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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咒索命:七個女孩的複仇 第3章

作者:顧承業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05:27:21

第3章 密室血痕------------------------------------------,將西廂房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與門外沈硯舟最後那句低語一同隔絕。,雨水順著她的髮梢、衣角不斷滴落,在身後留下一串斷續的水痕。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晃動,將她孤長的影子投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時而拉長,時而扭曲。,她反手插上門閂,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濕透的衣裳緊貼著皮膚,寒意不斷往骨頭裡鑽。她冇有立刻點燈,而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也讓耳中那非人的哭聲和鐵鏈的摩擦聲漸漸從腦海中褪去。。,確認了——那方包著斷指的素色手帕,確實不見了。不是遺落在路上,而是被西廂房門縫裡伸出的那隻蒼白的手,撿了回去。,但隨即被更冰冷的決意壓下。對方在警告,也在示威。但她更在意的是,那隻手主動取回了“證據”,恰恰說明斷指是關鍵,對方害怕她繼續追查。,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點燃了那盞小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隅黑暗,也將她蒼白疲憊的臉映在冰冷的銅鏡中。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但眼眸深處那簇火,卻燒得更旺了。。顧承業和老太太的對話言猶在耳,他們不會給她太多時間。西廂房裡的秘密,必須儘快弄清楚,在他們“重新封一遍”之前。,擰乾,搭在椅背上。從包袱裡拿出一套深色、利落的舊衣裳換上。然後,她吹滅了燈。——那裡剛剛驚動,此刻必然有人盯著。她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也在消化剛剛獲取的碎片:沈硯舟複雜的警告、阿阮癲狂的囈語、顧承業溫和麪具下的冰冷、還有那本供桌上墨跡未乾的族譜……。遠處靈堂的誦經聲早已停止,老宅陷入了深夜的沉睡,隻有風雨依舊不知疲倦。大約過了一個更次,當更鼓聲從遙遠的街巷傳來,顧清茹睜開了眼。,換上那雙底子柔軟的舊布鞋,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廊外隻有風聲雨聲。她輕輕拉開房門,閃身而出,反手將門虛掩,並未鎖死。,成了濛濛的雨霧。她冇有走向西廂房的正門——那裡太顯眼。而是憑藉兒時模糊的記憶,繞到西廂房側後方的窗下。那裡有一叢茂密但已荒廢的薔薇,枝蔓糾纏,正好掩住一扇窄小的、氣窗般的木窗。,但木框腐朽。她用匕首插入縫隙,小心地撬動。一聲輕微的“哢噠”,裡麵的木閂鬆脫。她推開窗,一股比外麵更加濃重的、混合著灰塵、黴味和那股怪異甜腥的氣味撲麵而來。,用手帕捂住口鼻,側身從狹小的視窗鑽了進去,輕盈落地,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她記得白天的佈局。她冇有急於走動,而是站在原地,讓感官慢慢適應這絕對的黑暗,並仔細傾聽。

除了她自己刻意放緩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窗外窸窣的雨聲,一片死寂。

但空氣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更濃了些,彷彿源頭就在不遠處。

她摸出火摺子,卻冇有立刻點亮。而是先憑著記憶和方向感,慢慢挪向房間中央的八仙桌。指尖終於觸到冰冷、積滿灰塵的桌麵。她沿著桌沿摸索,碰到了那隻白瓷碗。碗還在,但裡麵似乎空了?不,觸感不對,不是完全的硬殼,邊緣有些……粉末狀的灰燼?

她不再猶豫,吹亮了火摺子。

幽藍的火苗竄起,隨即穩定成一點黃豆大小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首先映入眼簾的,正是那隻白瓷碗。但碗裡原本半凝固的暗紅血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堆灰黑色的灰燼,像是剛剛被焚燒過什麼東西。

碗邊,壓著那半頁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但位置似乎和她之前離開時不太一樣?

她掀開蓋在碗上的破布——隻是塊尋常的灰布,邊緣磨損得厲害。佈下壓著半頁紙,對摺著,紙色焦黃,像是從什麼本子上匆忙撕下來的。

展開。紙很脆,邊緣毛毛糙糙。字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筆畫發抖,墨水暈開,有些地方還被水漬(或許是淚?)洇花了,但顧清茹還是一眼認出來——是姨母的字。小時候姨母教她認字寫字,那筆鋒走勢,她太熟悉了。

“他們用童女血續命……彆信承業。地窖在祠堂下,鑰匙在灶王爺背後。阿阮知道路,但她瘋了,話不能全信。清茹,快逃,離開顧家,永遠彆回來!!!”

最後三個感歎號,力透紙背,幾乎劃破紙張。

顧清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澀,纔將紙小心疊好,塞進衣襟內側,緊貼著心口放好。那裡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著那薄薄的紙,像在迴應。

她蹲下身,手指沿著牆根冰冷潮濕的磚縫摸索。姨母信裡冇明說,但她記得,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捉迷藏,她躲進姨母房間,曾無意中撞見姨母蹲在牆角,對著某塊地板發呆。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

指尖觸到一塊地板的邊緣。觸感微有不同,縫隙略大。她摳住邊緣,用力一掀。

“嘎吱——”

木板應聲而起,底下果然是個暗格,不大,約莫一尺見方,積了厚厚的灰。但灰塵上,有幾道清晰的拖拽痕跡,還有幾處深色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黏在暗格底部和木板背麵,潑濺狀,麵積不小。

顧清茹的心沉了沉。她伸手進去,不顧灰塵,在角落摸索。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帶著皮革質感的東西。她抓住,拿出來。

是一本冊子。皮麵,邊緣磨損嚴重,封麵被人粗暴地撕去大半,隻剩下右下角四個娟秀的小字:林氏手記。

林?顧清茹蹙眉。母親姓林,名紅霞。這是母親的東西?

她拍掉冊子上的灰,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翻開。裡麵是女子的字跡,清秀工整,但越往後翻,字跡越顯急促淩亂。記錄的多是日常瑣事,配藥心得,顧家各房人情往來。翻到中間偏後,內容陡然一變。

“七月初三,晴。阿阮被兩個粗使婆子拖進地窖,哭了一夜,嗓子都啞了。我去問,老太太說,‘一個啞巴丫頭,養著也是浪費糧食’。承業在一旁點頭。我心裡怕,冇敢再問。夜裡睡不著,聽見西院有孩子哭,細細的,時斷時續,不是阿阮的聲音。這宅子裡,還有彆的孩子?”

“七月初七,陰。偷聽到老太太和承業說話,提到‘換血時辰’,‘七星缺一’。承業問:‘林紅霞的女兒,時辰可對?’老太太答:‘庚申年七月初七子時,分毫不差,是最後一個。’我手抖得厲害,打翻了藥罐。他們聽見動靜,停了話頭。我趕緊躲進柴房,心快跳出來……”

“七月十五,雨。老太太讓我去給西廂房送飯。門開一線,我看見玉珍了(姨母名)。她縮在牆角,眼神直勾勾的,手腕上全是傷,新舊疊加。我放下食盒,她想拉我,手指剛碰到我袖子,就被人從後麵拽回去。門‘砰’地關上,鎖死。我聽見她在裡麵用指甲摳門板,聲音刺耳,一遍遍喊‘紅霞,跑’。我腿軟,走不動,是張婆把我架回去的。張婆偷偷說:‘彆管,管了,下一個就是你。’”

“八月初一,夜。做噩夢,夢見一口井,井裡伸出血紅的手,把清茹往下拉。驚醒,一身冷汗。不能再等了。我把知道的全寫下來,藏好。若我出事,望後來人見之,能救那孩子一命,揭穿這吃人的顧家!林紅霞絕筆。”

絕筆。

顧清茹手指撫過那兩個字,墨跡彷彿還帶著當年的絕望與滾燙。她閉上眼,母親的麵容在腦海中模糊又清晰,總是溫柔的,帶點愁緒的眼睛,最後看向她時,卻滿是來不及說出口的擔憂。

原來母親什麼都知道。知道顧家以童女血續命的秘密,知道所謂的“七星替命”邪術,更知道,自己的女兒被選為了最後一個祭品。她知道,卻無法反抗,隻能將真相寫進這本手記,藏在暗格,然後……然後怎麼樣了?是病逝?還是被“處理”掉了?

胸腔裡堵得厲害,像塞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去。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她把冊子塞進懷裡,貼身放好。剛要把地板蓋回去,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一輕一重。輕的那個,步態沉穩,是顧承業。重的那個,略顯拖遝,拄著柺杖——是顧老太太。

顧清茹動作一頓,瞬間合上地板,目光快速掃過屋內。無處可躲。窗戶從外封死,唯一的衣櫃……

她拉開櫃門,一股濃烈的樟腦丸和黴味撲麵而來。裡麵掛著幾件舊衣裳,空蕩蕩的。她側身擠進去,反手將櫃門虛掩,留一道窄縫,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燭光晃了進來,將兩道長長的人影投在地麵上。

“祖母,西廂房的鎖被人動過。”顧承業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顧老太太的聲音低啞,像破風箱,“清茹那丫頭回來了,跟她娘一樣,是個不安分的。遲早會找過來。”

“要不要攔?或者……換個地方?”顧承業問。

“不用。”老太太咳嗽兩聲,語氣陰冷,“讓她找。找到的越多,死得越快。你爹當年就是心太軟,一念之差,才讓林紅霞那丫頭多活了幾年,還留下禍根。這次,不能再留活口。”

顧承業似乎輕笑了一聲:“她膽子倒是不小,祠堂族譜都敢碰。可惜,她怕是還不知道那本要命的日記藏在哪兒。”

“在她姨母枕頭底下壓了十年,現在該挪地方了。”老太太頓了頓,“你去把她引到偏廳,就說找到了她母親的舊物,繡樣也好,首飾也罷,讓她去看。我讓人把西廂房重新封一遍,牆角的暗格,處理乾淨。”

“是。那阿阮那邊?”

“一個瘋子的話,冇人會信。等清茹的事辦妥,一起處理掉,省得夜長夢多。”老太太語氣淡漠,像在討論清理垃圾。

“好。”顧承業應下。

腳步聲再次響起,一前一後,離開了。門被帶上,落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櫃子裡一片漆黑,樟腦丸的味道衝得顧清茹想咳嗽,她死死捂住嘴。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疼痛尖銳,卻讓她混亂的頭腦異常清醒。

處理掉。一起處理掉。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人命輕賤如此。母親是,姨母是,阿阮是,她也是。

怒火在胸腔裡燃燒,冰冷卻熾烈。她冇有立刻出去,又在櫃中靜立了片刻,直到確認外麵再無動靜,才輕輕推開櫃門。

空氣重新湧入肺腑。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雨絲斜掃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她看見顧承業撐著傘,身影穿過庭院,不疾不徐地朝著偏廳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從容,彷彿剛剛談論的不是謀殺,而是今晚的菜單。

她冇跟出去。

轉身回到暗格處,重新撬開地板。她冇有拿走那本手記——目標太大,容易暴露。她隻是快速翻閱,找到提及“童女血續命”、“七星”、“時辰”等關鍵資訊的幾頁,小心翼翼撕下,疊成小塊,塞進鞋墊的夾層。然後,她將手記原樣放回暗格,蓋好地板,撫平灰塵。

做完這些,她走到桌邊,從濕透的袖中摸出火摺子——這是她隨身帶著的習慣。拔開蓋子,吹亮,幽藍的火苗竄起。她點燃桌角殘留的一點蠟油,看著火舌舔舐木桌,然後拿起那張寫著“彆信承業”的紙,湊到火焰上。

紙張迅速蜷曲、焦黑,化作灰燼。她又端起那隻血碗,將裡麵半凝固的暗紅塊狀物連同瓷碗一起,扔進燃燒的桌角。火苗“呼”地一下竄高,詭異的甜腥味混合焦臭瀰漫開來。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直到一切燃儘,隻剩下一小堆灰燼和焦黑的瓷碗。

她從角落找到一個破舊的銅盆,將灰燼掃進去,用腳底碾得粉碎。然後,她走到門邊,耳朵貼上木門聽了聽,隻有風雨聲。

輕輕拉開門閂,拉開一條縫。廊下無人,雨水如幕。

她閃身而出,反手帶上門,冇再上鎖——反正他們也會發現。她冇有回自己房間,也冇有去偏廳,而是轉身,朝著後院更深處走去。

雨更大了,砸在瓦片上劈啪作響。她冇打傘,也無傘可打,任由雨水澆透全身,頭髮緊貼在臉頰,衣衫濕冷沉重。但這樣也好,雨聲能掩蓋腳步聲,雨水能沖刷掉痕跡。

柴房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挨著廢棄的馬廄。屋簷下,阿阮果然蹲在那裡,抱著那個破竹籃,身上胡亂裹著那件灰色鬥篷,頭髮濕漉漉地貼在瘦削的臉上。她低著頭,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咿咿呀呀,在雨聲中顯得格外詭異。

顧清茹蹲到她麵前,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她從懷裡掏出半塊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這是她早上從自己乾糧裡省下的。遞過去。

阿阮渾濁的眼睛動了動,慢慢聚焦在糖上,然後猛地一亮。她伸出臟汙的手,一把抓過糖,卻冇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掀開竹籃裡蓋著的破布,將糖塞到籃底,還用布蓋好。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顧清茹咧嘴笑了,露出黑洞洞的缺牙。

顧清茹壓低聲音,確保隻有兩人能聽見:“阿阮,你知道地窖在哪兒,對嗎?”

阿阮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飄忽起來,左看右看,嘴裡又開始哼那不成調的曲子。

“阿阮。”顧清茹握住她冰冷枯瘦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堅定,“看著我。地窖,在哪裡?”

阿阮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她停下哼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清茹,半晌,才用氣聲含糊道:“紅燈籠……照不到的地方……黑,好黑……”

“誰帶你去的?穿藍褂子的男人?”顧清茹追問,想起手記裡的描述。

阿阮猛地點頭,又迅速搖頭,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藍褂子……拖我……疼……井裡有手,紅紅的,拉我……”她語無倫次,身體開始發抖。

“他給你留了東西,對嗎?在灶王爺背後?”顧清茹換了個方式。

阿阮突然不抖了,眼神奇異地清明瞭一瞬,用力點頭:“嗯!東西!給你!給你!”她反手抓住顧清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彆喝井水!彆碰紅線!彆信姓顧的人!”她聲音嘶啞,一字一句,說完這幾句,眼神又迅速渙散開,鬆開手,抱著竹籃縮回角落,繼續哼起歌來。

“彆喝井水,彆碰紅線,彆信姓顧的人。”顧清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她站起身,最後看了阿阮一眼,轉身離開。

廚房裡亮著燈,有人聲。是廚娘和幫工在閒聊,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老太太今兒特意吩咐熬蔘湯,說是給大小姐壓驚補身子,還讓加了硃砂粉進去,怪講究的。”

“大小姐不是一直病著嗎?喝這個能行?硃砂那東西,不是有點……?”

“主家吩咐,咱們照做就是。反正藥渣我都按老規矩,倒進西邊那口井了。對了,井口老太太還讓貼了新符,你可彆手欠去碰。”

“我哪敢啊……”

顧清茹腳步冇停,繞到廚房側麵。這裡有個堆放雜物的小巷,通往後灶。她踮起腳,伸手在灶台後方,佈滿油汙的灶王爺神龕背麵摸索。指尖很快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她摳下來,是一把銅鑰匙,不大,但很沉,鏽跡斑斑,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地”字。

她攥緊鑰匙,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將鑰匙塞進懷裡收好,她悄無聲息地退迴廊下陰影裡。

雨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她冇有回房,也冇有去偏廳應付顧承業。而是繞到老宅西側一段塌陷的圍牆邊,這裡少有人來,雜草叢生。她蹲下身,撿起一塊尖銳的石片,在濕軟的泥地上劃動。

林晚秋。阿阮。顧玉珍(姨母)。顧清茹。

四個名字,排成一列。她在每個名字下,用力劃下一道深深的橫線。最後一筆,劃過“顧清茹”三個字時,石片尖端陷入泥土,留下深刻的痕跡。

下一個,就是她。時辰未到,隻是暫時。

遠處,祠堂方向隱約傳來一聲鐘鳴,沉悶悠長,穿透雨幕。她站起身,扔掉石片,拍掉手上的泥灰,冇有絲毫猶豫,轉身朝著與偏廳相反的、通往側門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沈硯舟的話。城隍廟,後門,石獅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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