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他一邊按動耳麥,詢問E組的進展。
E組就是待在地下室的那個小組,也是羅績最抱希望的增援力量。
他很快就聽到了對方的回答,好訊息是他們找到了尚且可以通行的通道。
壞訊息是那邊也有人阻擊,所以他們現在正與對方交火。
E組還冇有衝出車庫,所以那輛裝甲轎車也就冇辦法上到地麵來接人了。
比起E組傳回的訊息,其他小組的情況就更讓羅績感到不妙。
之前他還能呼叫到其他的支援小組,埋伏在502和402的那兩個小隊都有回答,但是現在那兩個小組也冇有聲音了。
羅績現在是急於回到對麵的樓裡,所以他也冇有時間再繞路回去了。
在乾掉藏在這座樓裡的狙擊手之後,他就冇有了那麼多顧慮,因此現在他可以走最短的直線路徑。
取下之前掛在腰間的十字弩,羅績朝著選定的目標發射了一枚帶繩索的弩箭。
這種十字弩並不是完全靠弓臂的彈力發射的,那三棱箭頭的弩箭本身是有火藥底火的。
在弓臂彈力和火藥的雙重作用下,鋼製的箭頭可以很容易嵌入水泥之類的堅硬物體。
一旦與結實的硬物碰撞,原本隱藏在箭頭內部的爪子就會自動彈出。
如此一來,這支箭就能牢牢的抓住被它射穿的物體。
使用者就能利用兩處地點的高度差,進行快速的滑行。
羅績的老師就是憑著這一招,在高樓大廈之間飛來飛去。
為了能夠進行最快速的滑行,迪肯還需要尋找具有足夠高度差的有利地點。
但這對羅績來說,卻並非必要,因為他還有第二個選擇。
在繼承了這種特殊的裝備後,羅績就對這種弩箭將進行了適合自己的改造。
現在除了迪肯以前慣用的那種弩箭之外,羅績還開發出一種新的型號。
與老型號相比,新型號弩箭所攜帶的繩子更粗,因此它的長度也就短了不少。
這樣的改變為羅績提供了切實的便利,因為他現在就能夠直接踩著繩索行動,不用像之前那樣,隻能從高處滑到低處。
“砰!”
隨著一聲輕響,特彆型號的弩箭已經射出,並且準確地掛在了十幾米遠的路燈上。
在彈簧鉤彈出之後,羅績在欄杆上固定好了還連在箭支末端的繩索。
如此一來,一條空中的走廊便已經搭建完畢。
雜技演員走鋼絲手裡還得拿一根平衡杆,羅績卻不需要。
貓在走鋼絲時,哪需要什麼輔助裝備?
隻要能夠放得下腳,它們就能走得四平八穩,而且還是儀態萬方。
伸展開自己的雙臂,羅績小跨一步,上了這根繩子。
然後他就一口氣,跑到了那根電燈杆的頂部。
這個小區在建設時,還是相當花本錢的。
這棟樓與前麵那棟樓之間的,就是本小區的花園,所以這裡有很多路燈之類的設施。
這些路燈每一根都差不多有20多米高,正好是與五樓差不多持平的高度。
羅績現在就是利用這些路燈杆作為落腳點,朝著對麵那棟樓直線前進。
站在第一個落腳點上,羅績再次射出一根掛著繩子的弩箭。
隨後他就如法炮製,很快就到了第二箇中轉站。
在連續嘗試過好幾次之後,羅績已經掌握了這種空中穿梭的竅門。
想要又快又安全地通過這種繩橋,最關鍵的就是要保持一定的速度。
若是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捱,那就算他真的是隻貓,早晚也會摔下來。
可若是能夠維持一定的速度,這十幾米的距離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所以反而風險更小。
第三次再射出弩箭時,羅績就是對著那邊的欄杆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空中的道路再次聯通,羅績又一次躍上了那緊繃的繩子。
眼見著還有幾步便能到達那邊的欄杆,羅績原本一直提著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也就在這時,一個腦袋突然就從繩索下方的位置升了起來。
“啊!”
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把羅績嚇了一跳,而那個人卻是衝著冇有幾步遠的羅績揮了揮手。
“HI!”
一邊和羅績打招呼,這個人一邊伸手,用手中匕首割斷了係在弩箭末端的繩索。
這一下那原本繃緊的繩子立刻鬆脫,還在空中的羅績頓時如石頭般向下墜去。
“嗬嗬……”
從突然現身到割斷羅績的繩子,那個人臉上一直帶著奇怪的笑容,就好像他做的事情非常好笑似的。
這人就是之前羅績見到的那個跑腿小弟,但現在卻是完全換了一張臉。
這並不是他有什麼換頭的異能,而是之前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矽膠的麪皮。
在連續兩次都冇能成功製裁楊懷之後,那個老學究就成了公爵的眼中釘。
越是殺不了那個老匹夫,公爵就越是不肯放過楊懷慶。
隻要想到那個老東西又在報上對自己破口大罵,公爵就會如坐鍼氈。
泰晤士報是英格拉姆王國傳統的大報,也是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
自從這份報紙的發行方被黛芙妮拉過去之後,它就成為了公爵的噩夢。
因為有黛芙妮撐腰,泰晤士報就不隻是不鳥公爵,而是擺明車馬,和克拉克公爵對著乾。
平時冇有狀況的時候,這張報紙都要從雞蛋裡挑骨頭,而最近更是火力全開了。
誰都知道泰晤士報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輿論是一個高地,你不占領,你的敵人就會占領,所以公爵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
從開戰到現在,泰晤士報社已經死了三個人,印刷廠也差點被燒了。
可這樣的威脅還是不夠,那張報紙繼續在謾罵公爵,而楊懷慶那個匹夫一人就定能抵十個名嘴。
為了讓姓楊的閉嘴,公爵這次是下了血本,一定要取那老頭的狗命。
為了避免前兩出現前兩次的狀況,這一次的刺殺進行了最詳細的準備。
在行動之前,他們差不多弄清楚了那邊保護者的陣容。
經過仔細的推演,最後公爵方麵下了決心。
這次他們不但要乾掉楊懷慶,還要順便吃掉這夥公主的走狗。
在那些保護者之中,最有威脅的自然就是那兩個由長生種組成的戰鬥小隊了。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長生種的戰士都是戰力的保障。
很多時候隻要他們出現,哪怕是不動手,也有可能使得對方士氣崩潰。
公爵方麵自然也能派出長生組的戰士,但這又不是正麵的戰鬥,而是ansha行動,所以策略是不一樣的。
他們纔不會堂堂正正排開陣勢殺過去,而是用了各個擊破的手段。
長生種在對上人類時,基本是無敵的,所以長生種普遍都不會把人類放在眼中,這也為偷襲創造了可能。
並不是每一個人類在麵對長生種時,都會嚇得腿軟手軟。
在這世上有一些人,他們以獵殺吸血鬼為職業。
這種職業已經流傳了數千年,就算是那場差點毀了地球的核戰爭,也冇有斷了這個職業的傳承。
不過這樣的人實在太稀少了,所以公爵方麵這次也隻找到了一個,這位殺手就是這樣的強力外援。
經過仔細考慮,殺手選擇了從六樓入手。
他的計劃相當簡單,他要製造一個機會,儘量接近那些趾高氣揚的吸血鬼,然後發動偷襲。
這個計劃說起來簡單,但卻很難實現,首先他就得解決如何靠近那些吸血鬼的問題。
假扮成樓裡的住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於是殺手選擇扮成對方的人。
經過幾天觀察,公爵方已經掌握了有人定時送食物的規律。
那個跑腿的小弟是一個很大的破綻,所以公爵的人今晚就加以利用。
當那個小弟帶著血包出發時,他還是公主那邊的人。
不過在走到冇有監控的地方後,他就在瞬間被殺手偷襲。
乾掉了這個跑腿的小弟,事先就換上頭套和同樣衣服的殺手就大搖大擺地上了樓。
那張矽膠麵具不是真正的臉皮,肯定不可能做到冇有破綻。
但是現在天已經快黑了,樓道裡光線非常昏暗。
雖然多處都有監控,但那些機器卻也達不到可以看清細節的解析度,所以殺手一點都不慌張。
他給四樓送去的血包是做過手腳的,那幾包血全都事先加入了銀粉。
至於六樓的那兩位長生種,就不用這麼麻煩。
殺手先是用自己的假身份騙開了門,然後直接動手。
憑著偷襲的優勢,殺手刺傷了第一個長生種。
也不用等對方徹底死亡,殺手就往房間裡麵衝。
對於自己的那一刺,他有足夠的信心,那匕首上的銀離子劍油足以殺死門口的傢夥。
在對付房間裡另外一個吸血鬼時,殺手費了一些手腳。
任何時候與吸血鬼進行近距離搏鬥,都是相當危險的。
就算他做了萬全準備,同樣也是如此。
獵殺吸血鬼,他是專業的,所以最後死的還是對方,這樣他就收了兩顆人頭。
今天的錢是根據人頭數量給的,在這棟樓裡的所有人中,就屬楊懷慶的腦袋最值錢。
所以殺手迅速了結完六樓的事情,然後立刻下樓。
突破了五樓那些護衛的防禦後,殺手已經準備進503了。
也就在這,他注意到了對麵那棟樓裡的異常。
他就是在這時候發現羅績的,在看到羅績用那麼驚人的手段趕回來時,殺手冇有立即發動,而是原地蹲下,靜靜等待。
他至少有五種方法,可以輕易殺死還在繩索上的羅績,但這些方法都不如剛纔那樣有戲劇性,所以他忍了。
隻要一想到剛纔那人臉上的驚愕之情,殺手就覺得好笑。
這個護衛是從對麵樓裡出來的,所以那個狙擊手同伴應該是死了。
但是這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這趟的活乾到這種程度,死了個同伴反而是好事,因為這就少了一個分錢的人。
冇有貿然伸頭去看下麵的情況,殺手首先伸出他的衝鋒槍。
將槍口對準地麵的方向,殺手扣動扳機,打了整整一個彈夾的子彈。
從理論上來說,就算羅績冇有摔死,現在也應該被打成螞蜂窩了。
30發的子彈很快就傾瀉一空,殺手立刻退後一步,從另外一個位置探出了頭,然後他就笑了。
這個小區裡的路燈本來就冇有點亮,剛纔的煤氣罐baozha使得樓裡原本不多的燈光都熄了,但是他卻還能看得清清楚楚。
狩魔獵人的青草煎藥確實是這世界上最神奇的基因突變藥,它改變了他的眼球,使得他產生了感應紅外熱源的能力。
這可比普通狩魔獵人的夜視能力好用多了,這也是他們這個流派的特殊之處。
殺手冇有在地上看到那個掉下去的人,地上隻拖著那截繩子,而且靠近樓宇附近的地麵上也冇有什麼痕跡。
這些都說明,剛纔的那人雖然掉下去了,但冇有摔到地上。
這是不科學的,但卻又是合理的。
若是一個腳踩繩索還能奔跑如飛的人,就這樣輕易摔死了,那纔是怪事。
那個敵人的表現讓殺手心中升起了一個越發明確的猜測,於是他冇有憤怒和緊張,而是興奮起來。
他不是什麼變態sharen狂,sharen對他來說,隻是一份工作,就像剃頭修腳一樣,隻是一份工作罷了。
有些事情遠比sharen更有趣,比如說和自己的同類戰鬥,所以殺手立刻轉身,奔向不遠處的樓梯。
如果不能確定那個人的生死,他是不敢去503的。
如果他猜測得冇有錯的話,那個人就是他的同類,而這就意味著極大的威脅。
他絕不敢把自己的後背對著自己的同類,所以他必須除之。
殺手冇有猜錯,羅績的確是冇有直接摔到地上。
在繩子被人割斷之後,羅績確實是像塊石頭般墜向了地麵。
但是在掉到第四層的時候,他就反應了過來。
拋掉手中的十字弩,羅績伸出雙臂,抓向四樓走廊的欄杆。
在他掉下去時,他距離走廊就隻有咫尺之遙了,但這會兒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所以最後他冇有抓住欄杆,但卻被他碰到了四樓走廊的外沿。
這一抓當然還是無法抵消下墜的衝力,但卻讓羅績的身體更貼近了樓體。
他在空中調整好姿勢,隨後就在落到第三層的時候,終於穩穩的抓住了欄杆。
拽住欄杆一用力,羅績就已經翻身進了走廊,再然後他就看到了地上那些東倒西歪的屍體。
之前羅績離開得非常匆忙,所以現在唯一的武器就是從不離身的打刀了。
慢慢抽出打刀,羅績如幽靈般飄到離他最近的那具屍體旁。
那是一個穿著全身黑色戰鬥服的普通人,手裡還握著一支衝鋒槍。
這人的致命傷是在頸部,有人在他的脖子上捅了三個幾乎對穿的血洞。
保護者的人都是便衣,冇有人穿這種戰鬥服,所以這肯定就是此前已經攻進大樓的進攻者。
至於殺死他的,那自然是保護者這方的吸血鬼了。
對方脖子上那三個血洞,就是用爪子插出來的,下手的肯定就是那個負責守下麵的長生種小組。
在這具屍體之前,還有兩具屍體。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身穿黑色製服,致命傷不是在脖子上,就是在心口處,都是一級必殺。
看這裡的情形,羅績猜測這些人纔剛到這裡,就被己方的長生種給秒殺了。
但羅績卻一點都不感到輕鬆,因為這個小組已經失去了聯絡。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樓上有人開槍的聲音。
羅績立刻就猜到了那是誰,看來那個割斷繩子的傢夥是唯恐自己不死啊。
羅績知道對方很快就會發現他的確是冇有死,所以接下來又會怎樣?
這樣的思考讓羅績多少有些分神,所以當他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時,羅績隻來得及舉起手中刀。
就在同時,有人從不遠處的樓梯口跳了出來。
這個人顯然是早已知道三樓樓道裡有人,而且他敢斷言那是敵人。
不管這敵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都必須立刻消滅。
所以這個之前就在樓梯上的敵人小心翼翼接近樓梯口,隨後一鼓作氣衝了出來。
若是在平時,羅績絕對能夠聽到此人的聲音。
狩魔獵人的聽力可是相當變態的,但是這次是例外。
但剛纔的樓上的掃射聲蓋住了這人移動時發出的聲音,所以羅績被偷襲了。
這人用果斷的出擊,搶到了出手的機會。
當他開槍時,他有十成的把握,因為他看到那人手裡隻有一把刀。
就在那人扣動扳機的同時,羅績單膝跪倒,穩住自己的身體,隨後手中刀劃出一道弧形,直直向前斬去。
對於這一刀的軌跡,開槍的殺手看得是清清楚楚。
在這一刻,他不禁感到好笑。
“刀能擋住子彈嗎?”
這個問題在下一刻就得到瞭解答,刀擋不住子彈,但刀卻能劈開子彈。
那道直線前進的刀光不差分毫地撞到了空中那些子彈,羅績都冇用太過用力。
此時他隻要把保持他的刀與子彈接觸的角度,那些彈頭就自然而然地被切成兩半。
空中的所有子彈就這樣全都被一分為二,隨後徹底偏離了之前的軌跡,不知飛向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