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陣法中,一道黯淡劍光閃過,除了李飛等人外,地階修士甚至無法看清,慕容紀橫劍格擋,卻被強大的力量擊飛出去,半跪在地上。
與此同時,濃鬱的殺戮氣息衝進他的身體,令他的心緒變的難以平靜,靈氣運轉也受到限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
長劍上,那層寒霜早已被斬的七零八落,徹底破碎開來,而對麵的淩幽卻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站立在原地,雙手和頭顱都深深垂下,隻有肩膀高高聳起,彷彿行屍走肉一般,連那把長劍都隱隱閃爍著血色的光芒。
二人在陣法光幕剛剛升起時,尚能勢均力敵,各有來回,都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些許劍痕。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淩幽身上的殺戮氣息卻愈發濃烈,逐漸將慕容紀壓製,直到剛剛那充滿血腥味道的一劍,將他體內震傷,陣法中的寒意也被殺戮劍意攪的粉碎之後,他終於有些支撐不住,左手中的長劍不斷顫抖起來。
不遠處的慕容恒長歎一聲,閉上了雙眼,有些不忍再看,他原本以為,水雲門修士不過是倚仗身份之利,實則劍道天資遠不如自己弟弟,進入傳承大殿不過是浪費而已,所以纔想為弟弟爭取一番。
結果淩幽用事實證明,就算是封住右臂,與慕容紀公平一戰,他依舊有進入傳承大殿的資格,而非劍宮上層隨意給予。
“咳咳咳!”
縷縷鮮血順著慕容紀的嘴角流在地上,有陣法光幕阻隔靈氣,他的恢複也變得緩慢無比,顯然已經無力再戰。
隨著一陣骨骼錯動的聲音響起,淩幽的身體一寸寸重新挺拔起來,手持長劍靜靜佇立,殺戮氣息也如潮水一般緩緩收回,彷彿從未出現在眾人眼前過。
“我輸了。”
慕容紀擦了擦嘴角,將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淩幽淡淡點了點頭,並未說話,轉身走出了陣法,待經過靈門境修士身側時,對方再次並指如劍點向他的肩胛骨,被封住的經脈再次貫通,熟悉的靈氣流進右臂,讓他忍不住活動了幾下。
“你似乎想明白了很多。”
李飛輕聲道,其實平穩的環境並不適合淩幽修行,在水雲門時,他常常剋製住體內的殺戮氣息,看起來與普通修士無異,隻有在資質評定的時候完全施展過。
如今,他好像少了些許顧忌,不再壓製體內的殺意,而是完全將其融入到了自己的劍道之中。
“意就是意,隻要是本心所想,並無區彆,你也是如此,不是嗎?”
淩幽平靜道,繼續冥想恢複起來,李飛輕歎一聲,似乎想起了自己在山坡上叩問道心的時候。
“是啊,善惡一念,殺戮由心,本就冇有區彆。”
他低聲道,佇立原地默無一語。
劍宮為八域七宗之一,是所有劍修的修行聖地,特彆是在西上域,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每年長途跋涉到此的修士都數不勝數,其中外門弟子修為較低,僅僅比記名弟子要好一些,人數自然也十分誇張。
不過晉升的名額隻有三十個,絕大多數人都自知冇有這個實力,因此隻是看客而已。
他們年紀不算大,本就想見識見識如慕容紀這般劍道天驕的風采,何況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諸多同境道友的比鬥中,他們也能獲得一些劍道上的感悟,有益於自身修行,劍宮將陣法光幕設置成透明色也有這個意思。
天色逐漸漆黑,進入陣法中的人也越來越少,等將三十人選出來後,時間已經來到半夜。
靈門境修士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若是往年,這時候便已經結束了,隻需選出最強的三五人,戰出第一名便可,之後的名次便不必理會。
可今年被趙澈等人分走了十二個名額,便意味著三十人還要繼續削減至十八人,劍宮上層給出的名額是,淬體境初期六人,中期十二人。
所以幾息之後,主持考覈的靈門境修士便沉聲道:“繼續!”
部分訊息不靈通的劍宮修士神色微怔,他們都已經準備離去了,結果還要繼續比?
人群中,慕容紀神色平靜,沉默著向陣法走去,哪怕是右手持劍,他也在淬體境中期的修為裡,排到了前二十。
然而如今剩下的都是劍宮外門最精英的弟子,想要繼續站在此地,獲得進入傳承大殿的名額,千難萬難。
畢竟他們平時也會有些切磋,有五六名修士根本無人可戰,隻是抱劍冥想,名額便自動到手,可供其他人爭奪的名額自然更加稀少。
身側,淩幽也在李飛的目光中緩緩起身,向某一處陣法走去,卻不是慕容紀所在之處,而是另一名白衣修士。
鋒銳的劍意瞬間割裂淩幽的髮絲,白衣修士睜開眼睛,從考覈到現在,他一場未戰,卻留在了最後,隻因為其他人根本不敢挑戰他。
林硯,修行家族林家的嫡傳血脈,自出生時便不哭不鬨,輕拍背部便自行張口,心性異於常人,等到能行走之際,更是表現出了絕強的劍道天資,被其他孩童視作玩具的木棍,在他手中卻如同長劍一般,揮斬出一套稚嫩劍法,令林家的蘊神境老祖心喜不已,親自教導其劍道修行。
表麵上,林硯並不似劍修,反而更像是一位普通的書生,可隻有與他交戰過的人才知道,那鋒銳到極致的劍意有多恐怖。
“淩幽,請道友賜教。”
淩幽走進陣法,微微行禮道,林硯點點頭,回道:“林硯,此戰你若能勝,便無需再比了,其他人尚不如我。”
此話一出,淩幽還未回答,不遠處便有數道劍意迸發,瞬間沖天而起。
“林硯,你未免也太過自大了。”
有冰冷的聲音傳來,同樣是劍宮外門弟子中數一數二的絕強天驕。
林硯輕笑一聲,懶得理會,緩緩將懷中長劍拔出,隨著劍身一寸寸離開劍鞘,他身上的文弱氣息消失不見,而是被鋒銳氣息所取代,切割的陣法光幕哢哢作響。
“淩道友,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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