇拒絕過我的任何要求……我哪裡有資格怪你。”
懷中的青衫變的濕潤一片,又在風雪中凝成冰霜,不知恍惚了多久,慕容靜眼中的淚水一點點消失不見,掙脫掉張道興的雙臂,轉身向一片白茫茫走去。
“師妹……”
“師兄,謝謝你。”
慕容靜頭也不回,語氣輕的幾乎無法聽見。
“彆過來,否則我立即自儘於此。”
她的話語十分平靜,好像隻是隨意一說,然而張道興的雙腿卻彷彿被漫天冬雪凍結,無法挪動一步,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消失在視線中。
另一邊,瘋癲道人已經衝過了狹長的冰縫,來到冰雪劍穀的內部,身旁的晶瑩冰柱雖仍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卻與之前看見的璀璨金色光柱相差甚遠。
好在感知掃過遠處時,穀中的一切都並未發生變化,瘋癲道人頓時放下心來,喃喃道:“還好、還好……我還冇有領悟劍之極致……怎麼能讓他人拿走冰魔前輩的佩劍……”
就在這時,感知中的那些人影逐漸向入口靠近,路過他身旁時,無一例外都十分詫異,修士的記憶力自然非凡人可比,在穀外時,分明冇見過眼前這個人,對方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名額?
有人好奇的探出一縷靈氣,想要感知一下瘋癲道人的修為境界,結果卻如石沉大海一般,冇有絲毫動靜,既不反饋,也冇有受到傷害。
他們臉上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悄然向旁邊繞遠了些許距離,免得引起對方的注意。
直到某一刻,李飛的身影在風雪中漸漸清晰,明明身上隻穿了一件素淨長衫,但瘋癲道人卻莫名其妙地看過去,呆愣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
“你是誰?……不過淬體境而已……身上為何也有冰魔前輩佩劍的氣息?”
李飛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冰魔前輩?難道就是冰中長劍口中的主人?
目光凝固在對方破破爛爛、但卻有劍宮紋樣的衣衫上,李飛神色微動,開口道:“在下李飛,師兄莫非是劍宮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