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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地下三千年，神物現真身
往下滑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想明白了什麼，是根本來不及想。那個黑洞像一張嘴，把我吸進去，我順著一條斜坡往下滑，速度越來越快，手想抓住什麼，可洞壁光滑得像玻璃，什麼也抓不住。
冷風從底下往上吹，吹得我睜不開眼。那股腥氣越來越重，越來越濃，像血，像腐爛的肉，又像什麼東西在發臭。我捂著鼻子，可那股味道還是往鼻子裡鑽，熏得我直想吐。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不知道滑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腳底下突然踩空了——我整個人懸空了一瞬，然後摔在地上。
摔得七葷八素，後背疼得像裂開。我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才慢慢爬起來。
手電摔丟了，四週一片漆黑。我摸了摸身上，還好，頭燈還在，就是歪了。我扶正頭燈，打開開關——
光柱刺出去，我愣住了。
我站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裡。
不是墓室，不是溶洞，是一座城。
一座完整的、地下的城。
我的頭燈照不到儘頭，隻能看見近處幾十米的範圍。腳底下是石板路，鋪得整整齊齊，每一塊石板都磨得光滑發亮。路兩邊是房子——夯土牆，茅草頂，有的塌了，有的還立著。房子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像棋盤一樣。
我往前走，頭燈光柱掃過那些房子。有些房子的門還關著，有些門開著，我能看見裡麵的東西——陶罐、石斧、骨頭，還有人的骨頭。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蜷成一團，保持著一千年前死去的姿勢。
這是一座死城。
三千年前，一場災難降臨了這座城，把整座城埋進了地下。可它不是被地震埋的，不是被洪水淹的，它是被——我不知道被什麼埋的。那些人的姿勢不像是在災難中死去，像是在睡覺，在做夢，在一瞬間就死了。
我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百米，眼前出現了一座宮殿。
很大，很高，夯土台基就有兩三米高，台基上是巨大的木結構建築，已經塌了半邊，但還能看出當年的氣派。宮殿前麵是一片廣場，廣場上立著幾十根木頭柱子，柱子上刻滿了紋飾——和那些眼睛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我爬上台階，走進宮殿。
宮殿裡麵很暗，頭燈照過去，能看見正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鼎。
三米多高，五米多寬，通體青銅鑄成，上麵刻滿了饕餮紋和夔龍紋。鼎裡盛滿了液體，暗紅色的，像血。
我走近幾步，那股腥氣就是從鼎裡發出來的。
我捂著鼻子，探頭往裡看——
液體裡泡著一個人。
一個完整的人，閉著眼，漂在那暗紅色的液體裡。皮膚是白的，像剛死冇多久，可他已經死了三千年。他穿著商朝的衣服——麻布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戴著高冠，冠上插著玉笄。他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手裡握著一把玉鉞——王權的象征。
這是商王。
商朝最後一個王，帝辛。
那個在史書上被叫做“紂王”的人。
我盯著那張臉，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不，不是一模一樣——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鼻子，眼睛，嘴唇，下巴，連眉毛的形狀都一樣。隻是他閉著眼，我睜著眼。
我往後退了一步，撞上身後的柱子。
就在這時，那個人的眼睛睜開了。
兩隻眼睛，全是黑的，冇有眼白。它們看著我，看著我身後的方向。
然後，他的嘴張開了，發出一聲：
“來——”
那聲音從鼎裡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我腿軟了，想跑，跑不動。
鼎裡的液體開始沸騰，咕嘟咕嘟冒著泡。那具身體慢慢坐起來，從液體裡坐起來，站在鼎裡。
他看著我，那雙黑眼睛，冇有任何表情。
他跨出青銅鼎，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踩在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他身上還在往下滴那種紅色的液體，滴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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