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聞言頓了頓,輕歎道:“這劍林甚是玄妙,確是比些許資源更加重要,你偷偷進入此處,卻隻能隔著陣法,感悟終究有限,莫如速速退去,以免真被某位宗門長老發現。”
孫淮咬了咬牙,胸膛深深起伏幾下之後,心中湧現出一股無力感,喃喃道:“本以為劍修心念通明,寧折不彎,不想也有如此蠅營苟利之事,我孫淮為宗門挖礦五年,卻隻堪堪突破道宮境界,仙途何存?罷了、罷了……”
李飛眉頭微皺,平靜道:“修行一途多在自身,豐富的資源也就意味著巨大的危險,動輒便有生死之厄,何必如此怨天尤人?”
孫淮的嘴唇微微抿起,反正仙途無望,他索性直言道:“若是平等交換,我為宗門出力流血,宗門予我傳承資源修行,晚輩自然絕無怨言,可自從進入飛光門開始,我等便被劃分爲三六九等。”
“身份尊貴者享儘一切優先資源,比如劍林等,而我與數十位低劣弟子進入礦脈深處,五年來十不存一,更可悲的是,就算千辛萬苦突破道宮,有了向上的機會,也會被暗中針對,為內定者騰出名額,我如何不怨?”
說到此處,孫淮眼眶微紅,聲音略微發澀。
“說到底,當初是我主動拜入宗門,未曾想到這些齷齪之事,以至於成了他人光鮮下的屍骨……今日多謝前輩,還請前輩隻當從未見過晚輩,孫淮這便回屋收拾東西,這仙途不走也罷,希望能活著踏出山門!”
孫淮再次恭敬磕頭,留下一縷血跡,轉身便要離去。
李飛看著他破爛的衣衫,沉默片刻後,忽然道:“下次考覈在一月之後?”
孫淮腳步微頓,點頭澀聲道:“整整一個月。”
李飛道:“你若信我,可暫時繼續留在此處,若這飛光門當真如你所說一般,輕易斷人仙途,劍宮自不會置之不理。”
孫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遲疑著點了點頭,雖然他與李飛素不相識,可在這片刻交流之中,卻感覺對方不似壞人,且他也不甘心就此放棄修行,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也非要抓住不可!
“多謝前輩費心,孫淮不怕死,怕隻怕冇死在追尋仙途的路上,反而死在他人玩弄之中,如此,絕不甘心!”
李飛冇有說話,絲絲縷縷的劍意卻緩緩從對方身旁收回,儘皆冇入體內,眼前這青年身上傷勢不輕,不像說謊,且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劍意,劍道天賦不低纔是,將近二十歲纔剛剛突破道宮境界,確實不太應該。
在鋒銳氣息消失不見後,孫淮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凝固在劍林邊緣的隔絕陣法之上,佇立良久後,又匆匆沿著隱蔽小徑離開了。
劍林之中,李飛穿過座座劍峰,很快便來到趙澈接引他的岩石之上,不過對方還未到來,應該是在感悟之中。
他神色淡然,盤膝而坐,靜靜等候起來,轉眼又是大半天過去,半空中的雲霧中湧動起來,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撕開,落到李飛麵前。
“李師弟,感悟完了?”
趙澈笑意吟吟道,雖然感悟途中劍意曾忽然消失,可冇過多久又再次出現,且比之前的更加精純,感悟效果也要好得多。
李飛點點頭道:“想必師兄所獲頗豐,恭喜師兄了。”
“哈哈哈哈哈哈!”
趙澈輕笑了幾聲,飛劍微微震顫,將雲霧隔開,待對方上來之後,這才化為流光向劍峰之巔飛去。
“李師弟休要取笑於我,你可是連張前輩都讚不絕口的劍道天驕,我這點收穫,比起你來卻是微不足道了。”
李飛拱手行禮道:“師兄謬讚,此次劍宮一行,還需師兄處處留心纔是。”
趙澈背對著他笑了笑,不再言語,不多時,二人便來到最初分開的地方,李飛視線掃過四周,發現大部分人都已歸來,剩下那幾位,應該也在歸來的途中。
不遠處,淩幽靜靜佇立在劍峰之上,因為載他的師姐不在此處,所以他仍在細細感悟。
待那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周圍後,淩幽緩緩睜開雙眼,下意識將目光放在了李飛身上。
他原本領悟的殺戮刀意,其實並不怎麼純粹,現在經過劍林中的劍意洗禮,不僅發生蛻變,且隱隱被同化,並不侷限於長刀作為載體,假以時日,必會蛻變成真正的劍意。
然而在此過程中,他卻愈發感受到了和李飛之間的差距,隻要對方站在那裡,便身姿挺拔,如同絕世長劍一般鋒芒畢露,壓的其他同境之人抬不起頭來,包括幻靈兒,包括他,亦包括天生紫脈的紫雲!
“趙道友。”
劍宮修士衝趙澈微微點頭,明顯感知到了對方氣息的變化,輕笑道:“恭喜了。”
趙澈笑著擺手道:“路上李師弟剛剛誇讚過,你們又接替了他,莫要再取笑於我了。”
其他人皆笑而不語,幾個時辰過去,又有人陸續歸來,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齊。
數十道流光向飛光門而去,趙澈等人則是緊隨其後,幾息之後,劍林中翻湧的雲霧便恢複平靜,失去了眾人的身影。
另一邊,在一處巍峨磅礴的山嶽之巔,張道興負手而立,目光看向身前幾位眼神火熱的弟子,淡淡道:“這便是此次通過考覈的修士?”
在他身後,一位中年修士恭敬行禮道:“是,本來考覈在一月之後纔會舉行,收到張長老的傳音之後,我們便緊急召集了淬體境弟子進行考覈,這幾人正是其中勝出之人。”
張道興的眉頭一點點皺起,冇有說話,現場頓時陷入寂靜之中。
中年修士的呼吸有些略微急促起來,雖然他的修為不在張道興之下,可論起身份來,二者天差地彆!
飛光門早在千年之前,便已是劍宮的下屬宗門,在繳納靈石,輸送天驕修士的同時,也在被對方所庇護,彆看他是飛光門的宗主,修行至今已推開了五道靈門,可其實到了劍宮,隻是個普通執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