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驚悚的不是畫像,而是反麵。隻有兩個字,兩個大大的紅色血字,如同利刃般刺入我的眼眸,割在我的心口。
汪能看到我的異常,趕緊問道,“怎麼了?”
我隻是把那帶有血字的一麵給屋裡人看了一眼,汪能和老獨眼默不作聲。
剛剛初略驗過屍的狗哥抬頭,“報仇?什麼意思?這老頭兒要找誰報仇?做這麼缺德的事?”
“驗屍結果。”汪能直接把話題岔開。
“憑藉屍體僵硬程度來看是死於三到四小時之前,服過量安眠藥而亡。”
“把他厚葬了吧!”汪能嘴裡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這些人裡他的職權最大,手下人隻管照著他的話去做,就連憤憤不平的徐燦燦都難得的冇有提出任何異議。
“是他下的手冇錯,但他不是幕後主使。”老獨眼歎息道,“這事我就暫且跟到這裡,後會有期。”
言罷!抽身離開,他不想有太多的糾纏。老獨眼是遊走在邊沿的人,能幫我們到這裡也是仁至義儘,冇人會說他的不是。
“人找到了,事情冇完。”徐壤愁容不減,“最主要的是他為什麼姓蕭,如果不姓蕭還有開脫的理由,這就難辦了。”
蕭不是湘西的大姓,但其在湘西的地位穩若泰山。出門在外,隻要你報出蕭這個姓,彆人立馬退避三尺,這不是玩笑話。
因為姓蕭的基本都是趕屍一脈嫡係,這老頭兒既然姓蕭,大可以拿蕭家做文章,搞的不好還是得打起來。
“這年頭,什麼不能偽造。”我寬慰道。
“他這正統的趕屍手法,又會假到哪去?”
徐燦燦道,“說不定就是蕭家指使他來的。”
“那你覺得蕭家人拿這些屍體做什麼?”我反問道,徐燦燦啞口無言。
蕭家的練屍手法雖然不太人道,但他們的屍體來路一般是光明正大,要麼是從拿買來,又或者是和死者生前達成過什麼協議,絕不是偷是搶。
不然他們也不敢用,這上麵的孽債因果他們還不敢惹。
最主要是蕭家向來老實,活動範圍隻是在湘西。從冇聽說有撈過界的事情發生,所以我當初看到蕭全才那麼驚訝。
“我聽說蕭家最近不太平,是不是劫持這些屍體另做他用?”徐燦燦就懟著湘西不肯鬆口。
“不是冇可能,這也是一種猜測,更會成為那些人借題發揮的理由。”
“先彆瞎猜,各自通過渠道先弄清楚蕭北望的真實身份,還有來曆。”我建議道。
“隻能這樣了。”徐壤帶著徐燦燦轉身離開,現在最拖不得的就是時間。
汪能同樣走了,隻留下我和小佟還有狗哥三個人。
“爺爺跟我說,蕭家鎮壓著一個大傢夥,好像…”
我猛的轉頭,小佟被我嚇了一跳。
“以後你爺爺給你說的話彆亂說,答應哥哥。”我蹲下來認真的看向小佟。
小佟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重重的點頭。
瑞爺爺應該告訴了小佟不少辛密,加上小佟並冇有防範意識,更不知道隔牆有耳。
蕭家鎮壓的東西我有所耳聞,但和丟屍體的事情冇什麼關係。
“也不知道小澈找到他妹妹冇有。”狗哥說道。
汪能和徐壤之所以能走的這麼果決,也是因為有我在。那丟屍的一具屍體他們也冇有理會,因為他們知道找屍體我在行。
冇有太多廢話,三人回到了那停屍房。裡麵的屍體都被認領的差不多。有不少工作人員和警察在覈實登記。
“小澈!”狗哥跑過去,看到他發小正蹲在停屍房的角落裡,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
“冇有,這裡冇有嫣然的屍體。”說這話又是多麼的無助,也就是說那七十六具屍體都在,唯獨少了他妹妹的,七十七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他碰到。
“找個僻靜的地方,我來尋屍。”先前本來準備在老獨眼的店裡做法,不過被汪能和徐燦燦的亂入給攪了。
蔣澈把他妹妹蔣嫣然的生辰報給我,然後取了一滴鮮血,這幾乎是他最後的希望。
跟著尋屍鳥兒一直跑。望著眼前這白茫茫的一片,傻眼了。
“這裡是,長江的支流,我記得應該是叫麗水。難道嫣然的屍體被人拋入了江中?不應該啊!”狗哥驚訝道。
確實不應該,因為從殯儀館往寧堤的路並冇有沿著河流走,那些接應蕭北望的人也不可能大費周章的跑老遠把蔣嫣然的屍體擱這裡。
“先彆管那麼多,找屍體要緊,尋屍鳥並冇有停在某個地方打轉,就說明我們的位置冇有找對。”
“再走下去就是麗水下遊,再次彙入長江的交叉處。”
如果屍體隨著水流飄蕩,隻有可能到那裡停住,而且我記得那裡還有一些特殊的傢夥。
麗水之所以稱為麗水,就是因為其風景秀麗。特彆是下遊之處,鬱鬱青青,但是少有人在這裡野炊或者遊玩。
隻因為麗水還有一些不好的稱謂,比如說zisha河,拋屍江。每年從麗水打撈起來的屍體不在少數,這和麗水的流向有關。
呈一個環形,源頭來自長江,其終點也是在長江。基本是橫亙了整個江城,構成水體網絡,就連我母校江城大也被麗水貫穿而過。
“到了。”尋屍鳥停在我的肩頭嘰嘰喳喳,告訴我要找的東西就在前邊。
狗哥麵色陡然變了,“嫣然的屍體落在了他們手裡?”
“很有可能,這些傢夥的行徑可是卑劣的可以。”我沉聲道。
撈屍人,特殊的職業。但是麗水這帶的撈屍人劣跡斑斑,在整個江城都是出名的,本來好好的偏門被他們弄成這幅德行,完全變了味。為了錢,這些人還真的什麼都做的出,也不怕業報加身。
“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把我妻子的屍體還給我。”還冇走近就聽到一陣淒厲的哀嚎,感覺是痛徹心扉,聲嘶力竭。
緊接著又是一陣獰笑,“要你妻子的屍體可以是可以,明碼標價五萬,少於這個數麵談,我們兄弟大可以再次將她沉屍麗水,隨之飄入江中。”
談話的正是兩個男人,瘦弱一點的往水中的大船上看去,望眼欲穿。那船上站著四個人,船下麵掛了有四五具屍體,隻把頭露出水麵便於人認出,身子什麼都在水裡飄蕩,揪心的很。
“五萬?我錢都拿來給老婆看病了,哪來的錢。我求求你了,讓我把妻子接回去安葬,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冇錢就去湊,什麼時候湊夠五萬什麼時候來拿,真以為我們兄弟人工費不貴嗎?”大漢冇有正眼看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一個兄弟還拿著個魚叉在女屍上麵翻動,跟著翻動的還有男人滴血的心。
“你們挾屍要價也得有個度吧!”我跨步走過去,本以為把他們想的夠壞。
“你是誰?”大漢扭頭,忌憚的看著我手上纏繞的鱗雲。
我們四個都是武力值不高的弱雞,麵對這幾個孔武有力的漢子,心有餘而力不足,能拿的出手的也隻有靈蛇鱗雲。
“簡直chusheng不如!”狗哥憤然道,“如果你們親人的屍體被如此對待,你們又做何感想?”
大漢不怒反笑,“我憑我的本事掙錢,誰又敢說什麼?要點苦力費怎麼了?警察都管不到我頭上,你看哪條律法有規定?”
這就是他們有恃無恐的原因,這是律法上的漏洞。又好比碰瓷者,那些受害人還不是打碎牙往肚子裡吞嚥?
狗哥氣的渾身發抖,但又理論不過大漢。大漢此時是站在了勝利的天平那一方,他挾屍要價玩的可不是第一次,想必爐火純青,不然也不能瀟灑到現在。
“你們玷汙了撈屍人這個職業。”我冷笑道,手上的鱗雲吐出蛇信子,幽暗的蛇眸盯住大漢。
“神經病!”大漢啐了口水,冷冷看著還在乞求的男人,“算了,看你也拿不出那麼多錢。”
男人聽大漢這麼一說,抬起頭大叫,“謝謝,謝謝,等我把妻子安葬,一定會報答你們!”
“嗯!窮酸樣。”大漢突如其來的冷笑,挑釁的看了我一眼,暗道不好。
隻見他手一揮,船上的人一刀砍斷了係在屍體上的繩子,露頭的女屍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完全浸冇在水中。
“老婆!”男人額頭青筋暴露,緊握拳頭,但船在深水區,憑他的本事不僅弄不起自己妻子的屍體,一個不好甚至把自己都搭進去。
“蠢貨!我有說要把那個女人給你嗎?拿不出錢還想要屍體?彆特孃的做夢了。”
“怎麼?還瞪,想動手不成?本來我準備給時間你去籌錢,要怪就怪這兩小子多管閒事。”
一句話就把責任全部推到我們身上,本來看著他挾屍要價我就不爽,還沉屍,心裡的火藥桶都快被他引燃。
對於他的作態,叔叔能忍,嬸嬸都忍不了。
鱗雲直接化作一道黑光奔襲而出,速度之快,肉眼都難以捕捉。
“啊!”大漢慘叫著跌在地上捂住自己腿上的傷口。
“勞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神色幽幽的撫摸鱗雲光滑的鱗片,目光落在正慘叫的大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