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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災星 第1章

作者:葉無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9 04:33:57

第1章 血月------------------------------------------,北域,葉家堡。,月亮變成了血紅色。,不是天狗食日,而是那輪懸掛了億萬年的明月,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滲出殷紅,像一隻正在睜開的血眼,俯瞰著蒼茫大地。,林婉兒的慘叫聲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葉家堡張燈結綵的喜慶氣氛早已蕩然無存。所有人都抬頭望著天空,臉色慘白,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渾身發抖。,是血月!一個老仆失聲尖叫,三萬年前的血月!上古大教滅門的那一夜!!家主葉天龍一聲厲喝,化神境的氣勢橫掃而出,那老仆直接昏死過去。但葉天龍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一個上古大教滿門被滅,血流成河。從那以後,血月就成了災厄的代名詞。,偏偏在這一夜降生。。。幾乎在同一瞬間,天空中的血月徹底變成了殷紅色,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竟然全部彙聚到葉家堡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散發著古老而恐怖的氣息。,推門而入。,臉色慘白如紙:家 家主,是個男孩。,目光落在孩子的胸口,那裡有一個胎記,形狀奇特,像是一個古老的道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道紋,彷彿大道本身在這個孩子身上烙下了印記。

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個胎記的瞬間,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不是強大,而是深不可測,如同無底的深淵。那股力量沉睡在嬰兒體內,蟄伏著,安靜得像一頭尚未甦醒的遠古凶獸。

葉天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他的眼中多了一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憐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殺意。

這個孩子,留不得。

孩子最終還是留下了。

不是因為葉天龍心軟,而是因為林婉兒以死相逼。這個平日裡溫婉賢淑的女人,在那一刻像一頭護崽的母獸,抱著孩子跪在葉天龍麵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鮮血直流:父親,他是您的親孫子!不管外麵的人怎麼說,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您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葉無道也跪下了。他是葉家長子,二十二歲便突破金丹境的天才,從不向任何人低頭,但那一夜他跪在父親麵前,紅著眼眶說:父親,給他一個機會。

葉天龍沉默了很久,最終轉身離去。

他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家主默許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孩子取名為葉無塵。

葉無塵的童年,是在一片冰冷的目光中度過的。

他三歲的時候就能讀懂彆人眼中的情緒,厭惡,恐懼,鄙夷,偶爾也有同情,但同情之後往往是更深的疏離。

災星,離我遠點!

彆跟他玩,他會害死你的!

聽說他出生那天血月當空,他身上有邪祟,碰了會倒黴!

這些話,葉無塵從會走路的時候就聽習慣了。他不明白什麼是災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什麼都冇做,所有人都不喜歡他。但他很聰明,聰明到三歲就能讀完一整本書,聰明到他很快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生來就是錯的。

他唯一能感受到溫暖的地方,是母親的懷抱。

林婉兒每天晚上都會抱著他,給他講故事,講天上的星星,地上的花草,遠方的山川河流。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風,讓葉無塵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美好的東西。

孃親,他們為什麼叫我災星?有一天晚上,葉無塵問。

林婉兒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因為他們害怕。

怕什麼?

怕他們不懂的東西。

葉無塵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問:那我是災星嗎?

林婉兒將他抱緊,聲音有些哽咽:你不是。你是孃親的兒子,是孃親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葉無塵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我不怕,隻要有孃親在,我什麼都不怕。

林婉兒的眼淚掉了下來,落在葉無塵的臉上。

他伸出小手幫她擦眼淚:孃親不哭,塵兒乖。

林婉兒哭得更厲害了。

葉無塵四歲那年,災難終於來了。

不是天災,是**。

那一夜,一群黑衣人襲擊了葉家堡。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葉無塵。

葉家拚死抵抗,死傷慘重。葉無塵的三叔葉無痕,那個平日裡最愛開玩笑,總叫他小災星的年輕人,為保護他被一掌擊碎了心臟。

臨死前,葉無痕笑著說:小災星,你可要好好活著,彆辜負了我這條命。

那是葉無塵第一次麵對死亡。他看著三叔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冇有哭,隻是睜大了眼睛,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倒映著火光和鮮血,像是要把這一切刻進靈魂裡。

黑衣人最終被擊退了,但葉家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一百三十七人戰死。

戰後,大長老葉蒼山在族會上說了一句話:那個孩子不離開,葉家遲早會滅亡。

這一次,冇有人反對。

就連葉無道也沉默了。他看著跪在靈堂前的妻子和兒子,嘴唇動了很久,最終隻說了一句:送他走吧。

林婉兒瘋了似的撲上來:不行!誰也不能帶走我兒子!

婉兒!葉無道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嘶啞,留下來他會死!那些黑衣人還會再來!下一次,我們未必擋得住!

那就一起死!

可是葉家還有三百多口人!葉無道的眼眶紅了,你忍心讓他們都陪葬嗎?

林婉兒的掙紮僵住了。她看著周圍那些族人的臉,有老人,有孩子,有剛剛失去丈夫的婦人,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無塵站在母親身後,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四歲了,但他什麼都懂。

他走上前,輕輕拉了拉林婉兒的衣角:孃親,塵兒走。

林婉兒蹲下身,捧著他的臉,淚如雨下: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知道。葉無塵的聲音很輕,但很平靜,他們說塵兒是災星,塵兒走了,大家就安全了。

你不是災星!

可是塵兒不想再看到孃親哭了。葉無塵伸出小手,擦掉林婉兒臉上的淚,塵兒走了,孃親就不哭了,對嗎?

林婉兒抱住他,嚎啕大哭。

那天夜裡,葉無塵被送出了葉家堡。

冇有人送他。葉天龍冇有來,葉無道冇有來,林婉兒被鎖在房間裡,隔著窗戶喊他的名字,聲音淒厲得像杜鵑啼血。

一個老仆牽著他的手,走在漆黑的官道上。走了很遠很遠,老仆停下來,指著前方說:小少爺,往前走百裡,有個鎮子。老奴隻能送到這兒了。

老仆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像在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葉無塵站在空曠的原野上,四周是無邊的黑暗,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血腥的氣息。他抱緊了自己的小包袱,裡麵隻有一件換洗衣服和母親塞給他的半塊乾糧。

他冇有哭。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不是血紅色的,而是溫柔的銀白色,像母親的眼睛。

孃親,塵兒不怕。他小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在對遠方的母親說,塵兒會好好活著。

然後他邁開小短腿,沿著官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葉無塵走了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隻知道腳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了血,最後腳底板已經冇有了知覺。

他冇有遇到鎮子,反而迷路了,走進了一片陌生的山林。

第四天,他餓得頭暈眼花,那半塊乾糧早就吃完了。他試著摘野果吃,但很多果子有毒,他隻能小心翼翼地辨認,吃那些看起來冇有問題的。

第五天,他在一條小溪邊喝水的時候,看到水麵上倒映著自己的臉,瘦了,臟了,嘴脣乾裂,但眼睛還是亮的,又黑又亮,像兩顆星星。

我不能死。他對水裡的自己說,我答應過三叔,要好好活著。

第六天,他遇到了狼。

一頭灰狼,瘦骨嶙峋,顯然也是餓了很多天。它從灌木叢中竄出來,綠幽幽的眼睛盯著葉無塵,嘴角流著涎水。

葉無塵站在原地,冇有跑。

他知道跑不過狼。他也知道害怕冇有用。

他彎腰撿起一根樹枝,握在手裡,直直地看著那頭狼的眼睛。

來啊。聲音因為缺水而沙啞,我不怕你。

狼低吼一聲,撲了上來。

葉無塵揮動樹枝,打在狼的鼻子上。狼吃痛,後退了兩步,但隨即更加凶狠地撲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劇痛襲來,葉無塵悶哼一聲,冇有叫。他用另一隻手死死掐住狼的喉嚨,拚儘全力地掐。

狼的牙齒嵌進他的肉裡,血順著胳膊往下流。葉無塵感覺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視線開始模糊,但他冇有鬆手。

我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狼的腦袋。

狼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癱軟在地。

葉無塵鬆開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嘿,這小崽子,命還挺硬。

葉無塵轉過頭,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揹著一把獵弓,手裡提著一隻死兔子,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人穿得很破舊,臉上有刀疤,但眼睛很亮,像山間的溪水。

你是誰家的娃娃?怎麼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老人走過來,蹲下身,看到葉無塵手臂上的傷口,皺起眉頭,傷得不輕,跟我走。

葉無塵冇有動,警惕地看著他。

老人笑了:放心,老頭子我不是壞人。我叫老薑,這片山頭的獵人。你要是不跟我走,一會兒血味引來更多的狼,你這條小命可就真冇了。

葉無塵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想活。

老薑的家在深山裡的一個小木屋,屋前有一片菜地,屋後有一條小溪。

老人給他清洗了傷口,上了藥,又煮了一鍋熱乎乎的兔肉湯。葉無塵喝了三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老薑坐在對麵,抽著旱菸,眯著眼打量他,你還冇說,你叫什麼名字?

葉無塵。

葉?老薑的眉毛挑了一下,北域葉家的人?

葉無塵冇有回答。

老薑也不追問,自顧自地說:不管你是誰家的,到了我這,就得按我的規矩來。第一,不許偷懶。第二,不許說謊。第三,不許動不動就想死。能做到嗎?”

葉無塵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老薑的眼睛:能做到。

行。老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老頭子我一個人在這山上住了二十年,也悶得慌,有你小子陪我說說話,挺好。

葉無塵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麼謝,把湯喝完,明天跟我上山打獵。

那天晚上,葉無塵躺在木屋的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和風聲,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像也冇有那麼冷。

他在葉家堡住了四年,從來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因為總有人用厭惡的眼神看他,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總有人想把他趕走。

而在這個破舊的小木屋裡,在一個素不相識的老獵人身邊,他竟然感到了久違的安全。

他想起了母親,想起了三叔,想起了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人。

他握緊了拳頭。

我要活下去。他在心裡說,而且要活得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不能再欺負我。

葉無塵在山裡住了三年。

三年的時間,足夠一個七歲的孩子學會很多東西。

老薑教他辨認草藥,追蹤獵物,設陷阱,射箭,搏擊。老薑不是修士,不會那些飛天遁地的法術,但他有一套獨特的狩獵技巧,是在幾十年的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

小子,記住,在這山裡,不是你吃彆人,就是彆人吃你。老薑一邊剝兔子皮一邊說,人和野獸一樣,最凶狠的不是最壯的,而是最不想死的。

為什麼?

因為不想死的人,會想儘一切辦法活下去。

葉無塵記住了這句話。

三年的山野生活,把他從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少爺變成了一個皮膚黝黑,身手矯健的小獵人。他能在密林中無聲地穿行,能一箭射中百米外的野兔,能從野獸的腳印判斷出它的種類和去向。

但他從不在老薑麵前炫耀。

因為他知道,老薑教給他的那些東西,是用命換來的經驗。

有一天晚上,他們坐在木屋前烤火,老薑突然問:小子,你有冇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

葉無塵想了想,說:變強。

變強之後呢?

回去找我娘。

老薑抽了口煙,沉默了很久,才說:你娘還活著?

活著。

那就好。老薑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有念想就好。人活著,最怕的就是冇了念想。

葉無塵看著火堆,冇有說話。

他確實有念想。他想見母親,想告訴她,塵兒還活著,塵兒冇有辜負三叔的命。

但葉家堡已經容不下他了,他知道。

如果他不夠強,就算回去了,也隻會被再次趕出來,甚至會給母親帶來麻煩。

所以他必須變強。強到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他,強到冇有人敢叫他災星。

葉無塵八歲那年冬天,老薑死了。

不是老死的,是被一頭妖獸殺死的。

那是一頭三階妖獸,鐵背蒼狼,相當於人類築基境的修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那天他們進山打獵,遇到了這頭妖獸。老薑第一時間叫葉無塵跑,葉無塵不肯,老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小子想死嗎?快滾!

葉無塵被扇得跌倒在地,還冇爬起來,老薑已經衝了上去。

他用獵弓射了鐵背蒼狼三箭,箭箭入肉,但對那頭妖獸來說不過是撓癢癢。鐵背蒼狼被激怒了,一爪拍飛了老薑的弓,然後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葉無塵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抓起地上的獵刀,瘋了一樣衝上去,一刀捅進了鐵背蒼狼的腹部。

妖獸吃痛,甩開老薑,轉而撲向葉無塵。葉無塵來不及躲,被一爪拍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口中噴出鮮血。

鐵背蒼狼走過來,張開血盆大口,準備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老薑掙紮著站了起來。

他的左臂已經斷了,耷拉著,右手裡攥著一把匕首。他撲到鐵背蒼狼身上,匕首狠狠紮進了妖獸的眼睛。

妖獸發出震天的慘嚎,瘋狂地甩動身體,把老薑甩出去十幾丈遠。老薑的後腦撞在一塊石頭上,鮮血汩汩流出。

鐵背蒼狼瞎了一隻眼,又驚又怒,但它冇有繼續攻擊,妖獸的本能告訴它,這兩個獵物不好對付,它轉身逃進了密林。

葉無塵爬過去,抱住老薑的頭。

老薑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他嘴角溢位血沫,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小子,冇死就好。

老薑!你彆說話!我給你止血!葉無塵撕下自己的衣服,拚命按住老薑後腦的傷口,但血根本止不住,他的雙手很快被染成了紅色。

冇用的。老薑咳嗽了兩聲,咳出一大口血,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多年夠本了。

你答應過我,要教我到十五歲!葉無塵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三年前,母親被鎖在房間裡的那一天,他冇有哭,三叔死的那一夜,他冇有哭,一個人走在黑暗的官道上,他冇有哭。但這一刻,他哭了。

騙你的。老薑笑了,笑容很慈祥,你小子,太聰明瞭,不騙你,你早跑了。

老薑!

彆哭。老薑用僅剩的力氣,抬起手,拍了拍葉無塵的臉,你是要乾大事的人,不能哭,記住了,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能,認輸。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閉上了,嘴角還掛著笑。

葉無塵抱著老薑的屍體,跪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蓋了他的頭髮,肩膀,脊背,把他變成了一座雪雕。

他的眼淚流乾了,但眼睛還是睜著,又黑又亮,像兩顆被冰封的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低下頭,把臉貼在老薑冰冷的額頭上,輕聲說了一句:老薑,我會活下去的。我會活得好好的,連你的那份一起。

然後他站了起來。

八歲的孩子,瘦弱得像一根枯枝,站在漫天大雪中,懷裡抱著一把獵刀,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

他把老薑埋在了木屋後麵,立了一塊木板當墓碑,上麵用刀刻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老薑之墓。

冇有姓氏,冇有生卒年月。

老薑說過,他是孤兒,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

葉無塵在墳前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背起老薑的獵弓,離開了這個住了三年的小木屋。

葉無塵在山裡又走了三天。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隻知道要往前走。老薑教過他,迷路的時候不要停,一直走,總會走到有人的地方。

第四天,他走出了山林,看到了一條大路。

大路上冇有人,但路的儘頭隱約能看到炊煙。

他正要往前走,突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白袍老者懸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老者麵容清臒,仙風道骨,周身散發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氣息,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葉無塵冇有害怕。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獵刀,平靜地看著對方。

你不怕我?白袍老者開口了,聲音平淡,冇有感情。

為什麼要怕?葉無塵反問。

白袍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後落在他的胸口,那個胎記所在的位置。

你叫什麼名字?

葉無塵。

葉家的人?

曾經是。

白袍老者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容很淡,像一片落下的葉子:你體內的封印鬆動了。再過幾年,就會徹底裂開。到那時候,你控製不住那股力量,方圓千裡,寸草不生。

葉無塵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記住了封印和力量這兩個詞。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孔孟。我是來帶你走的。

去哪裡?

聖域。

不去。葉無塵乾脆地拒絕了。

孔孟微微挑眉:為什麼?

我要去找我娘。

你娘已經死了。

葉無塵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很堅定,她不會死。

你離開葉家堡的第二年,你母親鬱鬱而終。孔孟的聲音很平淡,臨死前,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葉無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然後他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他冇有哭出聲,但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孔孟冇有催他,就那麼懸在半空中,靜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葉無塵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冇有淚痕。他的臉上有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平靜,像一潭死水。

走吧。

去哪?

聖域。

孔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八歲的孩子,在短短幾句話之間,完成了一次蛻變,從有念想到無念想,從有牽絆到無牽絆。

有時候,真正的成長不是學會了什麼,而是失去了什麼。

孔孟伸出手:跟我走。

葉無塵冇有握他的手,而是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半空中,竟然穩穩地站住了。

孔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了平靜。

有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向天空飛去。

葉無塵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他冇有回頭。

身後是連綿的群山,山中有一座孤墳,墳前有一塊木牌,木牌上刻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老薑之墓。

更遠的地方,是葉家堡的方向,那裡有一個女人的墳墓,墓碑上刻著林婉兒三個字。

葉無塵冇有回頭。

但他把一切都記在了心裡。

母親的眼淚,三叔的笑容,老薑的菸鬥。

還有那個血色的夜晚,那輪血色的月亮,那句你不是災星,你是孃親的兒子。

他記住了。

他會用一輩子去記住。

然後他會變得很強,強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

強到再也冇有人敢叫他災星。

強到可以保護他想保護的所有人。

八歲的葉無塵,踏上了前往聖域的路。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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