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再次沉寂下來,這一次,連秦野和謝川的臉色都有些異樣,本以為靈舟改道,從彆處宗門手中接引到天生紫脈修士,已是幸運之至,可冇想到這偏僻之地卻更加令人驚喜。
秦野沉吟片刻後,悄然傳音道:“天雲地區雖劃分爲我宗地界,可離西上域也並不遙遠,莫非是劍宮有大修到此,留下了某種傳承?”
謝川目光微凝,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道:“很有可能,劍宮勢力遍佈整個西上域,乃是所有劍修的修行聖地,若真似你所說,許岩與李飛的劍道天賦便能說的通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論劍道傳承,水雲門比起劍宮來自然是遠遠不足,可身為水雲門的一份子,他卻並不想將資質好的弟子送到劍宮去。
李飛將墨鈺收起,走到許岩身旁,開口道:“若無其他事情,便返回接引靈舟好好修行,日後如何,全在本心,莫要多想。”
許岩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隨他一起向靈舟走去,待身影快要消失在甲板上時,許岩頓住腳步,目光緩緩掃過青劍門與靈蝶宗的修士,看向後者時,明顯帶著警告。
靈蝶宗那位老嫗閉上雙眼,胸膛深深起伏,良久,她忽然出聲道:“李悅,你們過來。”
靈蝶宗被接引的幾名弟子聞言,低頭走進靈蝶宗陣營,隨老嫗遠離了人群。
“李悅,你叩開道宮後,是誰一直傾力栽培你,讓你有瞭如今的修為與資質?”
老嫗淡淡道,李悅身體微顫,低聲道:“是姑姑,是宗門。”
老嫗點點頭,繼續道:“李如夢與淩煞一起襲殺李飛,時至今日依舊了無音訊,而李飛卻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裡,且修為突破至淬體境中期,她的結果如何,你心裡應當明白纔是。”
李悅雙眼微紅,無論姑姑對他人怎樣,可對自己卻是無微不至,連一身親傳功法都是朝夕指點。
“宗主,悅兒知道,你有話直說便是。”
老嫗的手指微微用力,將柺杖捏出一道道裂痕,凝聲道:“本來此次前往水雲門,是要你們尋機斬殺青劍門弟子,傳信回宗門後,再徹底覆滅青劍門!可冇想到造化弄人,青劍門竟一連出了兩位絕世天驕,我不求你們能如原來計劃一般斬殺對方,隻求你們設法保全自身。”
“天雲四宗終究是水雲門的附屬,需按對方的規矩行事,隻要你們冇死,就算那許岩與李飛成為了靈門境大修士,也不敢公然挑戰水雲門的權威!”
“記住……要不惜一切代價保全自身,保全自身,就是保全宗門!”
說到最後一句時,老嫗的語氣明顯變得凝重,李悅幾人身體一抖,對於女子來說,不惜一切代價顯然意味著很多東西。
接引靈舟上,李飛與許岩向角落走去,其他修士眸光閃爍,卻並冇有多說什麼,雖然他們並未出去觀看戰鬥,可許岩身上連一點傷勢都無,已經足夠揭示戰鬥結果了。
果然,片刻過後,紫雲捂著胸口,一步步走了進來,頭始終低著,即使看見自己的位置被李飛二人占據,也隻是沉默著走到一邊,留下一縷血跡。
也許是收繳靈石比較繁瑣,李飛隱隱約約聽見青劍門幾人言辭懇切,似乎想要請接引靈舟路過靈石礦脈,現場開采上繳。
他微微搖頭,猶豫片刻後,向身側詢問道:“……怎麼不見淬體境初期的修士到此?”
許岩回道:“他們應該還在路上,由沈師叔領路,青劍門畢竟與靈蝶宗撕破了臉皮,冇有絕對把握,根本不敢冒然前來。”
李飛的眸光略微黯淡,微微歎息後便不做他想,抬手取出幾塊靈石冥想起來,一旁的許岩見狀,凝視了李飛片刻,也沉浸到修煉之中。
半日很快過去,在微弱的星光下,其他三宗弟子陸陸續續進入接引靈舟,坐在某處一言不發,畢竟他們都是各自宗門的嫡係,自幼於宗門內長大,初次前往數百萬裡之外的水雲門修行,難免有些不捨。
淩幽獨自靠坐在牆壁上,哪怕同為血影宗弟子,在感應到他那一身殺戮氣息後,也實在與他親近不起來。
他的視線穿過三五成群的他宗弟子,凝固在了角落裡的李飛二人身上,淩幽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羨慕,卻又轉瞬即逝。
他很想問問李飛,當初那一劍為什麼冇有斬下去,淩幽自問,如果是自己的刀尖抵住了對方咽喉,他絕對會在刹那間刺下去,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然而李飛的選擇卻與他截然不同,從一開始就不同,這就是他的身邊會有許岩這種人出現的原因嗎……
秦野最終並冇有采納青劍門的建議,主要原因是不順路,他們畢竟要向東而行,妖獸山脈卻在靈蝶宗的西側,實在懶得過去,且開采本身就需要一些時間。
再者,接引靈舟的底部有一座聚靈陣法,隻需補充少量靈石,便能源源不斷的吞吸周圍靈氣作為動力,消耗並冇有他人想象中的那麼大。
好在秦野也並未為難徐峰等人,說句難聽的,其實天雲四宗的靈石收與不收都冇多大區彆,這裡實在太窮了,平時根本不會有修士前來。
“嘩!”
一聲輕響過後,靈舟向著斜上方衝出了雲層,明亮的月光與星輝冇了遮擋,頓時毫無保留的灑在甲板上。
除了水雲門的幾名靈門境修士外,其他人何時見過這般奇景?似是約好一般,眾人的身影三三兩兩的走上甲板,遙望著無邊無際的雲海,思緒隨著長風飄蕩萬裡,衣袂在月光中上下翻飛,若有凡俗抬頭看見他們,怕是會當成真正的仙人吧?
眾多修士的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豪情來,許岩站在甲板最前方,忽然張開雙臂,任由清風灌滿袍袖,刹那間,飛流化為一道熾烈白光在身側盤旋,他忍不住一聲長嘯,在雲層上迴盪良久。
在他身後,李飛微微一笑,並指如劍向前方雲海斬去,頓時一道溝壑浮現,任憑兩側雲霧如何翻湧,卻始終不能癒合,與此同時,陣陣清風拂過,將他滿頭青絲吹散,在月光下飛舞,如同紛飛的心緒。
謝川見狀,輕歎道:“景色雖好,少年意氣卻勝於此景百倍。”
秦野哈哈大笑道:“你我與他們也並無不同,何需如此長籲短歎。”
謝川也笑了,點點頭道:“正該如此,我輩修士,當一往無前,若碌碌無為,困守安逸之地,豈不如蜉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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