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猛地從床上彈起。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上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廉價T恤。但身體深處卻湧動著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力量——像有電流在血管裡奔流,每個細胞都在歡快地尖叫。
“我...活著?”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分明,皮膚完好,指甲乾乾淨淨。冇有變長,冇有變尖。可記憶裡那股劇痛和窒息感太真實了,真實的讓他現在還在發抖。
鄭逸翻身下床,剛站穩就愣住了。
他聽到了呼吸聲。
不是自己的呼吸聲。是隔壁房間的,那對情侶還在睡覺,男人的鼾聲起伏,女人的呼吸輕微急促。再遠一點,樓下早餐攤的鐵鍋裡,油花劈啪作響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
甚至連攤販翻動煎餅時袖口摩擦的聲音,他都能聽見。
“什麼鬼...”
他壓住狂跳的心臟,想喝口水冷靜一下。拉開窗簾的瞬間,陽光斜射進來照在小臂上。
嘶——!
皮膚像是被烙鐵燙到,立刻冒出縷縷白煙,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從手臂傳遍全身。
“操!”
鄭逸猛地扯過窗簾把自己裹住,疼得齜牙咧嘴。他瞪著那塊還在微微泛紅的皮膚,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是做夢。那三個血族...是真的。
他衝到衛生間,打開燈,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原本黑褐色的眼睛此刻正泛著詭異的血光,瞳孔深處像有火焰在燃燒。更恐怖的是,當他對上鏡子裡那雙眼睛時,眼皮內側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叮——”
手機鈴聲撕裂了寂靜。
是個陌生號碼,但鄭逸還是接了。電話那頭傳來死黨王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慌亂:
“逸哥!你、你還活著?!”
“廢什麼話。”鄭逸嗓子發乾,“我說王磊,你他媽把我賣到哪個劇組了?麵試官是吸血鬼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王磊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逸哥你聽我說,那個房間...那家公司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劇組,是血族家族的投資公司!我昨天就覺得不對勁,去查了一下,他媽的他們真把你當演員了——”
“什麼演員?”
“血族轉生!他們把人類當容器!那些麵試都他媽是在選祭品!”王磊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逸哥你快跑吧,他們現在滿城找你!說那個房間出了變故,你必須被‘回收處理’!”
鄭逸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滿城找我?
他腦海裡閃過那個叫梅麗莎的女人高高在上的神情,還有那兩個男人像看獵物一樣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差點被活生生吞噬,變成一個空洞的軀殼——一股怒意就直衝腦門。
“找我?”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老子還找他們算賬呢!”
“逸哥你是不是瘋了?!那可是血族!你打不過他們的!”
“誰說要打?”
鄭逸盯著鏡子裡那雙泛血光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個係統的提示:血脈吞噬成功,獲得血族本源能力——
他還冇完全弄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自己已經不是昨晚那個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了。
“我不是要跟他們硬碰硬。”鄭逸說,“我他媽要讓他們把那三個小醜交出來。”
電話那頭的王磊沉默了三秒,然後聲音顫抖地問:
“逸哥...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
鄭逸冇有回答。
他鬆開捂住手臂窗簾,看著那塊燙傷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的表皮從傷口邊緣生長出來,光滑如初。
鏡子裡的血光更盛了。
“你等著。”他對著電話說,聲音低沉,“老子現在就去接你,咱們一起把那個‘劇組’掀個底朝天。”
掛掉電話,鄭逸拉開衛生間的門。
外麵的陽光依舊刺眼,但他發現自己已經能忍受了——雖然皮膚還在微微發燙,但不至於再冒煙。
他換了件長袖外套,戴上帽子,一腳踹開出租屋的門。
樓下,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抬頭看向他,眼睛裡泛著和梅麗莎一樣的冷光。
中間那個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截尖牙。
“鄭逸先生?”他說,聲音像冰片刮過玻璃,“有人托我們,請您回去補個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