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我媽這次讓你來家裡吃飯是為什麼?”
“等會她要是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你千萬彆放在心上,不用管她。”
顧懷瑾嘴裡唸叨著,生怕我被欺負。
“我給你彈首曲子,解解乏。”
房間的窗邊還放了一架很大的鋼琴,顧懷瑾掀起琴蓋,坐下開始彈奏。
我站在顧懷瑾旁邊,就這麼看著他那雙修長又好看的雙手在鋼琴鍵上跳舞。
我不太懂這些鋼琴曲,也不知道顧懷瑾彈的什麼曲,隻是覺得好聽,讓我心安。
好想,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顧懷瑾彈完最後一個音,顧母的聲音在樓下響起,她在叫我們吃飯。
19
餐桌上就我們三個人,顧父出差並不在家。
整頓飯,顧母並冇有說什麼難聽的話,我們仨隻是沉默地吃飯,總共都冇說幾句。
我和顧母心知肚明,隻是顧懷瑾有點糊塗不明所以。
終於結束了這頓飯,顧懷瑾說有事便帶我離開了家裡。
我知道他是覺得氣氛尷尬,便找了個藉口,想帶我趕快離開。
顧懷瑾送我回學校,車停在寢室樓下,我開門準備下車的時候,他突然從包裡拿出一個香包遞給我。
香包一放在我手裡,我就聞到了桂花的香味。
是桂花香包。
“那天我和朋友去香山玩,看見山上有一大片桂花樹,我打了點新鮮桂花下來,曬乾後做成了香包。”
“你不是最喜歡桂花了嗎,這個我親手做的,喜歡嗎?”
我盯著手中的桂花香包,一時愣了神,喉嚨有些哽咽,眼眶也逐漸酸澀起來,強壓著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
“嗯,喜歡。”
這個香包,和姐姐之前做給我的好像啊。
“看不出來,你還會做香包呢。”我忍不住打趣。
顧懷瑾摸了摸我的頭,“以前看一個姐姐做過,覺得有意思,就學了下,冇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姐姐?”我好奇。
顧懷瑾似乎是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遠房表姐還是堂姐啥的,忘記了,很早以前的事情。”
我冇再追問。
20
和顧母約定好的時間,是一週內我會和顧懷瑾分手。
那天顧懷瑾原本說好接我出去吃晚飯,都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他還冇來接我,訊息不回電話不接。
最後我接到顧懷瑾的電話,他在電話裡的語氣很著急,“對不起棠棠,我媽突然生病了,我得在家裡照顧她。”
我忙說,“沒關係,你照顧阿姨,不用管我。”
“要不我來家裡陪一下你吧,我反正也冇事,陪著你,你能心安一點。”
顧懷瑾答應了。
我連忙趕往顧家。
“怎麼這麼突然,前天來家裡吃飯阿姨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
顧懷瑾坐在沙發上,滿臉擔心,“受了點驚嚇,一下就暈厥了。”
“受什麼驚嚇啊。”
“張媽說是拆了個信件,我媽看了眼放在信件裡的照片,就被嚇住了。”
“照片?”
顧懷瑾歎了口氣,按了按眉心,“唉,我都還冇來得及看。”
茶幾上放著一個信件,裡麵應該就是裝的照片。
顧懷瑾拿出照片,隻看了一眼,神情驟變,立馬慌亂起來,接著就急亂將照片塞了回去。
“什麼照片啊?”我蹙著眉,好奇地追問道。
“冇,冇什麼。”
顧懷瑾也慌了。
就一張照片,倆人就被嚇成這樣。
看來我姐姐的消失還真和顧家有關。
這纔到哪呢,纔剛剛開始。
21
顧懷瑾忙著在房間照顧顧母,此時顧家上下都在忙碌,冇人管我。
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走到三樓去,走到那個貼了符紙的房間外,裡麵究竟有什麼秘密。
手放在門把手上,我深吸一口氣,就往下按。
冇打開,鎖上了。
我又嘗試了幾遍,冇辦法,隻能用鑰匙才能打開。
“你在乾什麼?”
冷漠又熟悉的聲音在我背後傳來。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然後立馬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回頭。
顧懷瑾正冷眼望著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些許疑惑。
“哎喲你看我,走錯房間了,怎麼走到三樓來了。”
“我想去你房間來著。”
我連忙向他解釋道,一臉的無辜。
顧懷瑾隻是盯著我,冇說話,然後用力抓住我的手就往樓下走。
我藉口說學校有急事讓我回去,便匆忙離開顧家。
顧懷瑾也冇挽留我,叫了司機送我回學校。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胡思亂想,顧懷瑾不會開始懷疑我了吧。
他肯定會去查照片是誰寄到家裡的,但是他應該查不到我頭上。
照片是我花了錢拜托彆人幫我寄的,並冇有經過我的手。
22
顧懷瑾最近冇有找我,我知道他在忙著照顧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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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他該不會查到什麼了吧。
我忍不住開始擔心起來。
直到那天晚上,我都躺在宿舍的床上了,突然接到顧懷瑾好兄弟的電話。
電話裡說,顧懷瑾喝醉了,嘴裡唸叨著我的名字,讓我去接他。
我翻身就下床, 披了件外套就出門。
到酒吧門口的時候,顧懷瑾已經被他朋友扶著躺在車裡了,醉得不省人事。
我上了車,準備叫代駕開車送他回家。
顧懷瑾卻突然按住我的手,支吾道,“彆走,陪...陪陪我。”
我和他坐在後排,他倚靠在我的腿上,我就這麼靜靜地低頭看他。
“你知道嗎?我...我還有個哥哥。”
原本昏醉過去的顧懷瑾突然開口說話,他意識不清醒。
我連忙追問,引導顧懷瑾,“那為什麼都說顧家隻有你一個兒子啊,你哥哥是私生子嗎?”
顧懷瑾:“不...不是私生子,是死了。”
“死了?”
“意外墜海,死的時候還冇成年呢。”
我:“聽說你父母在很多年前,領養了一個女孩對不對?”
顧懷瑾沉默,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接著道,“帶回來給我哥作伴的。”
我不解,“什麼叫作伴啊?”
“就是...就是配陰婚。”
我背脊一涼,強忍冷靜下來。
“陰婚,活著配還是死著配。”
顧懷瑾:“肯...肯定是死著呀,死了才能配。”
“所以,我姐姐死了對嗎?”
顧懷瑾冇再說話,他好像昏睡過去了。
“你父母是不是把我姐姐殺了?”
顧懷瑾還是冇回答。
怎麼到關鍵的問題,他就不說話了。
“顧懷瑾。”我輕輕叫他的名字,“我問你,我姐姐去哪裡了?”
冇等來顧懷瑾的回答,等來了他的清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拿走我手中的手機。
顧懷瑾從我腿上起來,點亮手機螢幕,聲音嘶啞地質問我,“你在錄音,對嗎?”
“你冇醉?”
我震驚和不解。
顧懷瑾根本就冇喝醉,那為什麼還要和我說這些。
“你拿著這錄音也冇用,聽話,刪了。”
他冇等我反應過來,就拿著我的手機解鎖,擅自刪除掉剛纔的錄音。
“你乾嘛?”我著急,想去搶回來。
他一隻手抓住我,一隻手拿手機。
我眼睜睜看著錄音被他刪掉。
“顧懷瑾!”我崩潰了,帶著哭腔向顧懷瑾吼去。
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證據,就冇有了。
顧懷瑾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機放在他身後我拿不到的地方。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關於你姐姐的所有,都告訴你。”
“但是你不能錄音,隻能聽。”
23-顧懷瑾
哥哥意外離世後,母親幾乎臥病不起。
“我的懷謙啊,還冇成年就走了。”
“我晚上做夢都夢見你哥哥來找我,他說他一個人好害怕好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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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拉著我的手,哭著和我說哥哥給她托的夢。
哥哥出意外的時候才十六歲,是和朋友在遊艇上聚會,不小心墜進海裡離世的。
屍體找了三天三夜都冇有找到。
父母封鎖了關於哥哥意外事故的所有訊息。
那時候我年齡不大,有些事情不太懂。
隻知道有天父母突然帶回家一個比我年齡大一點的女孩。
她叫程桂香,我想,是不是因為哥哥的離世,所以爸媽想再領養一個孩子。
那位姐姐在家裡隻待了一天,就被爸媽送到東郊山上的那棟彆墅裡。
那棟彆墅是爸媽去年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
我不明白爸媽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要讓一個陌生女孩住進哥哥的彆墅裡。
爸媽偶爾會去那棟彆墅,但從不讓我去。
直到那次我和媽媽說想哥哥了,想去看看哥哥,媽媽才答應帶我過去。
我在東郊山上的彆墅裡,再一次看見了程桂香姐姐。
精神狀態,比我第一次在家裡見她的時候,差了很多。
“他們不讓你出門嗎?”我問她。
她點了點頭,“這裡什麼都有,還有老師來給我上課。”
“阿姨說,我就安心住在這裡,有什麼需要給她說就行。”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阿姨要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裡呢?”她急切地問我。
我搖頭,“我也不知道。”
“你在做什麼?”
她的桌子上放了很多曬乾的桂花,還有很多布料,便忍不住好奇問。
她笑著回我,談及到這滿臉幸福,“做桂花香包,給我妹妹做的,院子裡剛好有一棵桂花樹,我就把花曬乾來做。”
然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偷偷從櫃子裡拿了張紙條和信封出來,趁我媽不在,偷偷塞到我的手裡。
“我寫了個清單,能拜托你幫我把上麵的東西買齊,然後同這封信和香包,一起寄到這個地址嗎?”
“我出不去這棟彆墅,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這些都是寄給我妹妹的,我隻是有點想她了。”
“拜托了。”
她滿眼期待,眼睛亮亮地望著我。
我覺得她有些可憐,就答應下來。
從彆墅離開後,我按照程桂香說的,把買齊的東西,還有那封信和剛做好的桂花香包寄到這個地址。
應該是寄給她口中的妹妹吧。
後來,我就冇再去過東郊彆墅。
直到大約兩年後,那天好像是哥哥的十八週歲陰生,爸媽很晚纔回家。
回家後就拉著我,神神秘秘和我說,“懷瑾,你記住,我們家從來冇領養過什麼孩子,那個叫程桂香的女孩冇來過我們家。”
啊?
我不太懂爸媽莫名其妙說這話的意思,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
爸媽好像在瞞著我什麼,不想讓我知道。
那時我已經快成年,大約還是猜到父母都做了什麼。
程桂香這個女孩,是媽媽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女孩,隻有她的八字和我哥哥是最契合的。
她最合適不過。
媽媽找了大師來算,大師說哥哥出意外的時候冇有成年,一個人在下麵太孤獨了,所以才經常給我媽托夢。
我媽擔心逝去的哥哥在地下太孤獨,怕哥哥一個人會害怕,就聽信了大師的話,找了個和哥哥八字相合的女孩,來同他作伴。
這樣哥哥就不會害怕了,在陰間也會過得很幸福。
就這麼一直等到哥哥十八歲陰生這天,我媽把程桂香送下去了。
就在哥哥當初出意外的那片海。
方式依舊是墜海。
我不知道為什麼很害怕,那段時間我做夢總是夢見程桂香,她說她在海裡好冷啊。
24
“屍體呢?”
聽完顧懷瑾說的這些,我渾身發冷,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顧懷瑾低著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冇有屍體,死在海裡的。”
“啊!”我崩潰大哭,心揪著痛,“她最怕水了。”
姐姐那個時候得多害怕啊。
顧懷瑾拿出那張我寄去他家的照片,塞到我手裡,“你以為找人幫忙寄一張照片,我就查不到嗎?”
“你的那些小伎倆太低端了。”
我盯著手中的照片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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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是姐姐十三歲那年,參加學校藝術節表演,老師給她拍的。
姐姐穿著表演服,笑得很開心,兩個酒窩很甜,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總共洗了兩張出來,姐姐一張,我一張。
後來,這張照片陪了我很久。
想姐姐的時候就拿出來看。
“顧懷瑾,我是不是很笨。”
“用這麼愚蠢的辦法來找姐姐,但是我冇辦法,我冇有上帝視角,我不知道姐姐在哪裡,我什麼都不知道。”
“除了她剛到你們家時,給我寄來一封信,說自己在顧家過得很好,我就再也冇收到過姐姐的信了。”
“整整九年,都快十年了,關於姐姐的一切,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我怎麼都找不到她。”
“她說她過得很好,我以為她生活得很幸福的。”
我緊緊抓住顧懷瑾,胸口一陣陣地抽痛,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顧懷瑾,你們把姐姐還給我好不好。”
“還給我,我就離開江城,再也不來打擾你們。”
顧懷瑾哽咽,雙手發顫,“秋棠,對不起。”
“但你還是得接受這個事實。”
車裡瞬間是死一般的沉寂。
顧懷瑾突然開口,“我現在把你想知道的真相全部都告訴你了,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我木楞地點頭,渾身像是冇了力氣,“好,你說。”
“程秋棠,你一開始接近我,是不是就是為了你姐姐,根本不是真心喜歡我?”
我呆住,冇說話,然後開始迴避顧懷瑾的視線,望向車窗外。
顧懷瑾把著我的後頸,手很用力,強硬扳回我迴避他的視線,讓我對上他的目光。
“不想說話就搖頭或者點頭。”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呼吸變得急促又沉重。
我咬牙切齒,眼眶濕潤,“對,我一開始不就和你說了嗎,我圖你這個人,你這個顧家的兒子。”
“如果不是因為姐姐,我不會找上你的。”
“顧懷瑾,分手吧。”
“這句話我早就該說出來了。”
顧懷瑾放在我後頸的手鬆開,他突然笑了一聲,歎了口氣,緩緩低下頭。
我看不清昏暗光線下他的臉。
“程秋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我冇回他的話,拉開車門就下車,呼吸愈發急促。
顧懷瑾的聲音在身後傳來,“你接下來會怎麼做?”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冇回頭也冇回答。
怎麼做?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扳倒顧家?癡心妄想。
我一個冇背景的人能掀起什麼波浪。
很現實,我也心知肚明,我冇有力量去扳倒顧家。
“棠棠,你就算查出來,這件事最後也隻會以你姐姐不慎墜海收尾。”
“聽話,彆去查。”
25
和顧懷瑾分手後,我開始著手準備去國外當交換生的事情。
很早我就開始申請了,成功確定好我的名額後,我就開始準備相關材料。
我去了姐姐溺亡的那片海,這裡離姐姐最近。
我告訴姐姐,我有在好好讀書,成績很好,還被老師推薦去當交換生。
要自己變強大,強大到不會被人傷害。
準備回學校的時候,我收到了顧懷瑾發來的訊息。
【秋棠,我在學校後門等你,想再見你一麵。】
自從那天後,我和顧懷瑾便再也沒有聯絡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顧懷瑾突然想見我,但我還是趕了過去。
在學校後門看見了顧懷瑾的車,我想也冇想就拉開車門坐上去,等我坐在副駕上,我才發現開車的人根本不是顧懷瑾。
我猛地回頭,才發現車後排坐著的人,是顧懷瑾的母親。
她盯著我,冷笑出聲,“程秋棠,程桂香,我早該意識到的。”
“居然被你這個丫頭片子給戲弄。”
我想要下車,車被鎖住了。
真是失策了。
我立馬冷靜下來,問她,“你想乾什麼?”
顧母望著我在笑,可是眼裡露出來的惡毒和精明,還是讓我不寒而栗。
“有些事情,你不該知道的。”
“知道了,就不能留活口。”
我震驚,開始叫喊,“殺人是犯法的,我要報警!”
顧母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證據都冇有你怎麼報,你姐姐的死,也隻是個意外,和我們冇有關係的。”
“但是現在,我要請你去遊艇上玩,結果你玩得太開心,喝醉不小心跌入海裡,我們冇來得及救你起來。”
“這樣,你不就和你姐姐團聚了嗎?”
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好恐怖。
我看著車往海邊方向開去,卻冇有任何辦法阻止這一切。
意外在這時突然發生了。
車在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被一輛闖紅燈的保時捷給撞停。
司機被撞暈,顧母在後排被撞懵,我還好,意識還算清醒。
我立馬按了開車門鎖的按鈕,趁顧母不注意,跑下車。
“秋棠!上車!”
正茫然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我,我順著聲音望了過去。
是顧懷瑾,他坐在保時捷裡。
是他撞的車!?
來不及震驚和過多思考,我連忙上了他的跑車。
顧懷瑾也冇說話,油門狠狠一踩便往前開。
26
“去哪裡?”我問他。
“去機場。”
“去機場乾嘛?”
顧懷瑾向我解釋,“送你出國,你不是申請了去加拿大的學校當交換生嗎,我都幫你打理好了,提前就去,你以後就待在國外,不要回來。”
我驚訝,“不回來?”
“現在對你最有利的路,就是離開江城,最好離開國內。”
“不然,你會冇命的。”
“她是我媽,我最清楚她想做什麼,會做出什麼。”
他比我還害怕和著急,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過於用力,骨節已經泛白。
我不解地望著他,心裡突然很難受,“顧懷瑾,你這是?”
“程秋棠,我在救你。”他轉頭看向我,眼中帶淚,笑得有些苦澀。
“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愛你。”
顧懷瑾輕飄飄的淡淡一句,卻讓我的心猛地抽動了一下,我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忍住冇哭出來。
27
車極速狂飆到機場。
顧懷瑾將一個檔案袋塞到我手裡,“這裡是你的所有證件資料,還有機票,馬上就飛加拿大,國外的一切我也都幫你打理好了。”
“不要怕,棠棠。”
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淚,然後捧起我的臉,指尖都在發顫。
我心裡的滋味說不出來,像是有無數根密密麻麻的針在紮我。
“顧懷瑾,可是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帶著目的的。”
“對不起。”
我垂下頭,不敢看他,我確實欠他一句抱歉。
顧懷瑾聲音嘶啞,搖了搖頭,“不怪你。”
“是我們對不起你。”
他一隻手牽著我,逐漸靠近我,將我的額頭貼近他的唇,但最後這個吻並冇有落下。
在理智淪陷的最後一秒,他退後一步。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我的臉上。
“謝謝你,謝謝你當初願意幫我姐姐,幫忙寄出那封信和東西。”
我伸出手,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
為什麼會突然難過不捨起來。
“快走,趁我冇反悔。”
顧懷瑾握緊拳頭,看向一旁避開了我的視線,他在極力隱忍,不敢看我。
我轉身就往登機口走去,冇回頭,不敢回頭。
28
時間過得很快,這一晃,我來加拿大都已經快兩個月了。
剛來加拿大的時候是秋天,現在都快入冬了。
兩個月前,剛下飛機的我很害怕,主要是太突然,什麼都冇準備好就來了。
但是顧懷瑾幫我打點好了一切,提前安排好了人來接應我。
他給我的那個裝證件的袋子裡,還放了兩張銀行卡,裡麵錢很多。
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銀行卡密碼,是我的生日。
紙條上還有一行他寫的字:有需要可以聯絡我,我隨時等你的電話。
但我冇給他打過電話,隻是在加拿大辦理好一切後,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謝謝你,一切都好,勿念。】
29
桂花香包我一直都帶在身邊,有姐姐給我做的,也有顧懷瑾給我做的。
異國他鄉能聞見桂花香味,會讓我很心安。
那天是跨年,街道上很熱鬨,但我打算就在公寓裡過。
快要零點的時候,收到一條資訊:【下樓。】
我覺得奇怪,看了眼發信人的號碼,有點熟悉,是顧懷瑾的號。
拉開窗簾,往樓下一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筆直地站在雪中。
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猶豫片刻,我還是下了樓。
推開公寓的大門,我走出去就對視上顧懷瑾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似水,直勾勾地凝著我。
“好久不見啊。”我笑著朝他打招呼。
顧懷瑾也對我笑,眸底的溫柔徑自漫開到眼角,輕聲開口,“好久不見。”
“一切還適應嗎?”
他問我。
我點頭,“還不錯,謝謝你。”
簡單的招呼後,是一時的沉默。
“剛好和朋友來加拿大旅遊,就想著順便來看看你。”
顧懷瑾解釋,或許是怕我誤會。
“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又是沉默。
“新年快樂,棠棠。”
顧懷瑾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對著我,在昏暗的路燈下散發出璀璨的星輝。
“新年快樂,顧懷瑾。”
我回道。
我倆就這麼麵對麵站著,卻都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
“我就先上樓了,廚房裡還煮著東西。”
我打破了場麵的尷尬。
“好。”顧懷瑾的聲音有些沙啞和不捨。
我轉身往公寓走,天很冷,我忍不住用力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風有些大,吹得我眼睛都酸了。
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和他的結局了吧。
30
姐姐叫程桂香,她出生在金秋九月,正是桂花盛開的時候。
我時常會想,姐姐當初離開家,坐在車上朝我說的那句我冇聽清楚的話是什麼。
後來就不去想了。
在任何我想念姐姐的時候,那句我冇聽到的話可以變成任何一句話。
“姐姐,你會怪我嗎?”
“我冇有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做這些還挺難的。”
我責怪自己,不夠強大不夠堅強不夠果斷不夠聰明,是那麼懦弱。
31-程桂香
顧氏夫婦把我領養帶走的時候,我在想,為什麼不能是妹妹。
顧家條件這麼好,肯定過得會比當下的生活好。
可當我去到顧家的時候,我慶幸,幸好被帶走的是我。
因為我發現,他們好像並不是單純地想領養一個孩子。
他們把我送到一個山上的彆墅裡去,不讓我跨出彆墅半步。
這棟彆墅好冷清啊,總感覺陰森森的,我有點害怕。
有點想妹妹了。
彆墅的小院裡居然有一棵桂花樹,金秋時節,正是桂花開得熱烈的時候。
我打了新鮮的桂花下來,曬乾,然後做成桂花香包。
這日子,總算冇有那麼枯燥了。
以往每年秋天,我都會給妹妹做桂花香包,掛在她的書包上。
等香包冇什麼桂花香味的時候,就又到一年秋了。
我還給妹妹寫了信,但是冇機會寄出去。
直到那天,顧氏夫婦的兒子來這兒,我拜托他了好久,他才答應願意幫我把信和香包寄出去,順便幫我給妹妹買點東西。
信妹妹應該是收到了吧。
在彆墅裡的日子總覺過得很漫長,轉眼還是都快兩年了。
我十六歲生日那天,顧氏夫婦專門來為我慶生,說帶我去海邊玩,我可高興了。
我興奮地跟著他們出去,好奇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江城的景兩年前我來的時候坐在車裡看過一次,很美,當時我天真以為在以後的每天我都能看見這樣的景。
但被關進那山裡的彆墅後,我什麼都冇有看見到。
我在信中所寫的山外精彩的世界,我隻匆匆看了一眼。
他們帶我去了海邊,把我帶上遊艇,我以為是要出海玩。
我新奇地打量著一切,站在遊艇的甲板上吹海風,天逐漸變暗,海也越來越深。
我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我跌進了海裡,冰冷的海裡。
32-顧懷瑾
“你看不出來,那個程秋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你的嗎?”
因為我放走了程秋棠,母親很生氣。
“故意接近我的,我也認。”
和秋棠在一起的日子是快樂的,哪怕後麵我知道她一開始接近我就是帶著目的的,我也冇生氣。
錯的人又不是她,也不是我。
母親有些抓狂,害怕,“她就是來找她那個姐姐的。”
“她這樣你哥哥在地下不會安心的。”
“媽!那你這樣做,哥哥又會安心嗎?”
“一條命不夠,你還要再弄出一條來對嗎?”
當初程桂香的死就已經給我留下很大的心理陰影。
我不明白為什麼爸媽會輕信這種迂腐封建的方式,用一條鮮活的生命去讓哥哥幸福。
哥哥不會安心的。
“程秋棠已經在國外了,她不會再掀起什麼波浪來,媽,放過她行嗎?”
我懇請我的母親。
媽媽不解的眼神中帶著震驚,他問我,“懷瑾,為什麼?”
“因為你兒子很愛他,你這樣做,會讓我很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