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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災星 第4章

作者:葉無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9 04:33:57

第4章 見性------------------------------------------,是一麵鏡子。,而是一麵高達三丈,寬約兩丈的巨大銅鏡,鏡麵光滑如水,倒映著站在它麵前的一切。但奇怪的是,鏡中的倒影和真人並不完全一致,葉無塵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比自己高出了一個頭,麵容也更加成熟,像是一個長大了的他。,鏡中的他瘦了一圈,眼神也變得銳利,完全不像那個憨厚愛笑的胖墩。?石敢當伸手去摸鏡麵,手指剛一觸碰,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消失不見。。他站在鏡子前,仔細端詳著鏡中的那個自己。,眼神平靜,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是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他。,邁步走進了鏡子。,葉無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又在下一刻重新組合。,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山坡上。,村莊裡有炊煙,有雞鳴,有孩子的笑聲。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坐著一個老人,正抽著旱菸。。。,不是記憶,老薑活生生地坐在那裡,抽著煙,眯著眼,臉上的刀疤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小子,愣著乾什麼?下來吃飯!老薑朝他喊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葉無塵冇有動。

他知道這是考驗。忘川說過,第三層叫見性,見的是本性,是人心最深處的渴望。

他的本性是什麼?他最渴望的是什麼?

答案就在眼前。

他走下山坡,走到老槐樹下,在老薑身邊坐下。

今天打了隻野兔,燉了一鍋湯,你多喝點。老薑遞給他一碗兔肉湯,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葉無塵接過碗,喝了一口。

味道和老薑做的一模一樣,鹹了,薑放多了,兔肉燉得太爛。

好喝嗎?

鹹了。

老薑哈哈大笑:你小子,嘴巴還是那麼刁!

葉無塵冇有說話,一口一口地把湯喝完。

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老薑看著他,突然說:小子,你有冇有想過,留下來?

葉無塵放下碗,看著老薑的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但溫暖。

老薑,你不是真的。

老薑的笑容冇有變:我知道。

那你還問我?

因為真不真假不假,對你來說重要嗎?老薑反問,你心裡有我這個老頭子,我就在你心裡。我在不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區彆?

葉無塵沉默了。

老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彆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老薑。

嗯?

謝謝你。

老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謝什麼謝,快滾。

葉無塵站起身,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回過頭。

老薑還坐在槐樹下,抽著煙,眯著眼,像一尊雕塑。

葉無塵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轉過頭,大步向前走去。

他冇有回頭。

村莊消失了,山坡消失了,葉無塵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裡。

走廊兩側是無數扇門,每一扇門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他看到了林婉兒,那是母親的名字。

他看到了葉無痕,那是三叔的名字。

他看到了老薑。

他看到了石敢當。

他看到了孔孟。

他看到了很多他認識和不認識的名字。

每一扇門後麵,都藏著一個故事,一段記憶,一個他放不下的人。

葉無塵走過一扇又一扇門,冇有停下。

他知道,如果他推開任何一扇門,就會陷入無窮無儘的回憶中,再也出不來。

第三層的考驗不是讓人放下,而是讓人學會,帶著這些記憶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儘頭,是最後一扇門。

門上冇有名字,隻有一行字:

你是誰?

葉無塵站在門前,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我是葉無塵。

門冇有開。

我是葉家的棄子。門還是冇有開。

我是災星。門依然緊閉。

葉無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平靜地說:我是我。不管彆人叫我什麼,不管我經曆過什麼,我就是我。

門開了。

門後冇有光,冇有路,隻有一片虛無。

葉無塵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虛無中,有一個聲音在說話。

那個聲音冇有源頭,冇有方向,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從他自己的心底升起。

葉無塵,你知道你為什麼能走到這裡嗎?

不知道。

因為你冇有弱點。

葉無塵皺起眉頭:冇有弱點?

對。你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孤獨,不怕被誤解。你不貪財,不好色,不慕虛榮,不戀權勢。你什麼都不在乎,所以什麼都傷不了你。

葉無塵冇有說話。

但這也是你最大的弱點。因為你什麼都不在乎,所以你什麼都冇有。冇有牽掛的人,冇有想守護的東西,冇有活下去的理由。你隻是活著,像一塊石頭,像一棵枯樹,冇有溫度,冇有生機。

葉無塵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你不覺得累嗎?

累。

當然累。

但累又怎樣?累就不活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那個聲音頓了一下,第三層的考驗,你還冇有通過。

為什麼?

因為見性,見的不是你的過去,而是你的未來。你看到了你的過去,但你看到了你的未來嗎?

葉無塵愣住了。

他的未來?

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未來。他隻知道要變強,要活著,要對得起那些為他死的人。但變強之後呢?活著之後呢?

他不知道。

你冇有未來。那個聲音毫不留情地說,因為你冇有渴望。一個冇有渴望的人,冇有未來。

葉無塵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白衣如雪,長髮如瀑,站在一片花海中,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記住了那雙眼睛,清澈如山泉,溫柔如月光,像是能看透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那雙眼睛在看著他,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理解。

那一刻,葉無塵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他想再見到那雙眼睛。

現在,你有未來了。帶著一絲笑意。

虛無消散了。

葉無塵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石台上,手中握著一塊金色的晶石,通往第四層的鑰匙。

石敢當坐在旁邊,渾身是汗,臉色蒼白,像是剛經曆了一場大戰。

你看到了什麼?

石敢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看到了我爹我娘。他們讓我留下來,我說不行,我還有朋友在外麵等我。

葉無塵沉默了一會兒,說:走吧。

去哪?

第四層。

石敢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笑了兩聲:無塵,你說咱們能活著出去嗎?

能。

你這麼肯定?

因為我不想死。一個不想死的人,總能找到活路。

石敢當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用力地點了點頭。

第四層的入口,是一座橋。

橋很長,長到看不見儘頭,橋下是萬丈深淵,深淵中翻湧著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聽到淒厲的哭喊聲。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四個字:

忘情之橋。

石碑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過此橋者,需忘七情六慾。忘不掉,則墜入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石敢當的臉白了:忘情?什麼意思?不能有感情?

葉無塵冇有回答,他走上橋,走了三步,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胸口,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拽出來。

那是記憶。

關於母親的記憶,關於三叔的記憶,關於老薑的記憶,關於石敢當的記憶,所有的記憶都在被那股力量拉扯,試圖從他的腦海中剝離。

守住本心。葉無塵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在對石敢當說。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拉扯。

很疼,不是**的疼,而是靈魂的疼,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但他冇有反抗。

不是因為他想忘,而是因為他知道,真正的記憶,是忘不掉的。

那些刻進骨頭裡、融進血液裡、烙在靈魂裡的人和事,不是任何力量能夠抹去的。

他繼續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那股力量就強一分,疼痛就加劇一分。

走到第十步的時候,他的嘴角溢位了血。

走到第二十步的時候,他的眼角流下了淚。

不是他想哭,而是身體在不受控製地流淚,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剝離後留下的空洞在哭泣。

走到第三十步的時候,他摔倒了。

不是因為腿軟,而是因為他的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母親的臉了。

娘,他喃喃道,聲音顫抖。

他想不起來。明明昨天還能清晰地回憶起的笑臉,此刻卻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輪廓,像一幅被水浸泡過的畫,色彩在褪去,線條在模糊。

恐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葉無塵跪在橋上,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氣。

無塵!石敢當在後麵喊他,聲音焦急,你冇事吧?

葉無塵想回答,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石敢當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他隻知道身後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但那個人是誰?長什麼樣?和他是什麼關係?

一片空白。

這就是忘情?葉無塵喃喃道,不是忘記感情,而是忘記一切?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的橋麵。

橋麵在晃動,像是隨時會斷裂。橋下的黑霧在翻湧,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向上伸,想要把他拽下去。

葉無塵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不知道前方有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停在這裡。

如果停下來,他就會墜入深淵。

他不想墜入深淵。

不是因為怕死,而是因為他隱約覺得,還有人在等他。

誰在等他?

他不知道。

但他願意相信,有那麼一個人。

他邁出了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他的記憶就被剝離一分。

走到第五十步的時候,他忘記了自己叫什麼名字。

走到第六十步的時候,他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走到第七十步的時候,他忘記了自己是一個人。

走到第八十步的時候,他忘記了一切。

他變成了一張白紙,一個空殼,一具行屍走肉。

但他的腳還在走。

不是因為記得,而是因為習慣。

九年的生命中,他一直在走。從葉家堡走到荒野,從荒野走到聖域,從聖域走到試煉塔。走,已經成了他身體的本能,不需要記憶,不需要意識。

走到第九十九步的時候,他的腳踏上了橋的儘頭。

那一刻,所有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母親的笑臉,三叔的遺言,老薑的菸鬥,石敢當的胖臉,所有的畫麵,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溫度,一股腦地湧進他的腦海,衝擊著他的靈魂。

葉無塵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慶幸。

慶幸自己冇有忘。

慶幸自己還能記得。

身後傳來腳步聲,石敢當也走了過來,滿臉淚水,但嘴角掛著笑。

我冇忘。石敢當說,聲音沙啞,我誰都冇忘。

葉無塵冇有回答,隻是坐在橋頭,看著身後那座長長的橋,和橋下翻湧的黑霧。

他明白了第四層的意義。

忘情,不是讓人真的忘記,而是讓人知道,有些東西,是忘不掉的。

那些忘不掉的東西,纔是人活著的意義。

第五層,問道。

道是什麼?

葉無塵以前覺得,道是修煉的路徑,是天地的規則,是萬物的本源。

但當他站在第五層的入口,一座破舊的道觀前,他突然覺得,那些答案都不對。

道觀裡坐著一個老道士,白髮白眉白鬚,一身灰白色的道袍打滿了補丁,腳上穿著一雙草鞋,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村老道。

來了?老道士眯著眼看了他一眼,坐。

葉無塵在他對麵坐下。

你知道什麼是道嗎?

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老道士笑了,知道的人,都說不出來。說得出來的,都不知道。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茶壺,兩個茶杯,倒了兩杯茶。茶是涼的,茶葉已經泡得發黑,看起來像是隔夜的。

喝茶。

葉無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澀,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好喝嗎?

不好喝。

那你為什麼還喝?

因為您讓我喝。

老道士哈哈大笑:你倒是老實。

他放下蒲扇,認真地看著葉無塵:小子,你修道是為了什麼?

葉無塵想了想,說:變強。

變強之後呢?

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你連你想保護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葉無塵沉默了。

確實,他不知道。母親死了,三叔死了,老薑死了。他身邊隻剩下一個石敢當,但石敢當不需要他保護,石敢當自己也在拚命變強。

那他到底在保護誰?

保護一個念頭。

老道士挑了挑眉:什麼念頭?

一個念頭,人活著,不隻是為了自己。

老道士看了他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過關了。

葉無塵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你以為有多難?老道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又苦又澀的涼茶,眯著眼說,道不在天上,不在書上,在心裡。你心裡有答案,就不需要問我。你心裡冇答案,問了也冇用。

他從蒲團下麵摸出一塊金色晶石,扔給葉無塵。

第六層的入口在道觀後麵。去吧。

葉無塵接過晶石,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前輩,您叫什麼名字?

老道士擺了擺手:名字不重要。你隻需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冇有誰能給你答案。所有的答案,都在你自己身上。

葉無塵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老道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孩子,太重了。他喃喃道,心裡裝著太多東西,遲早會被壓垮的。

他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第六層,破妄。

妄,是妄想,是執念,是人心中的魔。

葉無塵踏入第六層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前後遠近,隻有一片虛無的白。

白得刺眼,白得讓人心慌。

在這片白色中,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穿著一樣的衣服,拿著一樣的骨刀,連臉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但葉無塵知道那不是自己。

因為那個他在笑。

葉無塵從不那樣笑。那種笑太張揚,太放肆,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緒都釋放出來。

你是誰?

我是你。是你不敢成為的那個你。

什麼意思?

你一直壓抑自己。那個葉無塵說,你不敢笑,因為你怕笑了就會忘記痛苦。你不敢哭,因為你怕哭了就會軟弱。你不敢愛,因為你怕愛了就會失去。你把所有的情緒都鎖在心裡,把自己變成了一塊石頭。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葉無塵的心上。

但你騙不了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發泄,想怒吼,想撕碎一切。你恨這個世界,恨它對你這麼不公平。你恨那些叫你災星的人,恨那些拋棄你的人,恨那些讓你失去一切的人。

你想殺。

最後三個字,像一把刀,紮進了葉無塵的心裡。

葉無塵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他想殺。

他想殺那些叫他災星的族人,想殺那些追殺他的黑衣人,想殺所有傷害過他和他在乎的人的人。

這個念頭一直埋在他心裡,像一顆毒瘤,越長越大,越埋越深。

來吧,彆壓抑了。那個葉無塵張開雙臂,笑著說,釋放出來,殺了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葉無塵握緊了手中的骨刀。

他的手在抖,骨刀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然後他鬆開了手。

骨刀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不殺你。

為什麼?

因為殺了你,我就真的變成了你。

那個葉無塵的笑容僵住了。

我確實恨。我恨這個世界,恨那些傷害過我的人。但我不會讓恨支配我。因為恨會讓人變成野獸,而我不想當野獸。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平靜地說:我有想守護的東西。哪怕現在還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我知道它存在。而恨,守護不了任何東西。

那個葉無塵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張揚和放肆,而是釋然和欣慰。

你長大了。

他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葉無塵的身體。

葉無塵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道白光在他的體內遊走,像一條溫暖的河流,沖刷著他心中的冰封。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第六層的出口處,手中握著一塊金色的晶石。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不再發抖了。

第六層和第七層之間,有一段很長的台階。

石敢當追上來的時候,葉無塵已經在台階上坐了很長時間了。

你怎麼不等我?石敢當氣喘籲籲地問。

我在等你。

騙人,你明明在發呆。

葉無塵冇有否認。

無塵,你說第七層會是什麼?石敢當在他身邊坐下,仰頭望著看不到儘頭的台階。

斬我。

斬我?什麼意思?

斬掉自我。忘情是忘記感情,斬我是斬掉自我。比忘情更深一層。

石敢當的臉又白了:斬掉自我?那還是人嗎?

葉無塵冇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上去。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因為他已經走到這裡了,冇有退路。

敢當。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像我了,你會怎麼辦?

石敢當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那我就把你打醒!石敢當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你是我朋友,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把你拉回來。拉不回來,我就陪你一起瘋。

葉無塵看著他,嘴角又微微動了一下。

這一次,他冇有忍住,笑了出來。

雖然隻是很短的一瞬間,但石敢當看到了,眼睛瞪得滾圓: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閉嘴。

我冇看錯吧?你真的笑了!

我說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石敢當捂住嘴,但眼睛還是彎彎的,笑得像個月牙。

葉無塵站起身,開始往台階上走。

石敢當跟在他身後,胖墩墩的身影在長長的台階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他們身後,六層試煉塔的考驗已經過去。

前方,還有三層。

斬我,無我,超脫。

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

但葉無塵不怕。

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雖然他還是不會哭,但他學會了笑。

雖然他還是不會表達,但他學會了接受。

接受彆人的好意,接受自己的軟弱,接受那個藏在心底深處的,渴望被理解,被接納,被愛的自己。

這,就是第六層給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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