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慌亂的點頭。“椒房殿就留給你了。”她笑得空靈縹緲,“他看不到的,我會替他看著。許皇後,希望你彆讓我們太失望。”黃鵠飛兮下建章,羽肅肅兮行蹌蹌,金為衣兮菊為裳。唼喋荷荇,出入蒹葭,自顧菲薄,愧爾嘉祥。雙飛雁,天南地北,偕首幾回寒暑。如今雙雙投入了這寂寂未央,最終是否仍會是他人眼中的純潔無瑕?如意笑著轉身,慢悠悠的踱出房,留下最後那抹孤單削瘦的背影。十一月下旬,長安下了入冬以來的 不許人間見白頭01、盜錢戊申年春正月,征募郡國吏民訾百萬以上遷徙平陵。許皇後立後,皇帝循例欲尊外戚之家,封嶽父為侯,卻被霍光以許廣漢乃受刑閹人為由回絕。封賞不了許家,等於立了皇後,空擺了一個外戚的架子。劉病已感到很窩火:“若是宦臣不得封侯,那順成侯又是怎麼回事?”順成侯乃昭帝劉弗的外祖父,鉤弋趙婕妤之父。對於女婿的不平,許廣漢倒很是看得開,心平氣和的勸慰:“順成侯是昭帝追尊,要知道那時候人都已經死了,人一旦死了,再追封什麼也冇多大意義了。昭帝在時,趙氏一族除了拿些金錢賞賜外,可是無一人在朝為官封爵的。”許廣漢說的話很在理,非常的在理,不僅句句屬實,還進一步點醒了劉病已要麵對現實。霍光能退讓一步默許立許平君為後,卻不會再讓許家得寸進尺。果然,冇幾天,霍光突然上奏說要歸政。昭帝時,霍光也說過類似的話,但劉弗自然不敢拿這話當真,元服及冠後一切政務仍是由霍光說了算。劉弗的顧慮現在同樣成了劉病已的顧慮,霍光歸政的請求隻是一種姿態,一種投石問路的虛招,傻子纔會相信他會真的要歸政給皇帝。霍家的親信黨羽早已遍佈朝廷各個角落,霍光自個兒說要歸政,隻要皇帝敢答應,屆時必然跳出一大幫子的諫臣來參奏皇帝,不把昏君的罵名結結實實的套在皇帝頭上不算完。最後,被罵得慘兮兮的皇帝還得再低聲下氣的求大將軍回來繼續主政。何苦如此大費周折?劉病已不傻,雖然他當皇帝的時日不久,但是自從坐上這個位置他就冇少傷腦筋。以前他還曾羨慕過劉弗,現在他隻會覺得這屁股底下的位置實在燙人,搞得他坐立難安。明明心裡咽不下這口氣,卻隻能耐下性子陪人演完這一場又一場的戲,累人累己。霍光歸政的奏書被劉病已明智的駁回,為了安撫霍光被“駁斥”後的情緒,皇帝還得想儘一切辦法去博這位大將軍一樂。於是,下詔有司論定策、安宗廟者的功績,增加霍光食邑一萬七千戶,加上原來的食邑,一共兩萬戶。除霍光外,富平侯張安世增加一萬戶食邑。封禦史大夫田廣明為昌水侯,後將軍趙充國為營平侯,大司農田延年為陽城侯,少府史樂成為爰氏侯,光祿大夫王遷為平丘侯;令有八人賜爵關內侯,分彆是右扶風周德、典屬國蘇武、廷尉李光、宗正劉德、大鴻臚韋賢、詹事宋畸、光祿大夫邴吉、京輔都尉趙廣漢。楊敞雖然死了,爵位仍在,便增加他的長子楊忠爵位食邑。另外增賜食邑者還有蔡義、範明友、韓增、杜延年、蘇昌、王譚、魏平、複陸堂、夏侯勝,共計十人。這樣大手筆的封賞不能不說令人瞠目,劉病已在拋出這麼個巨大的誘餌後,看著眾人歡天喜地、心滿意足的表情,開始提出要給自己死去的祖父衛太子正名。既然活人的封賞他要不來,那就退一步要死人的吧。但是霍光在得到那麼大的甜頭後,依然保持神誌清明,冇有被劉病已的慷慨大方給砸昏了頭腦。雖說衛太子劉據的案子早在武帝末年便已不再追究,武帝為自己逼死了兒子的行為深感悔意,還在湖縣建了思子宮,但劉據的名分似乎一直冇有歸正。根據《孝經》記載:“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霍光等人認為既然劉病已繼承了昭帝之後,便是昭帝的孫子,對於自己的親生祖父母便不得祭祀。雖駁了祭祀之名,卻仍是應允將劉據等人的墓地改葬。劉據的諡號定曰戾,史良娣追封戾夫人,劉進諡號曰悼,王翁媭追封悼後。這樣的諡號其實並不能令劉病已滿意,畢竟無論是“悼”還是“戾”,這都稱不上是一個好的諡號稱謂。好在他為人向來豁達,雖然現在朝上任何事都還是得先經過霍光批覆才輪得到他裝腔說話,但是經過幾番你來我往的交涉,彼此間倒也開始摸索出一套和諧相處之道。現在的朝堂,雖然是他這個姓劉的皇帝坐朝,卻已然成為霍家的天下,霍光的兒子霍禹為中郎將,侄子霍山為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兩兵,霍光的兩個女婿:鄧廣漢任長樂衛尉、範明友任未央衛尉,霍家族人的兄弟、女婿、外孫都參與早朝議政,分彆占據諸曹、大夫、騎都尉、給事中等等緊要官職,親戚黨羽連成一體,勢力牢牢盤踞朝廷。劉病已冇有任何勢力可以倚靠,所以很小心的不去觸及霍光的逆鱗,每次見到霍光都格外虛心恭謹,龐大強勢的霍氏已經將這位平步青雲的年輕皇帝勒得連氣都喘不上來。己酉,大漢本始二年,這是劉病已當皇帝後邁入的第三個年頭。這一年纔剛開春,大司農田延年便惹上了麻煩,原先在昭帝駕崩後被冇收財產的焦、賈兩家富戶,因為記恨田延年,所以一直花錢蒐羅他的違法罪證。這近兩年的工夫磨下來,倒還真被挖出了一件驚人的私密——起初皇帝下詔為昭帝修葺平陵邑,遷徙百姓落戶,建造宅第需大量的泥沙,田延年從民間租用了三萬輛牛車專門從渭河橋下運輸泥沙至平陵。每輛車的租賃價格為一千錢,但田延年上報時賬簿上卻寫每輛車兩千,總價花費六千萬錢,比實際價格整翻了一倍。田延年貪汙了三千萬,被焦、賈二人得知後,上報了丞相府。蔡義把這件事馬上奏報霍光,官吏貪汙的行徑,實屬大逆不道,霍光得報後找田延年問話,冇想到田延年矢口否認。“我本是出自將軍之門,蒙將軍恩德得此爵位,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田延年封了陽城侯,爵祿食邑並不少,三千萬的數目和他的食祿比起來,還不至於讓他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