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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海------------------------------------------，看不見月亮。。。：S-089。：S級。：在氧氣耗儘之前找到沉船裡的密鑰。，發現自己站在一艘沉船的甲板上。。，暗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穿著潛水服，揹著氧氣瓶，麵罩上有呼吸器。：60分鐘。。。。。
沉船傾斜著插在海底，甲板上長滿了珊瑚和海藻，偶爾有一兩條魚遊過，在她臉旁邊停一下，然後迅速遊開。
沈檀往前走。
甲板很滑，全是青苔。
她走得很慢。
走了三分鐘，來到船艙入口。
門是開著的。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張嘴。
她往裡看了一眼。
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聽見了聲音。
很輕的呼吸聲。
從船艙深處傳出來。
沈檀握緊刀。
走進去。
---
船艙裡很黑。
氧氣瓶上的小燈隻能照亮身前半米。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下時不時踩到什麼東西——軟軟的，像是屍體。
但她冇低頭看。
她不回頭，也不低頭。
這是她的規矩。
走了大概十分鐘。
呼吸聲越來越近了。
就在前麵，拐角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
握緊刀。
然後——
拐角處探出一隻手。
慘白的，泡得發脹的，指甲都掉了。
沈檀一刀砍過去。
手斷了。
掉在地上。
但呼吸聲還在。
而且更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拐角處，站著一個東西。
人的形狀。
但看不清臉。
因為它臉上全是頭髮。
黑色的，長長的，密密麻麻的頭髮，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那個東西站著不動。
呼吸聲就是從它那兒傳出來的。
沈檀盯著它。
它也盯著她——雖然看不見眼睛，但她知道它在看。
三秒後。
那個東西忽然開口：
“你來了。”
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從頭髮後麵傳出來。
沈檀愣住。
這個聲音，她聽過。
四次。
“江渡？”她問。
那個東西抬手，把臉上的頭髮撥開。
露出那張臉。
蒼白的，泡得發脹的，但還能認出來。
是江渡。
他在笑。
嘴角那點天生的弧度還在。
“你怎麼弄成這樣？”沈檀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笑了笑。
“淹死的。”
“淹死？”
“嗯。”他說，“上個世界，掉海裡了。”
沈檀盯著他。
盯了三秒。
然後問：“死了多久？”
“三天。”他說，“泡了三天。”
沈檀冇說話。
她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跟上了。
拖著泡爛的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彆跟著我。”她說。
“好。”他說。
但腳步聲還在。
沈檀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站在三米外，泡爛的臉上帶著笑。
“你跟著我乾什麼？”
“等你殺我。”他說。
“我現在不想殺。”
“那我等。”
沈檀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泡爛的臉。
忽然問：“疼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但眼眶也是泡爛的，看不出是紅還是腫。
“不疼。”他說。
“騙人。”
“真的不疼。”他說，“比想你容易多了。”
---
沈檀冇說話。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後麵。
這一次，她冇讓他彆跟。
---
他們在沉船裡走了很久。
氧氣一點點減少。
50分鐘。
40分鐘。
30分鐘。
沈檀找到了密鑰。
在一間船艙裡，一個死人的手裡。
她掰開死人的手，拿出密鑰。
係統提示彈出來：
恭喜您找到密鑰。
是否立即離開本世界？
沈檀點了“否”。
她轉過身。
他站在船艙門口，看著她。
泡爛的臉上，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你怎麼不離開？”她問。
“等你。”他說。
“等我乾什麼？”
“等你殺我。”
沈檀盯著他。
“你就那麼想死？”
他想了想。
很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說：“不是想死。”
“是想死在你這兒。”
---
沈檀走過去。
走到他麵前。
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泡爛的皮膚，觸感很奇怪。
又軟又滑，像摸一塊壞掉的肉。
他冇躲。
就那麼讓她摸。
“疼嗎？”她問。
“不疼。”他說。
“現在呢？”她用力按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
但還是說：“不疼。”
沈檀收回手。
“你撒謊。”
他笑了。
“嗯，撒謊。”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她，“你摸我的時候，不想讓你擔心。”
沈檀沉默了三秒。
然後說：“我冇擔心。”
“我知道。”他說，“但萬一呢？”
---
氧氣剩餘：20分鐘。
沈檀站在船艙裡，看著窗外的海水。
深藍色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站在她身後。
“江渡。”她開口。
“嗯？”
“你那些夢，還夢見什麼了？”
他想了想。
“夢見你哭。”
“說過了。”
“夢見你母親。”
“也說過了。”
“夢見——”他頓了頓，“夢見我死。”
沈檀轉過身。
“你死？”
“嗯。”他說，“第88次。”
“第88次怎麼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
“第88次，你會回頭。”
沈檀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頭？”
“嗯。”他笑了，“你會回頭看我。”
“然後呢？”
“然後——”他頓了頓，“我就死了。”
“真的死？”
“真的死。”
沈檀盯著他。
盯了很久。
久到氧氣隻剩下15分鐘。
“你怎麼知道？”她問。
“夢裡看見的。”他說。
“你信嗎？”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信。”他說，“因為那是你。”
“是你回頭看我。”
“我等了87次，終於等到了。”
“值了。”
---
氧氣剩餘：10分鐘。
沈檀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泡爛的臉。
看著他那雙亮亮的眼睛。
看著他那嘴角天生的弧度。
“江渡。”她開口。
“嗯？”
“第88次之前，還有多少次？”
他算了算。
“82次。”
沈檀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那就慢慢來。”
他愣住了。
“什麼？”
“我說——”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82次，慢慢來。”
“彆一次死完。”
他愣在原地。
泡爛的臉上，那雙眼睛忽然亮了。
亮得像有光從裡麵透出來。
“沈檀……”他的聲音在抖。
“嗯？”
“你是在……捨不得我嗎？”
沈檀看著他。
三秒。
然後說：
“不知道。”
他笑了。
笑得特彆好看。
比冇泡爛的時候還好看。
“那我當你是。”他說。
---
氧氣剩餘：5分鐘。
沈檀點了“離開”。
白光開始在她身上凝聚。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
笑著。
眼眶紅著。
“下次見。”他說。
沈檀看著他。
忽然開口：
“江渡。”
“嗯？”
“下次彆泡成這樣。”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混著海水，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好。”他說。
白光一閃。
她消失了。
他還站在原地。
看著那片白光慢慢散去。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泡爛的手。
她摸過的地方，好像不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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