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心神巨震,此處岩壁經靈氣淬鍊,堅硬無比,哪怕經過漫長歲月也依舊如初,這字跡亦是筆筆如劍痕般深刻,一看便是大毅力者所留,可此時筆跡卻已模糊不堪,其存留的歲月,怕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李飛的手指輕撫過道道紋路,一個個文字緩緩浮現在心間,令他的胸膛深深起伏。
“大劫降臨,大道殘缺,故土崩裂,生靈儘絕,傳承已失,仙途不存,熾雖不才,願以飛蛾之身,踏此路以續仙途,道消魂滅,萬死不悔!”
不知為何,李飛雖與對方隔著遙遠的時空,可腦海中卻有身影凝聚,身姿挺拔,仿若頂天立地般,決然向前。
他下意識擦了擦眼睛,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流下了眼淚,彷彿被字跡中的意境沾染,心中生出一股悲壯之感。
這字跡來自漫長歲月之前,很有可能是上次大劫降臨時,有名為“熾”的修士來到此處,欲要替雲龍天水境續上仙途,然而結果如何,卻是未知……
“嗡!”
下一瞬,在李飛手指停頓之處,那個模糊的“熾”字忽然震動起來,迸發出璀璨無比的光芒,整個岩石山洞“隆隆”作響,似要倒塌,李飛迅速退出,整座山峰頓時搖晃起來,彷彿有可怕的存在即將甦醒。
“不對,這股震動不是從岩石山洞中傳來……”
“是玄龜!”
李飛豁然轉身,在目光的儘頭,另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沉重而緩慢的向李飛靠近兩步,頓時引的整片世界幾欲破碎。
就在他抽出墨鈺,緩緩向虛幻海洋靠近時,那玄龜卻止住了腳步,幾息之後,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在虛空之中迴盪。
“小輩,你過來。”
李飛下意識握緊墨鈺,可對方的修為境界遠超想象,恐怕一念間便可將自己滅殺,於是遲疑著收起墨鈺,向對方飛身而去。
不多時,在李飛有些震撼的目光中,他終於來到了玄龜的麵前,望著對方可比肩山嶽的身軀,他隻感覺自己連塵埃都算不上。
“晚輩李飛,見過前輩!”
李飛恭敬行了一禮,靜靜佇立在原地,玄龜微微低頭,單是鼻孔中噴出的氣流,便在對方身側掀起了風暴,將諸多樹木催折殆儘。
“小輩,如今已是何年月?”
李飛見它似乎並未有何惡意,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不過聽完對方的話後,又略微皺眉,詢問道:“不知前輩所說的年月,以何為標準?”
玄龜的目光深邃起來,聲震虛空。
“太一劍宗,聽說過嗎?”
李飛點頭道:“上次大劫降臨,太一劍宗舉宗赴劫,為此境保留一線生機,整個雲龍天水境的修士,儘皆銘記於心,永不敢忘。”
玄龜又道:“上次?大劫又要來了麼?”
李飛沉默片刻後,回道:“前輩,如今距上次大劫,已過去數萬年之久。”
“是嗎?”
玄龜微微一歎,目光中出現了一抹追憶之色。
“如今這雲龍天水境,可還有如太一劍宗者?”
李飛搖搖頭,低聲道:“雲龍天水境現有八域七宗,共抗大劫,不過晚輩境界低微,並無資格獲悉全部,其中細節尚未可知。”
玄龜點了點沉重的頭顱,緩緩道:“你也無需妄自菲薄,這數萬年來,你是第三個來到此處的修士,可見氣運非同一般,假以時日,修為自然非今日可比。”
“第三個?”
聞聽此言,李飛心中有些疑惑,詢問道:“敢問前輩,前兩人可否告知?”
玄龜似乎並不在意,淡淡道:“第一個名為東方熾,在上次大劫之後,雲龍天水境連靈門境修士都寥寥無幾,東方熾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可諸多傳承早已在大劫中毀去,他苦修百年,依舊不得其門而入,便四處遊走,尋到了這裡。”
玄龜說到這裡頓了頓,李飛連忙尋機問道:“前輩,後來呢?”
玄龜搖搖頭道:“後來他渡過虛海,離開了此處,並未與我再次相見,直到千年之後,他突破到了蘊神境,欲要尋求蘊神之上的機緣,纔再次歸來,告訴我此地可能是通往外境的道路,消失在了此界儘頭。”
李飛心中一震,蘊神之上?外境?這位修士前輩既姓東方,想必與如今的水雲門有些許關聯,莫非是東方家族的先祖?
“前輩,蘊神之上……境界為何?”
待平複了心緒之後,李飛忍不住出聲道,隻要踏上了修行路,就冇人不對更高的修為境界產生嚮往。
“蘊神之上,名為道尊,當初太一劍宗可與大劫同歸於儘,便是數位道尊燃儘大道,方纔留下生機。”
“道尊!”
李飛心中一沉,思緒再次翻湧起來,據他所知,在如今的雲龍天水境,蘊神境便是修士儘頭,連一道尊也無,待大劫降臨時,就算八域七宗聯合一心,當真便能如數萬年前的太一劍宗一般,替後人留下一方淨土麼?
“大劫究竟為何?”
在李飛無法平靜的目光中,玄龜緩緩搖頭道:“我自有意識起,便沉睡於此處,並未去過其他地方,所謂大劫、此境、外境,皆是前兩人與我所說,我自己並未親眼見到。”
李飛聞言,心中難免對第二人起了好奇,再次問道:“勞煩前輩,可否將第二位修士所說告知於我?”
“嗬嗬。”
出乎李飛意料的是,龐大的玄龜居然輕聲笑了起來,它慢慢匍匐在地,緩緩道:“我在此處除了沉睡便是沉睡,也是無事,何來勞煩一說,當初那兩人見到我時,可足足停留了月餘,時時向我詢問,比你隨意多了。”
見李飛再次向它行禮,玄龜也冇有賣關子,直接便道:“第二人倒是時間不久,言行中與你相似,想必是你所說的八域七宗裡的人,名為東方月,你可曾聽說?”
“東方月?”
李飛微微愣住,在動輒數千數萬年的歲月中,忽然聽見一個曾出現在他眼前的修士名字,令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宗主也曾來到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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