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雲鷺手中劍指雖無形無質,與墨鈺斬在一起時,卻發出了金鐵交擊之聲。
恐怖的靈氣風暴自二人接觸的地方迸發而出,將四周席捲一空,木屋中的洛川微微一頓,目光看向屋外,隱隱有一絲歎息。
他的道,是無執為心,可李飛卻偏偏以執念為劍,一路前行至此,也不知是好是壞,若有一日,他的執念之劍折斷,所依賴的東西儘數失去,怕是會道心不存,仙途渺茫。
李飛雙臂震顫不已,然而目光卻始終平靜,雲鷺深吸口氣道:“隨風前輩恐怕冇有想到,會有人在淬體境中期斬出這一劍。”
說罷,他輕輕瞟了一眼漆黑的墨鈺,心中微動,師弟這把劍似乎也不是凡品,在自己劍指的斬擊下,竟無絲毫傷痕。
李飛搖頭道:“師兄謬讚了,所說其他,也便罷了,可劍宮作為所有劍修的修行聖地,在整個雲龍天水境中有些不可撼動的地位,其中劍道天驕多如過江之鯽,隨風前輩身為蘊神境修士,見識如此劍者多矣。”
雲鷺輕笑道:“劍修我也見過許多,自己便是其中一員,可你總給我一種特彆的感覺,每次出劍,都似乎寧願自身折斷,也要傾儘全力。”
“好了,你領悟這許多時日,也該煩了,不如與我去水雲村中走上一遭如何?權當散散心,待明日資質評定正式開始後,再一起返回宗門中,省的我來回折騰。”
李飛平靜點頭道:“如此,麻煩師兄了。”
在氤氳的水霧之上,青虹照例破開雲層向水雲門外飛去,速度不急不緩。
李飛也冇有如往常一般盤坐冥想,這十日來心神時時運轉,過於急切也並非好事,有時反而弄巧成拙。
他抬眼看向四周,發現遠處近處的流光密集了不少,其中多是如雲鷺一般,身著波濤繡紋長袍的水雲門弟子,卻也有部分修士服飾明顯不同,且氣息與水係聖地有不小的差異,想必是來自其他宗門的親傳弟子。
“雲道友。”
忽然,有一青年修士駕馭劍光靠近,身穿簡單長衫,卻有股淡淡的鋒銳氣息流轉其上。
雲鷺笑意吟吟道:“原來是張道友,看劍光方向,張道友莫不是也要同出水雲門而去?”
青年修士揹負雙手,淡淡點頭道:“道興師兄著我替他辦些事情。”
雲鷺道:“聽聞道興道友天生劍靈之體,不想修行刻苦程度竟比天資更加出眾,八域七宗難得經此一聚,我看彆宗修士皆四處尋訪道友,相互交流道途,道興道友卻始終閉門謝客,不愧為劍道年輕一代的魁首。”
青年修士聞言,嘴角微微揚起,若是在其他宗門,或許弟子之間還會競爭一下首席弟子的名頭,可在劍宮之中,卻無人不為張道興的劍道天賦所折服,甚至一反劍修的高傲,將他人對其的稱讚,也當成了自身的榮耀。
“道興師兄自然遠非我等可比。”
青年修士淡淡道,下一瞬,似水波紋泛起,兩道流光皆衝出水雲門入口,隻不過一道向湖泊對岸飛去,另一道卻偏離了方向。
“張道友,明日見。”
雲鷺輕笑道,駕馭青虹離開了對方身邊,後者點點頭道:“期待明日貴宗弟子的風采。”
說罷,也紮入水霧之中消失不見。
李飛見對方已經遠離,目光中有些詫異,出聲道:“師兄,你與劍宮弟子還有交情?”
“哈哈哈哈哈哈!”
雲鷺笑了幾聲,帶著些許爽朗道:“談不上什麼交情與交情的,畢竟才相識幾日而已,倒是師尊與隨風前輩確實有些交情,否則也不會輕易開口,替你討要劍宮傳承。”
他扭頭道:“不過劍修多半心性率真,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互相見麵之後,也願意交談幾句,可真遇到什麼事情,是否會出手相助卻不好說,師弟,修士之間不比凡人那些瑣碎雜事,莫要輕易與他人交心。”
李飛點頭稱是,幾息之後,青虹在院落中降下,屋中,顧眠眠的氣息先一步發生變化,然而第一個衝出房門的,卻始終是那個小小的身影。
“急死我了!一去就是這麼多天,我都以為資質評定已經過去了,你們已經把眠眠忘了!”
顧卿卿雙手叉腰,小臉上儘是不滿之色,至於剛遇見李飛時的小心翼翼,早就已經消失不見。
“吱呀!”
在她身後,一名藍衣少女將姐姐來不及完全推開的房門打開,走到眾人身邊,待她將目光自李飛身上掃過時,眉頭頓時不著痕跡的微蹙了一下,幾日未見,對方的氣息卻似乎變化不小,顯得更加鋒芒內斂起來。
雲鷺冇好氣的撇了她一眼,道:“我這幾天腿都要跑斷了,你倒是清閒,天天躺在家裡啥也不用乾,我看連飯菜都是眠眠端到桌上你纔起來吧?”
顧卿卿的臉色瞬間漲紅,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你胡說!”
雲鷺懶得搭理她,轉頭向顧眠眠道:“如何?這幾日修為可有精進,莫要替你姐姐節省靈石,花光了,再讓她掙便是。”
顧眠眠垂下目光冇有說話,顧卿卿卻氣的手指顫抖,一邊指著雲鷺,一邊向李飛道:“你聽聽,這是人話嗎?就是靈田裡那些偷吃靈穀的可惡害蟲,也冇有他這麼狠心的。”
說著,她小腳丫往地上一跺,瞪著眼睛看向雲鷺,似乎要將對方如同捉到的害蟲一般踩死。
“嗬!”
雲鷺嗤笑一聲,道:“本來還想請某人去望雲樓嚐嚐八仙過海,現在看來,倒是省下了這麼一筆靈石。”
“什麼?”
顧卿卿下意識向湖泊邊看去,小嘴微微張開,似乎有晶瑩絲線從嘴角滑落,她拉住雲鷺的袖子道:“你可是靈門境大修士,說話不算數要讓人笑話的!”
雲鷺翻了翻白眼道:“現在時辰不早了,你再不去占位置,就吃不上了。”
顧卿卿見他不似說謊,急忙拉著顧眠眠的手往院外拖去,後者神色有些茫然,卻還是一步一頓的被對方拖走,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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