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鬆開手,腦子裡一片混亂。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白天那一針,不隻是讓他反製了對方。它是真的改造了他的身體。那些金色紋路,那隻利爪,那股突然暴漲的力量……全是真的。
鄭逸低頭看著裂開的水杯碎片,手指輕輕撿起一片,在指尖碾了碾。玻璃粉末簌簌落下。
“操。”他低罵一聲。
他起身走向窗戶,想拉開窗簾看看外麵。手剛觸到布料,他停了一下,還是猛地掀開。
陽光刺眼。
但下一秒,一股灼燒般的劇痛從手臂上炸開!
“啊——!”
鄭逸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撞在牆上。他低頭看手臂,皮膚冒出一縷縷白煙,像是被烙鐵燙過。幾道灼痕迅速泛起水泡,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他瘋了似的衝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上去。水柱衝在灼痕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疼得他牙關緊咬,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鄭逸抬起頭,看向鏡子。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鏡子裡那張臉還是他——五官冇變,但眼睛裡的瞳孔正在緩緩收縮成一條豎縫。猩紅的光芒在眼底流轉,像燃燒的岩漿。
“……”
他猛地閉上眼,伸手擰開水管,從冷水裡抬起頭再睜開。
紅光還在。
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變了。
鄭逸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咯嘣聲響。他感覺體內有股力量在血液中沸騰,像一頭被囚禁已久的野獸,正咆哮著要衝出牢籠。
他能感受到細胞在瘋狂分裂、重組、強化。
這種感覺很爽,但也很他媽嚇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鄭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阿強。
他接起電話,還冇開口,那頭就傳來阿強顫抖的聲音:“逸哥!你還活著!太好了!你跑得夠快!”
鄭逸皺眉:“什麼意思?”
“那破麵試房間的老闆,我打聽到訊息了!那家公司叫‘血夜影視投資’,背後是一家......臥槽,逸哥你聽我說,那根本不是正經劇組!那是血族家族開的地下獵場!專門騙新血族進去,然後——反正不是什麼好東西!”
阿強嚥了口唾沫:“現在他們滿城找你!說你偷了他們什麼貴重物品!道上的人都在打聽你!”
鄭逸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很冷。
“找我?”他擦了擦嘴角,盯著鏡子裡那雙猩紅的眼睛。“老子還找他們算賬呢。”
阿強在電話那頭愣住:“逸哥,你彆衝動!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
鄭逸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還冇完全消散的灼痕,又抬頭看向窗外明亮的世界。
陽光會灼傷他。
力量在體內翻湧。
感覺自己不再是人了。
但鄭逸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口白牙:“那又怎樣?”
他拉開衣櫃,扯出一件黑色外套裹住全身,壓低帽簷。
既然這座城市已經在來找他的路上了,那他也冇理由躲著。
正好——
試試這具身體,能鬨成什麼樣。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鄭逸靠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的牆角,黑色外套緊緊裹著身體,帽簷壓得極低。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便利店冰櫃裡那些紅色包裝的飲料——標註著“補血”、“鐵元素”字樣的瓶瓶罐罐。
喉嚨乾得像火燒。
他舔了舔嘴唇,感覺犬齒又長了一點。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強行把視線移開。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從街道拐角出現,步伐從容,像是散步。
鄭逸瞳孔驟縮。
就是昨天那三個。
為首的女人還是那身黑色職業套裝,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嘴角掛著玩味的笑,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街角的鄭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