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最後十階,洶湧的劍氣猛然暴漲,許岩的身體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半跪在了石階上。
難以想象的痛楚傳遍全身,可他的目光卻無絲毫動搖,緊咬著牙關,一寸寸將自己淒慘的身體撐起,搖搖晃晃的踩在下一層石階上。
他不敢相信,那個明明比自己還小,卻如成人一般沉默內斂的少年,冇有回來。
所有人都回來了,連斷掉一臂的慕容飛雪,都在水雲門使者到來之後回來了,可是他冇有回來。
一陣鑽心的疼痛令許岩幾乎窒息,他猛地睜大雙眼,仍憑一滴滴血淚砸落在石階上,體內靈氣瘋狂運轉,扛著超乎想象的壓力向下一層石階踩去。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輕響發出,許岩的經脈已經瀕臨極限,然而他卻不管不顧,連踩兩階,留下幾個血紅的腳印。
六階、五階、四階……
一直到了最後一階,許岩緩緩抬頭,儘管眼睛早已被鮮血糊住,他卻依稀看見了那個身影,衝他淡淡一笑。
“莫要多想,好好修行纔是正經。”
渾身骨骼爆鳴,血肉被恐怖的重力與劍氣撕裂,令他幾乎看不出人形,下一瞬,他的雙腳緩緩踩在慕容驚鴻身前,透過鮮血,那雙瞳孔如同深淵。
隨著許岩軟倒在地上,刹那間,無儘的劍氣自劍峰上猛然爆發,卻不僅僅侷限於石階之上,而是整座山峰都被劍氣籠罩,沈紅身體一顫,這股劍氣的氣息遠遠超出她的想象,甚至連真正的靈門境大修士,恐怕都難以爆發到這種程度。
清列劍鳴從劍峰中傳出,撕開二人的耳膜,殺意凜然,在慕容驚鴻深深起伏的胸膛前,一道裂縫憑空出現,自上而下將劍峰開成兩半。
熾烈流光從裂縫中鑽出,宛如活物般繞著許岩的身體盤旋,見對方冇有反應,爭鳴一聲後,紮進許岩的儲物袋中消失不見。
沈紅眼中滿是激動之色,顫聲道:“這……這是什麼品級的法器?”
慕容驚鴻搖搖頭,輕聲道:“快將他帶到靈池中,常言道不破不立,他如今的身體經脈,若能得靈液滋潤,突破的機會又大了不少。”
沈紅神色一凜,彎腰將滿身鮮血的許岩抱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劍峰之上。
慕容驚鴻的脊背似乎更加佝僂了,出神的望著眼前的裂縫,良久,他緩緩跪下道:“不肖弟子慕容驚鴻,令青劍門衰落至此,如今得一天縱之才,不僅耗儘宗門底蘊,還請出祖師法器,隻為尋求那一線生機,祖師有知,還請體諒不肖弟子一片癡心……”
青劍門主峰,徐峰與趙鵬盤膝而坐,操控靈池陣法煉化靈石,令其液化,緩緩滴落在池中。
慕容靈雁則坐在一旁,默默將靈石不斷投入陣法之中,趙鵬見她神色有些落寞,強忍著疲憊道:“靈雁,莫要心覺不公,若許岩不能在水雲門中大放異彩庇護你們,靈蝶宗與血影宗弟子必會尋機將你們擊殺!”
“而水雲門使者隻要離去,怕是上百年都不會關注天雲地區,青劍門無靈門境大修士坐鎮,覆滅不過眨眼間而已。”
慕容靈雁搖搖頭,道:“趙長老放心,靈雁心中並未覺得有何不公,這靈池就算讓我進入,以我的資質,也不過修行的快些而已,卻並無突破的可能,許師弟天縱之資……”
說到這裡,慕容靈雁忽然頓了頓,天縱之資,若是李飛冇有隕落,恐怕也不弱於許岩吧……
遠處,忽然有一道紅色身影來到靈池前,在她懷中,許岩雙目緊閉,奄奄一息。
慕容靈雁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宗門在許岩身上傾注了很多底蘊,可對方也十分拚命,特彆是知道李飛冇有回來之後,臉上就再也冇有過笑容。
眼見沈紅小心翼翼的將許岩扶到靈池中,幫助對方盤膝坐下,在身體變動時,許岩被劇烈的疼痛驚醒,微微皺眉,緩緩運轉劍心決。
下一瞬,無比精純的靈氣自周圍凝聚而來,在他的經脈中慢慢流動,一絲一縷的融入其中,修複著他的傷勢。
許岩的氣息也逐漸瀰漫開來,一步步向淬體境後期逼近。
靈池一側,徐峰目光複雜,歎息道:“宗門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也不知結果如何。”
盤坐在他對麵的趙鵬一邊操縱陣法,一邊淡淡道:“總不會比現在更壞,當年青劍門乃是天雲地區的絕對主宰,那時候連血影宗都還未建宗,不過是一群聚集起來的邪修而已,如今卻衰落至此,再不奮力一搏,隻會被靈蝶宗吞的連骨頭都不剩,連飛雪都被斬斷了一臂,李飛更是……”
靈蝶宗……
靈池中,許岩緩緩睜眼,縫隙中似有波濤起伏,精光湛湛,與此同時,在充沛的靈液中,他體內的經脈迅速恢複、強化,貪婪的吞吸著每一縷靈氣,身體上的傷痕也在超乎想象的靈氣運轉下,癒合如初,勾勒出堅韌的線條。
“轟轟轟!”
在一聲聲震動下,靈池邊上幾人神色狂變,他們從未見過如許岩這般的破境方式,尋常修士都是積攢體內靈氣,水滿則溢,去脹破那層壁壘。
可在許岩的操控下,他體內的靈氣卻洶湧的凝聚在一起,如同怒龍般咆哮,狠狠地向淬體境後期衝撞而去。
許岩雖然離淬體境後期並未有多遠,可畢竟突破中期的時間太短,根基並未完全穩固,此時強行破境之下,他的經脈再一次被怒龍般的靈氣撐開一道道裂痕,鮮血自嘴角緩緩溢位,與靈液混合在了一起,再被他吞吸回去。
體內劇痛傳來,許岩卻仿若未覺,眼神始終冰冷無比,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木屋前的畫麵,李飛緩緩清洗著身上猙獰的劍痕,平靜地將十塊染血的靈石放到他手裡,那一日,他很後悔自己冇有陪對方一起去內務閣。
然而此後,對方去妖獸山脈時,他冇有一起去,對方去靈蝶宗時,他也冇有一起去,宗門讓他好好修行,李飛讓他不要多想,哪怕他自己,也總覺得自己資質逆天,隻要抓緊時間和資源,到了更高境界之後,就可以更好的罩著李飛,可這一次,他終於冇有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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