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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收骨
說完，陸山軼把那碗混了血的米端起來，朝四周撒了出去。米粒落在黑色的石頭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陸山軼又端起那碗酒，繞著屍骨走了一圈，把酒灑在地上。酒水滲進泥土裡，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就像是水燒開了一樣，看著有些詭異。
做完這些，他才蹲下來，開始仔細打量那具屍骨。
“有些不對”
陸山軼皺了皺眉，把臉湊近了一些。
“怎麼了，陸師傅？”
李玉田這會正跪在地上，眼眶中的淚水嘩啦啦的就往下流，聲音也有些發顫。
“你孃的屍骨好像是不全”
陸山軼伸出手，輕輕撥開破布，露出下麵的骨頭。
“少了三根肋骨，還有左手的小指骨也不見了。脊骨斷了兩截，不像是摔斷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的。”
李玉田的臉色白得像紙。
陸山軼沒再說話，而是從包裡掏出那把剪刀和紅繩。他把紅繩剪成幾段，一段一段地係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後開始撿骨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塊骨頭都用白布包好，再用紅繩紮緊，放進事先準備好的布袋裡。撿到脊椎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斷成兩截的脊骨拚在一起，用手捏了捏，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小團黑乎乎的東西，塞在兩截骨頭中間。
“這是什麼東西？”
李玉田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柳樹皮和糯米，混了黑狗血”
陸山軼一邊說一邊用紅繩把兩截骨頭纏緊。
“脊骨是人的頂樑柱，斷了接不上，亡人在下麵也站不直。用這個接上，勉強能用，等回去安葬的時候再請我六叔好好做場法事。”
陸山撿得很仔細，每撿一塊都要對著光照一照，用手摸一摸，確認沒有裂紋才包起來。撿到肋骨的時候，他數了三遍，確認少了三根，又從包裡掏出一小把竹籤，削成肋骨的樣子，用白布包好，放進布袋裡。
“陸師傅，我娘才死了幾天，為什麼..........”
“為什麼就已經化作白骨了對吧？”
“嗯”
“你不知道這黑石灘，這裡的泥土可都是吃生肉的，要是再過一段時間，怕是連骨頭都找不到了”
“哦，那少了骨頭會怎麼樣？”
“少了的骨頭，用竹籤替上。不然亡人身上缺了東西，到了下麵也是殘缺的，投不了好胎。”
李玉田跪在一旁，看著陸山軼一塊一塊地撿起母親的骨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撿到頭顱的時候，陸山軼的動作突然停了一下。
那個頭顱歪在被子上，嘴巴張得很大，下頜骨已經脫落了，掉在一旁。眼眶裡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但陸山軼總覺得那兩隻黑洞在盯著他看，感覺有些瘮得慌。
“蘭香嫂子，得罪了。”
陸山軼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伸手去捧頭顱。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頭顱的瞬間，一股黑氣從頭顱的嘴裡噴了出來。
陸山軼早有準備，手一縮，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一張符紙拍了上去。符紙貼在天靈蓋上，黑氣滋的一聲又縮了回去，就像是一條小蛇一樣。
“你娘這口氣還含在嘴裡，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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