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陰漫漫,足以磨平年少莽撞的戾氣,也足以讓兩個糾纏半生的人,沉澱出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二十六歲的我,早已徹底褪去年少的青澀怯懦與敏感拘謹,成長為業內口碑頂尖、風格獨樹一幟的獨立策展人。行事利落清醒,心性沉穩通透,遇事從容不迫,周身自帶清冷疏離的強大氣場。我不再是那個沉溺溫柔、小心翼翼渴求被愛的小姑娘,早已活成了自己最安穩、最堅實的底氣。
二叔見我常年緊繃自持、孤身前行,不忍我餘生孤單,便為我敲定了與白家的商業聯姻。聯姻對象白疏辭,溫潤通透、體麵剋製,性情沉穩謙和,與我三觀契合、處事相融。
我們彼此坦誠通透,心知肚明這場婚約無關情愛,純粹是兩家家族的利益結盟、彼此成全、互不牽絆。婚前資產劃分、圈層往來邊界、婚後生活模式、事業互不乾涉等細則,我們悉數坦誠溝通、敲定共識,默契十足,無試探、無算計,乾淨坦蕩。
市中心頂層法式私宴包廂內,暖燈柔和,氛圍靜謐。我與白疏辭舉杯輕碰,玻璃杯壁相觸,聲響清脆透亮:“合作愉快,白先生。”
這場平靜穩妥、坦蕩剋製的婚前洽談,被剛剛結束隔壁商務會談的陸知予儘數聽入耳中。
他止步走廊,挺拔脊背瞬間緊繃,周身沉穩冷冽的氣場驟然下沉,凝成密不透風的低氣壓。透過敞開的包廂門,他清晰看見白疏辭身姿溫柔得體,輕輕為我披上羊絨外套,分寸得當、紳士周全;看見我們從容篤定地規劃婚後安穩體麵、互不乾涉、彼此支撐的人生。
整整五年,他隱於暗處、剋製自持、默默凝望,靠著一絲自欺欺人的餘地苦苦支撐。而此刻親眼看見我與旁人敲定餘生、默契共生,所有隱忍與自持,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潰不成軍。
他再也剋製不住心底翻湧的偏執與嫉妒,失控闖入包廂,戾氣翻湧,嗓音緊繃沙啞:“謝蘭清,你在乾什麼?”
我端坐椅上,神色淡漠無波,未曾抬眸多看他一眼,隻淡淡吩咐身旁安保:“這位先生無故打擾私人用餐,請帶離。”
極致的冷漠與疏離,徹底劃清了我們之間的所有界限。陸知予死死盯著我眼底毫無波瀾的陌生,終於徹底清醒:五年前的斷崖分手,從來不是賭氣冷戰、一時衝動,是我真的將他完完整整、乾乾淨淨,徹底剔除出了我的餘生。
這場餐廳偶遇從來不是巧合,是他五年來無數次刻意打探、刻意繞行、刻意守候的必然縮影。他守著滿心悔恨,眼睜睜看我穩步前行、即將擁有安穩圓滿的全新人生,積壓五年的不甘與偏執,徹底失控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