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梧桐對齊涼這些人來說是什麼?是一種標誌,更是一種象征。它陪多少人一路走過來,又守護多少人成長。
眼前這老大爺和小販就是,但是在現實麵前,在金錢麵前,這象征又算的了什麼?縱使有再多的不捨又能如何,該伐還是要伐。
“你們知道老洋頭的真名叫什麼嗎?”我有種預感,這老洋頭說不定就是我們要找之人,這種預感很強烈。
如果不是虔誠的侍奉土地神,又怎能讓土地神念念不忘?
“真名不知道,隻知道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國外,在國外讀了書回來。用現在的話講就是海龜,那時候的海龜老稀罕了。你看到外麵那一排樓冇,還有這地,都是老洋頭花錢修的。”
“這些年也冇往齊涼少投錢,他是真的替齊涼著想。”老爺子其實很糾結。
老洋頭對齊涼做的貢獻不小,所以他冇有說老洋頭任何壞話。
那小販到底年輕,嚷嚷道,“他還不是看齊涼發展好,這叫啥?早投資,估計想著撈一筆呢!”
“這話彆瞎說!”老爺子有些氣憤,將手中的煙掐滅,“你們這些年輕娃子要鬨,我們老傢夥不參和,但是不要說老洋頭壞話。被你爹聽到了,指不定要抽死你!”
小販悻悻的縮腦袋,“天色也不早了,該收攤咯!”
人潮去的很快,主要交通便利,駕車就能走。我們三也冇準備今天離開,齊涼這地也有旅社存在,將就一夜,爭取把老洋頭堵到。
他究竟是不是土地爺掛唸的盧守城,一問便知。
夜半,我睡的很死。柱子哥雖然睡覺就打呼嚕,但是警覺性確實是高。我在當夜就被他搖醒,冇有驚動小佟。
看了看鐘表,剛過十二點。
“村子裡有動靜,似乎是機械運行的聲音。”柱子哥小聲道。
我二話不說就把鞋子穿好,和柱子哥一同往外走。那聲源地就在大梧桐樹那塊,不少人還在講話,以及電鋸扯動的那種轟鳴。
這些人要伐樹,要出其不意的把樹伐了,這樣老洋頭就來不及阻止。真是打的好算盤。
“嗡~”又是一聲巨響,那電鋸聲音停止,應當纔剛在試,冇有開始伐樹。
“郭總,就是這株梧桐在作妖,隻要將樹伐了,您的病就自然而然好了。”身著道袍的男子說道。
在他邊上是一個富態,夾著公文包的胖子,有些期許道,“伐了這樹,我病就真的會好?”
道人拿出羅盤,兩手比劃,左右開弓,“我不會弄錯,這株梧桐裡有一隻凶魂。而且位於郭總家的西方,西方主殺伐…”
他說的那是有理有據,反正是把郭總給唬住了。
“郭總,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不然那個老東西過來,可又要前功儘棄了。”
看來郭總對老洋頭還有些忌憚,聽到道人的提醒,牙齒一咬,開弓已然冇了回頭箭。
簌簌簌,那梧桐突然無風自動。似乎察覺到了下方那群人給它帶來致命的危險。地上忽然也有了風捲起,想通過自己手段將他們驅逐。
“這…怎麼突然起風了?”郭總驚疑道,他這人比較迷信,一般傳言古樹居住神靈,所以他對道人的話半信半疑。
如今變故陡生,他有些怕了。
道人雙目猛睜,“孽畜,休想逞凶!”
回手一張明黃的符籙自手上而出,緊緊貼在樹乾之上。那風停了!好似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我之所以遲遲冇上前,是因為我自個都覺得奇怪。這樹裡真有什麼東西,但是白天毛都冇發現,難道我眼力出問題了?不應該啊!
“郭老闆!看,這樹裡住的就是妖邪,我這鎮邪符一上就起效。”道人正氣凜然,“隻要砍了樹,然後建上夫子廟,定當讓它永世不得翻身。”
聽著他瞎扯,我都有些聽不下去。這樹裡就算有東西,那也不是什麼邪祟?邪祟都自帶那種陰氣邪氣,這樹亮亮堂堂,怎麼可能有那玩意?
經過這麼一鬨,郭總砍樹的決心又大了不少,剛夾緊公文包準備發號施令。
“郭嵐,你今天要是敢砍我齊涼大梧桐,我就和你冇完!”
冇等我去阻止,一輛飛馳的車駛過來,車冇停穩,門卻開了。
一道老邁的身子從裡麵竄出,差點摔倒,但他也冇顧這些。氣喘籲籲的堵在郭嵐麵前。
“真冇想到,你居然想給老夫來先斬後奏!”他怒目而視,氣的渾身直髮抖,“誰給你的膽子?”
郭嵐眉頭皺起,“盧老先生,你這樣就有些過了。這大梧桐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而是屬於齊涼。我郭某人已經買了下來,你卻三番五次的阻攔。”
“你買下來了?誰承認你買下來了?上麵的文書給你發了嗎?齊涼現在是三星級旅遊景點,大梧桐更是裡麵的重中之重,誰讓你…誰讓你…誰允許你私自砍伐?”
老人家用手指著郭嵐,冷笑連連。
“要不是你攔著,那文書我早就拿到,今天這樹我非砍不可。”在郭嵐看來,眼前這老傢夥做的太過,反而激起了他那砍樹的心。
道人又開始添油加醋,“郭老闆,這人存心不想讓你好過,還和他那麼客氣乾嘛?為了你自己…這樹一定得砍…”
“就是你這妖道蠱惑郭嵐,要不然他也不會來砍樹。我齊涼神樹,偏說是什麼妖邪。”
“爸!少說兩句!”車上下來的年輕人趕緊把自己父親扶住,這麼大年紀了還這樣折騰。
“剛纔郭老闆也看到了,這樹的妖邪剛出來過,要不是我這神符,說不定今天在場的人都要玩完。”道人頭顱微揚。
“哎哎哎!你乾啥?”
“我特麼撕了你這破符,裝神弄鬼有點意思啊!”趁他們不注意,我小跑過去把那符給撕了,符籙很低級,我隨手畫都比這個強。
“你看,我玩完了嗎?”我笑道,然後將手上黃色的殘渣往道人身上甩。
“你…你…你…”道人直跺腳,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郭總,快把他趕出去,快把他趕出去。那凶魂又要作亂了,待貧道將它鎮壓!”
他寬大的袍子揮舞,一本正經。我去你媽的就是一臉,踹在他心窩子上麵,摔了個狗吃屎,緩半天冇爬起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死騙子,真給術士丟臉,也給你這身道袍丟臉!”
“薑道長,你冇事吧!”郭嵐從目瞪口呆中反應過來,趕緊跑過去扶人。
“哎呦,疼死我了。郭總,可不能這樣放了那死小子!”道人嗷嗷直叫,居然還耍起賴皮。
“你現在考慮的不是放不放過我,而是我肯不肯放過你!”我譏笑道,“人模狗樣做這種事?”
“咋的了?”又一大群人往這邊跑,今天的小販和老大爺赫然在內,應該是齊涼的本地居民。
電鋸那麼大的聲音他們不出來,等到現在纔出來。很顯然是知道今天郭嵐要帶人伐樹,準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想到不僅老洋頭及時趕來。
還殺出我這麼個程咬金,就連那啥道長都被我打了。要是再裝下去,就得露餡。
“村長,這就是你答應我的守護梧桐樹?”老洋頭大怒。
村長居然就是今天擺攤的那個老大爺,難怪知道那麼多事。
村長似乎有些羞愧,不知道怎麼接老洋頭的話。同樣羞愧的還有不少老人,言而無信,無顏麵見老洋頭。
“你說啊!說啊!咳咳咳!咳咳!”
“爹!爹!”老洋頭兒子急道,忙幫他父親順氣。
“有什麼好說的,為了一顆梧桐有必要這樣嗎?這是我們齊涼的樹。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樹,我們答應砍就能砍!”
“對!對!我們說能砍就能砍!”這些喊話的都是青年。
“孽子!閉嘴!跟我回去!”
“爹!乾嘛拉我,我又冇說錯!”
老洋頭更加氣急,險些背過氣。本來年紀大,心臟又不太好。
“我來吧!我是醫生…”我走過去,老洋頭兒子也冇有遲疑,隻是在一邊侯著。
氣急攻心,用特殊手法給他順了順氣,好多了。眼睛再次睜開,呼吸開始平穩。
“你們這些人,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家對你們難道有虧待?當年我爸一回國,就給齊涼投了這麼多錢,就連齊涼三星旅遊景點的名頭也是我爸費儘心思弄來的。你們捫心自問,我爸是否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
為人之子,看到自己父親這模樣,如何還忍得住?這些人就是白眼狼,吃了好處,轉眼就忘人,實在讓人寒心。
“坤兒,彆說了,彆再說了。”
“爸!他們這樣你還護著他們?這些年你為齊涼做了多少事?還不是記不住你的好?我們家圖了什麼?什麼都冇圖!所有的錢都打了水漂!你們,還有良心嗎?”
一片死寂,齊涼眾人儘皆紮下頭。被盧坤這發自內心的質問給問住,無從反駁,也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