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幽沉默上前,將渾身鮮血的拓跋禹抱了回來,自有水雲門修士駕馭劍光飛來,取出珍貴丹藥為其服下,拓跋禹的傷勢頓時好轉起來,隻有那條被劍氣斬斷的胳膊,經脈儘數撕裂,恐怕需要不短的時間休養。
待另一位水雲門修士將魏玉帶回時,瞧見的眾人深吸口氣,目光複雜,此時的魏玉再也無之前的淡然,雖身體完好,那個腦袋卻被撞得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人樣來。
同時,拓跋禹也為其他玄階修士做出了榜樣,雖然太過淒慘,可他終究是挑戰成功了,與在其他地方尋求機緣時所遇到的危險相比,能得到水雲門的培養,已經是得天之幸,是平白生受的好處。
在諸多修士蠢蠢欲動時,淩幽將目光放回李飛的身上,雖無言語,體內的殺意卻瞬間明顯起來。
拓跋禹咳出幾口鮮血來,拉住他的手腕道:“你傻了?……換一個……”
淩幽平靜搖頭道:“我與他命中註定,早該如此,當初他留我一命,今日,我便看看自己與他的距離……究竟是遠是近。”
說罷,他拂下拓跋禹沾染鮮血的手掌,緩步向山岩下的少年行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殺意便濃烈一分,如淵如獄,令周圍修士心中震盪。
淩幽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日的戰鬥場景,在他停在李飛身前時,畫麵也定格在了對方的劍尖上,那是他殺戮那麼多同境修士之後,第一次敗給了彆人,
“拓跋禹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做到,可不超越你,我的道途終究無法通暢。”
李飛的目光低垂在墨鈺上,左手輕輕撫過劍身,輕聲道:“我與你的選擇不同,修行的意義也並非一樣,若真要繼續與我為敵,劍光落下,血影宗再無傳承之人。”
說到最後一句時,冰冷的殺意蜂擁而出,竟比淩幽身上的氣息更加內斂,更加極致,親眼見到顧卿卿的絕靈體發作時,他彷彿再次回到了青山村的那場大雨裡,那種茫然無力的感覺,令他幾乎窒息。
仙途漫漫,隻有執手中劍,不顧一切的向前,才能真正擺脫這種無力,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回去吧。”
李飛身上殺氣四溢,猶如變了個人般,“你若要與我切磋,閒暇時來找我即可,休要此時壞了自己的道途!”
淩幽沉默,在對方的殺意湧現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原來是他!”
不遠處,柳春生目光一寒,懷中長劍錚錚而鳴,陡然脫離劍鞘,化為流光落入手中。
之前,由於李飛坐在山岩之下,本就難以注意,再加上背對著他,所以根本無法認出,直到此時殺氣混合著劍意瀰漫開來後,他才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淩幽的感知何其敏銳?本就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他,幾乎瞬間便將目光鎖定在了柳春生的身上,凝聲道:“他與你有過沖突?”
李飛道:“無需理會,自去尋找你挑戰的目標即可。”
淩幽卻並未言語,改變方向衝柳春生走去,黑袍中有殺戮氣息翻湧,時而凝聚如刀鋒斬人心神,時而擴散似湖泊吞噬其他修士的感知。
然而當他走到對方身前時,一把雪白長劍橫刺而出,擋住他的視線,鋒銳的氣息令他淚水幾欲流出。
“道友與吾弟修為並不相符,莫要自誤。”
女子淡淡道,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彷彿是天生的上位者一般,自有一番氣度。
柳春生成長於大柳皇朝之中,何時被他人如此挑釁過?淩幽還未答話,他便搶先冷笑道:“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穿著身黑袍,莫不是模樣太醜,羞於見人?”
“你若真有心與我交戰,便等我突破至淬體境中期,前去尋你!”
淩幽淡淡瞥了他一眼,刺骨的殺戮之意透出,令對方手中的長劍無戰自鳴,他冷冷道:“白癡,你也配?”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柳春生臉色漲紅,手執長劍的女子也手腕一翻,劍刃逼近了淩幽脖頸幾寸,淡淡道:“道友慎言。”
“哢哢哢!”
宛如實質的殺意與長劍上的鋒銳互相碰撞,肆意糾纏,女子神色不變,玉手始終未曾挪動半分,她畢竟橫掃過整個大柳皇朝的同輩天驕,莫說是淬體境後期修士,便是與淩幽同境,天資也非淩幽可比。
“哈哈哈,有趣。”
古樹後方,忽然有一道人影轉出,身上衣著不似柳春生那般華貴,卻也繡著淡淡的金紋,顯然出身並不平庸。
“紅楓?”
柳春生眉頭微皺,紅家是大柳皇朝中數一數二的修行世家,雖不能與皇族勢力相比,可紅家老祖也是蘊神境修士,其勢力不可小覷,否則東方前輩也不會將對方劃分爲地階修士。
紅楓腰配長劍,風度翩翩,倒不像是修士,更像一位有錢人家的普通公子,然而身上那股深厚的淬體境中期氣息,卻實實在在的將他的天賦告知了眾人。
待紅楓走到近處,眼中頓時出現一抹驚豔之色,傳聞皇族有位天資絕世的公主,一心向道,不染凡俗之事,曾在諸多勢力的困擾下,怒而拔劍,橫掃當代,震驚了整個皇朝。
隻可惜他當時正在修行的關鍵時期,並未見識到對方的絕世風采,今日到此一看,果然不負盛名。
“在下剛好修至淬體境中期,二位殿下既修為不符,不如讓我與這位道友一戰如何?”
紅楓輕笑道,說是詢問,卻更像敘述,目光始終放在長劍女子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既然大柳皇朝中無人能入她眼,自己何不一試?
長劍女子微微皺眉,有意迴避他的目光,偏頭道:“戰與不戰,在你二人自己。”
紅楓略帶風度的點頭,將視線移到淩幽的臉上,淡淡道:“道友,你既有心挑戰,想必也非是輕易退縮之輩,你我二人修為年紀並無不符之說,此一戰,由我代二位殿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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