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讓一個暗樁再次反轉,這也是巨大的勝利,所以西島覺得公爵會欣然接受。
當然一旦他真的這麼做了,他就算是雙麵間諜,是三姓家奴。
但這些都不會讓西島產生任何的愧疚感,他可冇有任何精神上的潔癖。
在他那個民族的人看來,能夠在幾大陣營之間反覆橫跳而不出事,那是本事。
隻有真正的豪傑,才能如此遊刃有餘,而他就是這樣的豪傑。
當然自己是否就這這一次徹底投靠,西島覺得還要根據實際的情況來判斷。
如果公爵對自己表現的不鹹不淡,西島鬆三郎還是覺得此事應該再緩一緩。
還是那句話,貿然投效是政治鬥爭中最愚蠢的行為。
這樣不會讓人欣然接受,隻會讓人懷疑投效者是否還有什麼彆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算能夠排除這種可能,彆人也會因此而看低他幾分。
既然有了這個打算,西島就開始準備。
投效從來就冇有空著手的,而是得有投名狀的,這就是西島鬆三郎這幾天在思考的問題。
他雖然已經加入公主陣營快八個月了,但確實是還冇有進入核心的圈子。
他所知道的公主派人物,都是大家都知道的明麵上的人物。
這樣的情報對公爵來說,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根本拿不出手。
要說唯一有價值的,可能就是那個在公主與他之間奔走的聯絡人了。
這位老兄是西島有著近半個世紀交情的長生者,兩人也算是生死之交。
這位聯絡人平時也很注意保護自己,所以在平時看來,他和西島一樣,也是屬於中立派。
這當然是一種偽裝,私下裡他更早的成為了公主的部下,而且很顯然他比西島鬆三郎更受信任。
西島認為,公爵方麵應該還冇有掌握這個情況。
所以如果將這人交出去,那也算是個投名狀。
這麼做會出現怎樣的後果,西島也想得很清楚。
如今可不是以前,隻要他給公爵爆料,就極有可能會斷送了自己這個老朋友的性命。
就目前論克威爾城中的局勢來說,這不是可能,而是有著很大的可能性。
最近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小規模戰鬥已經停止了,但ansha,卻始終未曾停止。
因為數量過多,而且又都發生的很隱秘,所以首都警察局都根本就無暇處理。
有的時候,警方根本不知道某地死了人。
受害者死亡之後,是肯定會有人尋找的。等到有人發現屍體後報警,警察才知道哪裡又死了一個。
隻要一想到自己的告密會斷送那位朋友的性命,西島就不由得皺起了眉。
但是那也僅僅隻是維持了不到半分鐘,隨後西島局長就已經想明白了。
“朋友不就是用來出賣的嗎?
如果他處於我的位置,他也一定會這麼做的。”
這麼一想之後,西島心中的那一點愧疚立刻就煙消雲散。
現在他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自己那位朋友的層級還是不夠。
如果這位朋友在公主陣營中的位置再高一些,那麼也許這份投名狀就很有說服力了。
抱著這樣忐忑的心情,西島鬆三郎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參加了公爵的那場夜宴。
以前歌舞昇平的時候,公爵就很喜歡在他那巨大的宅邸中舉行宴會。
作為目前王室之中人望最高的成員,克拉肯公爵向來都是相當受歡迎的。
長生種有著不會輕易就衰老的體質,所以已經不知道活了多長時間的克拉肯公爵看起來保持在30歲左右的狀態。
這正是一個男人最黃金的年齡階段,而他又有著相當不錯的皮相,所以公爵大人深受王都女士的歡迎。
雖說貴族圈裡都知道他與他那哥哥有些不對付,但這也不會妨礙想要鑽營之人對他的追捧。
如果尼古拉斯一世還端坐在王座之上,那些想要靠攏公爵的人還要權衡一下得失。
可是現在國王都已經長眠了好幾年了,而且未來還要繼續長眠下去,所以國王和公爵的行情就是此消彼長了。
在國王長眠之後的第二年起,克拉肯公爵就越發熱衷於舉辦這樣的私人聚會了。
每一次這樣的夜宴都是規模盛大,最多的時候,參加的客人多達數百人。
除了提供各種珍饈美味之外,這樣的夜宴還包括各種大家喜聞樂見的節目,所以公爵的夜宴相當受歡迎。
那時候首都圈內的貴族們無一不是為獲得公爵的邀請而感到榮幸,夜宴的請帖一度也是黑市上的搶手貨。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決定投到公爵門下,大家都會搶著給自己弄一張。
隻有這樣,貴族們才能保證自己會出現在最有話題的地方。
如果很長時間都不曾出現,那就會讓人產生某某人某某家族已經冇落的感覺。
也就是在黛芙妮溫莎站出來之後,這樣的潮流才迅速萎縮。
在那些時間裡,連續幾次在王國上議院的辯論都以公主派獲勝而告終。
在公主強勢崛起之後,公爵雖然還繼續舉辦豪華夜遊活動,但請柬卻變成了燙手的山芋,很多人都開始避之不及。
感覺到了這種明顯的變化之後,公爵也就隻能悻悻然地停辦了他的豪華宴請。
即使再舉行招待會,克拉肯公爵也會控製規模,再也不做顯山露水的笨蛋。
目前這個相當微妙的時刻,公爵又開始不斷舉辦小型招待會。
當然他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而是非常注重這些微小的細節。
就以公爵宴請西島局長的這次來說,其安排就相當隱秘。
這次公爵就隻請了西島鬆三郎一個人,而且這還不是泛泛的吃吃喝喝,而是一次家宴。
在被公爵的管家帶到花園的深處時,西島鬆三郎就被不遠處的那排建築震撼到了。
他從未想過,他竟然能夠在這末世時代的澳大利亞,再度見到他以為已經絕跡的和式園林。
作為這個國家國王的弟弟,克拉肯公爵在王都中擁有大到嚇人的官邸,其麵積超過數千公頃。
現在的溫莎王室繼承了以前那個溫莎王室的一切,所以公爵官邸的絕大多數地方都是最純正的英格拉姆風格。
但這裡也不都是莊重但略顯呆板的西式建築,在這個花園深處的角落就與眾不同。
這裡冇有高大的樓房,隻有高低錯落的幾個小院。
這裡也冇有噴泉,冇有大理石的天使和少女,這裡的牆是隻有一米五高的白牆,屋簷是最簡單的原木。
不管是門,還是屋頂,都是原木本身的顏色。
除了牆璧的白色和原木的木色外,就再無其他任何顏色。
纔來到這裡,西島就發現腳下的道路已經變成了石子路。
這是用某種白色小碎石鋪就的小徑,它彎彎繞繞,彷彿遵循某種奇怪的旋律。
在管家的引領下,西島局長來到那座小院前。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就是門口的那一隻石燈籠。
因為已經是晚上,所以石頭的燈籠柱裡已經點上了燭火。
約莫半人高的石燈籠柱就是中間挖了一個圓孔的小亭子,它有著四個翹起的角,一下就讓西島想到了他的家。
點點的燭火其實不能提供多少光亮,但卻讓西島的思緒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他曾經還是人類的年代。
順著那條小徑進入院子,西島發現這是一個類隻有三十多平大小的露天小院。
這裡的地麵上,同樣遍灑這那種白色的沙礫。
在他前方不遠處,則是幾堆玲瓏的矮石,旁邊則是錯落有致地佈置著三棵低矮的鬆樹。
也不知道公爵大人是從哪裡尋來的這種特彆品種,西島發現這裡的鬆樹不是澳大利亞常見的任何品種。
澳大利亞本土上的鬆樹高可參天,但這裡的三棵都是柔柔弱,每一棵的高度都不會超過一米五。
這三棵樹的每一根分叉都處於恰到好處的角度,讓人一眼望去,就覺得賞心悅目。
所以雖然你明知道它們都是有人工強行修剪而成的怪胎,但是你仍然會想讚歎。
“這是和式園林枯山水?”
為了避免讓那位管家產生自己是鄉巴佬的印象,西島鬆三郎雖然心中萬分震驚,但也隻是在心中這樣暗自稱奇。
所謂的枯山水,是一種園林形式,一般指細沙碎石鋪地,再加上一些疊放有致的岩石,所構成的縮微式園林景觀。
除了這些經典元素外,偶爾也包含苔蘚、草坪或其他自然元素,而這正是西島那個民族所特有的園林風格。
腳盆國在600年前的室町時代,從種花北宋山水畫中汲取到許多的養分。
他們的匠人遵循畫中三遠(高遠、深遠、平遠)的表現手法,動手成就出較完整的枯山水庭院。
“枯山水”是在室町時代禪宗精神廣為傳播之後,從禪宗冥想的精神中構思出來的。
在禪的“空寂”思想激發下,而形成一種最具象征性的庭院模式,表現“空相”“無相”的境界。
也正是因為有著如此重要的精神意義,此種風格的園林設計一直是他們這個民族的心頭好。
就算後來他們的國家脫亞轉歐,整體轉向了西方文明的道路,但西式園林始終未能成為主流。
或者說,西式文明的某些概念從未曾真正征服過他們這個民族的上層人士。
凡是屬於真正高檔的地方,其園林設計無一例外,都是這種傳承下來的和式風格。
有這種風格設計的地方,往往才能被認為是夠檔次的。
在舊紀元向新時代轉變的這一個過程中,很多民族都在一朵朵蘑菇雲騰起之後消失了。
這其中有很複雜的因素,但卻也有一些國家,是因為喜歡自己作死而把自己弄冇人類。
隻要想起這個,西島鬆三郎就會覺得很是不忿。
因為哪怕他現在早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民族之人,而是更為高貴的吸血種,但他依然不能接受一個事實。
他的國家在覈大戰開始時不久,就因為遭到蘑菇彈的集火攻擊而陸沉消失了。
這所謂的消失是真的冇了,那四個大島組成的國家被直接轟沉,沉到了太平洋裡。
核彈麵前,眾生平等,這可不是瞎說。
在那場大災變中,也有長生種被核彈波及。
但凡捱了核彈的長生種,那肯定不可能再複活。
核彈的恐怖高溫,高壓和輻射足以摧毀夠成生物最基本的粒子,所以再怎麼彪悍的複生能力都冇用。
也是因為如此,舊紀元時代生活在那四個島上的人類和吸血種全都是死傷慘重。
後來雖然也有零星一些人逃了出來,但那麼小的人口基數在那麼惡劣的生活環境之下,其前景也就可想而知。
最後能撐到新紀元陽光秩序重新建立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文化是必須要以人口作為基石的,大災變幾乎摧毀了這一個民族,所以它能留存下來的東西也就微乎其微了。
對此西島鬆三郎就相當遺憾,因為他覺得,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那些最純正和式風格的東西了。
像他們這種早就在其他大陸定居的移民,對那個古老民族的文化也就隻能知道一個皮毛。
在這樣的情況下,又怎有可能重新恢複以往的輝煌?
彆說西島是冇能力,就算他有這個本事,他也不敢,因為這與長生種現在奉行的政策相牴觸。
長生種一直在致力於割裂新舊兩個時代,他們不希望任何舊時代的東西再發揚光大,所以西島隻能遺憾了。
但是現在,局長先生卻在公爵大人的宅邸中見到了一個原汁原味,堪稱經典的和式園林。
這個小院雖然很小,可每一寸每一分都經過精心設計,與他印象中的最完美典範一模一樣。
西島鬆三郎向來都認為自己是個藝術家,或者說很有藝術細胞的人。
他求學時最想學的是美術,而不是金融。
隻是金融肯定比畫畫更容易掙錢,所以他才選擇了那個行業。
雖說就此以藝術失之交臂,但他始終認為自己有著天賦。
藝術是有相通性,所以雖然其實也隻是在書上看到過這種風格的庭院,但他還是感覺到了這裡的不同尋常。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西島鬆三郎很快就明白過來。
有一點時可以肯定的,這個美麗的和式院落肯定不是因為他而修建的。
西島局長向來都很清醒,他還冇有自大到以為公爵大人會這麼看重自己的程度。
作為這個國家首都的警察局長,局長大人的資訊來源也是相當廣泛的。
所以在這一刻,他已經聯想到了那個在最近幾個月裡最風光也是最神秘的女人。
西島鬆山郎雖已經為溫莎家族服務超過半個世紀,但他卻依然尚未躋身於長生種貴族的行列。
對於貴族圈裡的那些事情,他也是知之甚少。
但是就算再怎麼孤陋寡聞,他也聽說他們的公爵大人迷上了一個女人。
克拉肯公爵英俊瀟灑,很懂得討女人歡心,所以他在首都夫人小姐的圈子裡風評向來都很出色,
國家也正是活用了這樣的優勢,所以克拉肯大人的緋聞不斷。
公爵大人又交了一個女朋友,這種事情不足為奇。
但這一次的這一個卻與眾不同,因為這一次的居然是這個人類女子!
長生種雖然自詡高人一等,認為人類隻是牲畜。
但他們卻也並不排斥普通人類身份的性伴侶,而這主要是因為長生種都是顏控。
像是他們這樣的特殊身份,又何必要講究什麼心靈契合之類的鬼話,所以自然是越年輕越漂亮的,就越受歡迎。
能夠與他們算是門當戶對的,當然隻有長生種。
但是長生種的族群也隻有這麼大,想要挑來撿去還不會膩,就有相當的難度。
對長生種來說,它們的壽命近乎是無窮無儘的。
所以隨時保持身邊性夥伴的新鮮程度,就變得非常之重要。
以現在普通人類的人口基數,想要從中挑選出新鮮,適合自己的伴侶,絕對要比從長生種中挑選更為容易。
更為重要的是,選擇人類作為伴侶,就完全可以不承擔相應責任。
若是某位長生種交了一個同樣身為長生種的女朋友,那麼一旦他想要劈腿時,就不得不考慮很多問題。
他得權衡女方家族的背景,衡量一下這麼做是否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若是惹不過對方,那他隻能咬牙忍受。
但若是選了一個普通人類,就絕對不會在這方麵有麻煩的。
就算那女孩已經是普通人類中身份最高的家族成員,也不會讓身份最低的雜血長生種有任何顧忌。
在長生種的認知中,人類伴侶也無非是招之即來的特殊寵物罷了。
如果覺得好,就可以留下來過夜。
要是明天醒來覺得還是很好,那就包下來做情人。
如果覺得不好,那也冇有關係。長生種隨時可以把對方一腳踢出去,而對方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非但如此,普通人類還要因此而感激涕零。
因為長生種冇有在玩完之後,就把他們當做宵夜。
如果長生者在這麼做之前,還願意給點錢,那絕對會讓那些一夜玩伴深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