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二人不斷深入,原本平靜的海水傳來了巨大的阻力,在李飛的身側,璀璨的光幕早已變的微弱,似乎下一刻便要碎裂開來。
與此相比,青蛟那龐大的身軀更加明顯,在肆意橫流的海水中搖擺不定,使得黃雍的臉色越發陰沉。
就在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李飛時,忽然一股巨大的暗流襲來,將金罡符籙的光幕徹底衝碎,李飛的身體也失去了控製,不斷旋轉著向底部沉去。
黃雍愣住了,下一瞬,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青蛟便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嘶吼,翻滾著沉到了李飛的身邊。
見二人終於麵對麵,李飛輕輕揚起嘴角,衝他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
“瘋子!”
黃雍體內的靈氣瘋狂流轉,淬體境圓滿的修為全力爆發開來,竟真的在暗流中維持了平衡,然而幾息之後,卻依舊不敵這天地偉力,與李飛、青蛟一起,被吸向一個光暈流轉的漩渦中心。
李飛早已瀕臨極限,但在看見光暈的一刹那,還是在金色道宮與大量丹藥的加持下,凝聚了些許意識,將一縷劍意探去,結果瞬間便被莫名的東西斬成齏粉。
這……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凝重到了極致,而身側的黃雍卻身體一震,與他的表情截然不同。
大機緣!隱藏在雲水秘境中的大機緣!
黃雍心臟不受控製的劇烈跳動起來,同時目光冰冷的看向李飛,欲要出手斬殺對方,然而在這漩渦中,根本無法做到。
“吼!”
一聲極其痛苦的嘶吼傳來,黃雍下意識向青蛟看去,由於身軀過於龐大,對方比他們更快捲入光暈之中,刹那間,無數旋轉飛舞的光刃寸寸切割,將青蛟一點點斬成了血霧,最終在極度痛苦之中,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不!”
黃雍心中一寒,臉上滿是絕望,連靈門境的青蛟都在瞬息間解體,顯然他根本無法在那光暈中存活下來。
他隻來得及怨毒的看了李飛一眼,身體便步了青蛟的後塵,一點點湮滅不見。
李飛的嘴角微微扯動,目光平靜的將墨鈺抱在懷中,似乎有一絲歉意,縱然身軀在漩渦中不斷翻滾,神色卻始終淡然。
他似乎想回憶起一些事情,可腦中隻是一片混沌,最終隻是輕歎一聲閉上了眼。
“嗡!!!”
懷中的墨鈺愈發瘋狂,在二者墜入光暈中的一刹那,漆黑醜陋的外殼終於寸寸碎裂,綻放出了一抹絕世鋒芒。
無數光刃碎片旋轉著飛舞,向他們切割而來,下一瞬,墨鈺劍身上有千萬道劍氣迸發,將光刃斬的粉碎。
李飛愣住了,眼眸中倒映著一把火紅色長劍,無儘鋒銳劍意肆意流淌,將他牢牢包裹,縱使再多光刃也無法近身分毫。
“墨鈺,你……”
火紅長劍興奮嗡鳴,經過漫長歲月的自封,今日終於鉛華洗儘,顯露出一股睥睨之意。
李飛定了定神,將墨鈺緊緊握住,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虛幻的通道內,通道邊緣則是不斷碎裂的虛空,他此時才知道,那將黃雍青蛟絞成齏粉的竟然是飛舞的空間碎片。
李飛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等涉及到空間的法則之力,恐怕連靈門境都無法抵擋萬一,而墨鈺卻能與之對抗,將自己一個淬體境修士護住,其品階到了何等地步?
就在此時,彷彿是冥冥中的存在聽見了李飛的心聲,墨鈺迸發出的鋒銳劍氣忽然一頓,劍身震顫不已,露出了一道猙獰的裂縫,從劍柄處向下,一直蜿蜒到了劍尖處,幾乎將墨鈺分成兩半。
“嗤!”
一道光刃悄無聲息的突破了劍氣防線,輕易將李飛的頭髮斬斷,剩下的青絲散落開來,在飛舞中被虛空吞噬。
再過片刻,又有光刃劃過,即使李飛已經全力閃躲,卻依舊被其從手臂上擦過,瞬間鮮血淋漓,隱約見骨。
李飛的目光凝固起來,將身體重要部位藏在劍氣之中,隨著二者不斷向通道深處墜落,他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意識愈發模糊。
直到看見一個與漩渦中心類似、流轉著光暈的出口時,這才堅持不住,昏死了過去。
“咻!”
在李飛從空中掉落的一刹那,墨鈺化為流光飛到他的身下,一點點接到地麵,最終斂去光華,似乎再次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李飛被刺骨的寒風凍醒,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剛動了動,身體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與此同時,他的感知掃過體內破碎的經脈,以及猙獰開裂的道宮,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費了一番功夫,李飛終於勉強盤坐了起來,即使疼得臉色扭曲,可隨著一縷靈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循環起來,好歹驅散了身體中那刺骨的寒意。
眼睛微微轉動,待看見墨鈺平靜躺在身側時,他鬆了口氣,將對方橫放在膝上,閉目冥想了起來。
以往這個情況,道宮都會壓榨出一縷金色靈氣供自己恢複,可這次對方卻毫無動靜,怕是護住自己心脈的那縷靈氣,就已經是對方最後的極限了。
一念至此,李飛心中暗歎,取出幾塊靈石來,慢慢吸收著精純的靈氣,從最細小的經脈開始,一點點修複著自己的傷勢。
在靈穀丹藥和靈石的支撐下,一個月很快過去,李飛體內的傷勢終於有所緩和,雖然道宮上的裂痕還在,經脈也未能全部恢複如初,可起碼肉身上的傷勢修複的差不多了,能夠讓他起身感知一下附近的情況。
“這裡……倒像是另一處小世界,可師兄說過,小世界法則不全,互不相容,根本不可能在體內誕生出其他小世界……”
李飛手執墨鈺,緩步向前方走去,來時的通道早已消失不見,哪怕原路返回都找不到地方,事到如今,他隻能一邊繼續恢複傷勢,一邊找找有冇有其他的出口了。
不多時,在一處奇高的山峰之上,李飛遙望四周,神色微微愣住,在左右兩側以及身後,竟是無儘翻湧的虛空,連那熟悉的空間碎片都能看見,隻有正前方是正常的世界,若隱若現看不見儘頭。
難道……
自己還在通道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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