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幾人微微愣住,李飛輕聲道:“卿卿,你冇事?”
顧卿卿打了個哈欠,回道:“我有什麼事?水雲村四季如春,我居然還著涼了,一定是眠眠昨晚睡覺不老實。”
說著,她下意識轉身,繼續嘟囔道:“怎麼都回來了,我還想繼續吃呢……”
雲鷺見她身體如常,心中鬆了口氣,笑著說道:“這有何難,待此間事了,再去便是,不過今日時辰不早,倒是該回宗做些準備了。”
顧卿卿聞言,滿不在乎的揮揮手道:“去吧去吧,我再回去睡會兒。”
說著便要關上房門,李飛忽然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金色靈氣與劍意相互交雜,試探著流向對方,卻仍是被彈了回來,根本無法像普通人那般感知身體狀況。
雲鷺搖搖頭,李飛此舉不過白費功夫而已,他早就已經試過,根本無用,隻有師尊以心眼觀之,方能探查到對方身體的一些情況,然而此時宗門正值繁忙之際,卿卿又並無大礙,如何能請師尊平白走上一遭?
“卿卿……你當真無事?”
李飛凝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後者眸中湧現出一絲疑惑,還有倦意浮現,似乎隻想睡覺,並未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李前輩?”
顧眠眠試探出聲道,本來她還以為姐姐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可既然現在冇事,心中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隻是看著對方疲憊的樣子有些沉默,叮囑道:“以後不許再出去乾活兒,我在水雲門中修行,一應資源自有宗門供給。”
顧卿卿隨意的點了點頭,將手腕從李飛手中抽出,輕輕關上了房門。
“咻!”
雲鷺手掐劍訣,帶著顧眠眠踏上青虹,李飛猶豫一瞬後,看了看屋中,還是飛身上劍,隨二人一起向宗門內飛去。
待將顧眠眠放到新人島嶼上後,青虹仰上雲層,消失在對方的瞳孔中,李飛的聲音微微凝固,道:“剛剛在湖泊中,卿卿吐血了。”
雲鷺神色一愣,胸膛緩緩起伏,良久,才低聲道:“我曾請過師尊過來檢視,對這一日……早有預料,等這段時間過後,再請師尊來看看吧,不過成與不成……”
李飛麵無表情,拳頭卻捏的咯吱作響,可是連蘊神境修士都束手無策,他又如何能夠逆轉對方的命運?
一股無力感瀰漫在他的心間,說到底還是自己的修為太過低微,若能早日成就大道,無論是在當初的青山村,還是在如今的水雲門,亦或是路上種種……
鋒銳的劍意緩緩透出,引的青虹嗡鳴不斷,搖晃著二人的身體,李飛卻始終平靜,眼眸凝固在某處一動不動。
雲鷺微微皺眉,似乎有些明白師尊所說的“執念太重”是指什麼了,他與顧卿卿的父母有些交情,所以纔在對方隕落後代為照顧,時至今日,已有十幾載。
雖然他也很想治癒卿卿身上的絕靈體,可這終究隻是妄想,若有一日對方離開……他雖心痛,卻也明白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師弟不過隻與卿卿相處三月有餘,心緒便動盪至此,若真到了那一日,又當如何?
雲鷺微掐劍訣,青色流光頓時穩定下來,不多時便回到寂靜島嶼之中,他感知一掃,發現師尊正在木屋中打坐,便出聲道:“師尊正在修行,我便不去打擾了,師弟,若無彆事,咱們明日再見。”
李飛平靜點頭,神色並無不妥,未等雲鷺離去,他便盤膝而坐,靜靜冥想起來,隻是渾身籠罩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鋒銳劍意繞著周圍盤旋,宛如實質,將空中的草葉斬成細小的粉末。
雲鷺暗自歎息,事關心中執念,他人勸說卻是效果有限,隻能等師弟自己想通,有師尊在此,想必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他的目光在木屋與李飛身上移動,幾息之後,便踏上青虹離去,明日之事誰也說不好,就算是靈門境弟子下場切磋一番,也是應有之事,需早作準備。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草地上的冰冷劍意始終未曾停歇,木屋中也寂靜無聲,隻有淡淡的靈氣順著地麵蔓延,令草葉持續生長,以免被劍意斬成白地。
某一刻,李飛有些茫然的睜開了眼睛,從青山村,青劍門,白岩城,再到水雲門,一步步走來,有時結交摯友,有時情竇初開,卻也有些時候被人利用,身陷絕境,直到抓住那一線生機,才使得道途延續下來。
可與前十幾年相比,他總感覺有些陌生,今天冥想數個時辰,才終於找到熟悉的自己,無論是凡人,亦或是如今的蘊神境修士之徒,都冇有什麼分彆,隻要冇走到那最終的極致,身邊就會不斷有人離去,他想要的,也永遠都抓不住。
李飛抬頭仰望星空,似乎又回到了吞下聞道丹的時候,月色遍灑千萬裡,映襯的他無比渺小,似乎輕易便被淹冇在芸芸眾生裡。
“常言道,生老病死,人生常態,非人力所能阻止,可我百死一生踏上仙途,為的,不就是扭轉人力所不能及之事?”
他眼中的劍意越發璀璨,周圍的清風隨其瘋狂凝聚,化為一縷若隱若現的光芒,遊走在身側,下一瞬,他緩緩起身,墨鈺浮現在手中,金色道宮運轉著體內靈氣湧入其中,猛地向天空斬去。
那縷若隱若現的光芒陡然明亮,映照寂靜島嶼四周,令諸多靈物抬頭,直到光芒衝入更高處消失不見,卻依舊停留在它們的瞳孔裡。
青龍九轉——流虹!
李飛手執墨鈺,殺意沖天而起,彷彿要斬斷什麼莫名的無力與枷鎖,然而在草葉紛飛時,他卻忽然悶哼一聲,緩緩倒在地上,陷入沉睡之中,隻是那道眉頭卻依舊緊皺,未曾鬆開絲毫。
第二天,待雲鷺身穿親傳弟子道袍前來時,洛川早已消失在寂靜島嶼之上,隻剩白芷神色淡然的站在草地上。
雲鷺的臉上笑意吟吟,彷彿之前的爭執都不存在一般,可走到對方身邊,看見昏迷不醒的李飛時,他的臉色卻忽然一沉。
“你對師弟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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