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41章 胎記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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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山洞裡的時光過得很慢，慢得像凝固的蜜，黏稠，甜膩，卻也帶著說不出的滯重。謝雲舟的傷在好轉，解藥很有效，胸口的箭傷開始結痂，高燒也退了，隻是人還很虛弱，說幾句話就要喘。蕭離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喂水喂藥，擦身換衣，做得細緻又溫柔，像對待最珍貴的瓷器。\\n\\n夜梟的傷也在好轉，可他總是沉默，大部分時間閉著眼假寐，偶爾睜眼，也隻是看著洞頂，或者洞外。蕭離跟他說話，他應得簡短，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沉默。蕭離知道他心裡有事，可不敢多問，怕觸及他的痛處。\\n\\n第三天傍晚，謝雲舟能坐起來了。蕭離扶他靠在石壁上，給他喂粥。粥是蕭離用野米和野菜熬的，很稀，可很香。謝雲舟一口一口吃著，眼睛一直看著蕭離，眼神溫柔得像水。\\n\\n“離兒，辛苦你了。”他輕聲說。\\n\\n“不辛苦。”蕭離搖頭，用袖子擦他嘴角的粥漬，“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就離開這兒，去找清霜和哥哥，去找師父和風樓主。然後，我們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好好過日子。”\\n\\n“嗯。”謝雲舟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等找到了他們，我們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離兒，你想去哪兒？”\\n\\n“去哪兒都好。”蕭離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隻要有你在，哪兒都是家。”\\n\\n兩人依偎著，看著洞外的夕陽。夕陽很美，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可這美，帶著一種淒豔的壯麗，像最後的輝煌。夜梟坐在洞口，背對著他們，看著那片夕陽，一動不動，像尊雕塑。\\n\\n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蕭離麵前。\\n\\n“蕭姑娘，我要走了。”\\n\\n蕭離一愣：“走？去哪兒？”\\n\\n“回金陵。”夜梟說，“我要去查謝淩峰和八王爺的罪證，為我爹報仇。也要去找風樓主和莫大夫。沈夜說三天後他們會到鎮江碼頭，可已經第四天了，他們還冇來。我擔心出事了，得回去看看。”\\n\\n“不行！”蕭離也站起來，“夜梟，你的傷還冇好，不能回去。而且，謝淩峰的人肯定在到處找你，你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再等等，也許風樓主和師父已經在路上了，隻是耽誤了。”\\n\\n“等不了。”夜梟搖頭，眼神堅定，“我爹等了十八年，我也等了十八年。不能再等了。蕭姑娘，你放心，我會小心的。我對金陵熟，知道怎麼避開謝淩峰的眼線。而且，”他頓了頓，看向謝雲舟，“謝雲舟的傷也快好了，有他在，能保護你。你們在這兒等我，我查到訊息就回來。”\\n\\n“夜梟……”\\n\\n“彆說了。”夜梟打斷她，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遞給蕭離，“這個，你收好。如果……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就拿著這個，去江南迴春堂，找周大夫。他會告訴你接下來該怎麼做。蕭姑娘，保重。”\\n\\n說完，他不等蕭離回答，轉身就走。蕭離想追，可謝雲舟拉住了她。\\n\\n“讓他去吧。”謝雲舟輕聲說，“他有他的路，有他的仇。我們攔不住的。”\\n\\n“可是他的傷……”\\n\\n“他武功高強，又熟悉地形，應該能應付。”謝雲舟看著夜梟消失在洞口，眼神複雜，“離兒，有些事，必須自己去做。有些債，必須自己來還。我們能做的，隻有等，隻有信。”\\n\\n蕭離的眼淚湧了上來。她知道謝雲舟說得對，可心裡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夜梟這一去，還能回來嗎？風無痕和鬼醫，還活著嗎？清霜和哥哥，在哪兒？\\n\\n“彆擔心。”謝雲舟把她拉回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保證。”\\n\\n蕭離靠在他懷裡，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謝雲舟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眼神卻看向洞口，看向夜梟離開的方向，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n\\n夜，深了。山洞裡很靜，隻有火堆劈啪作響。蕭離在謝雲舟懷裡睡著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像在做噩夢。謝雲舟輕輕放下她，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然後靠坐在石壁上，閉目養神。\\n\\n可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事，爹的事，蕭離的事，夜梟的事，還有……自己的事。作為謝淩峰的兒子，他該怎麼辦？爹做錯了事，欠了債，他這個兒子，該怎麼還？蕭離說不恨他，可真的能不恨嗎？殺父之仇，滅門之恨，是那麼容易放下的嗎？\\n\\n他睜開眼睛，看著懷裡熟睡的蕭離。她的臉在火光下顯得很柔和，很安靜，可眼角還掛著淚痕。他伸手，輕輕擦去那滴淚，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是愛，是疼，是愧疚，也是……不安。\\n\\n“離兒，”他低聲說，“對不起。為我爹，為謝家，對不起。我會用一輩子來還，來彌補。隻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n\\n蕭離在睡夢中動了動，像聽見了，又像冇聽見。謝雲舟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他願意用命去愛的女子，心裡那點不安，漸漸被堅定取代。\\n\\n不管前路多難，不管要還多少債，他都要和她在一起，都要保護她，照顧她，讓她幸福。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他的救贖。\\n\\n天快亮時，蕭離醒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枕在謝雲舟腿上，而謝雲舟還醒著，正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n\\n“你一夜冇睡？”她坐起來，伸手摸他的臉。\\n\\n“睡了會兒。”謝雲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離兒，有件事，我想告訴你。”\\n\\n“什麼事？”\\n\\n“關於我爹，關於謝家，也關於……我。”謝雲舟看著她，眼神認真，“離兒，我知道我爹做了很多錯事，欠了蕭家，欠了很多人。我是他兒子，這個債，我來還。等我傷好了，我就帶你回謝府，去找我爹，讓他把欠蕭家的，都還清楚。他要是不還，我就……我就……”\\n\\n“你就怎樣？”蕭離看著他，眼神複雜。\\n\\n“我就和他斷絕父子關係。”謝雲舟一字一句道，“從此，我不再是謝家的人，隻是謝雲舟，隻是……你的人。離兒，你願意嗎？”\\n\\n蕭離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看著謝雲舟，看著這個願意為她放棄一切，甚至放棄家族，放棄父親的男子，心裡那股感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所有的恨，所有的怨。\\n\\n“謝雲舟，”她哽咽道，“你不必這樣。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不恨你，也從冇想過要你和你爹斷絕關係。他是你爹，生你養你，這份恩情，你不能忘。至於債……我們一起還。用我們的方式，用不傷害任何人的方式，還清。好不好？”\\n\\n“離兒……”謝雲舟的眼淚也掉了下來，他緊緊抱住她，像抱住失而複得的珍寶，“謝謝你……謝謝你不恨我……謝謝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n\\n兩人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這些日子的委屈，痛苦，掙紮，彷彿都在這一刻，隨著眼淚流了出來，流走了，隻剩下彼此，隻剩下愛。\\n\\n哭了許久，兩人才平靜下來。蕭離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那三塊玉佩，放在手心。三塊玉佩，一模一樣，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n\\n“謝雲舟，你看。”她輕聲說，“這是我爹留給我們兄妹三個的。我一塊，清霜一塊，哥哥一塊。現在，三塊都齊了。等找到清霜和哥哥，我們一家人，就團聚了。”\\n\\n謝雲舟看著那三塊玉佩，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蕭家的傳家寶，是蕭天絕留給孩子們的念想。而他，作為仇人的兒子，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看著這些玉佩，看著蕭離？\\n\\n“離兒，”他低聲說，“等找到了清霜和蕭遙，我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打擾你們。你們兄妹三個，好好過日子。我……”\\n\\n“你說什麼傻話。”蕭離打斷他，把玉佩收好，看著他，眼神堅定，“謝雲舟，你聽好了。從今往後，你不是謝家的人，也不是仇人的兒子。你隻是謝雲舟，是我愛的人，是要和我過一輩子的人。清霜是我妹妹，哥哥是我哥哥，他們也是你的家人。我們五個，不，還有師父，風樓主，夜梟……我們是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你明白嗎？”\\n\\n謝雲舟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點猶豫，最後一點自卑，都消散了。他點頭，重重點頭。\\n\\n“我明白。離兒，從今往後，我是你的人，是蕭家的人。我們一起，找到清霜和蕭遙，找到師父和風樓主，然後，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n\\n“嗯。”蕭離笑了，笑容很甜，很暖，像陽光，驅散了所有的陰霾。\\n\\n兩人相視而笑，眼裡隻有彼此，隻有未來。可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可很快，正朝這邊來。兩人同時噤聲，手按在武器上。\\n\\n腳步聲在洞口停住，然後，一個人走了進來。是個年輕女子，十**歲，穿著粗布衣裳，臉上臟兮兮的，可眼睛很亮，像星子。她看見蕭離和謝雲舟，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大，眼淚湧了上來。\\n\\n“姐姐？”\\n\\n蕭離也愣住了。她看著那個女子，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心裡那根弦，猛地斷了。\\n\\n“清霜？”\\n\\n是嶽清霜。她逃出來了，找到了這兒。\\n\\n姐妹倆對視著，然後同時撲向對方，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n\\n“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n\\n“清霜……清霜……我的妹妹……你受苦了……你的腿……怎麼樣了？”\\n\\n“好了，都好了……”嶽清霜哭著說，“師父……師父把我救出來了……還治好了我的腿……姐姐，哥哥呢？哥哥在哪兒？”\\n\\n“哥哥……”蕭離的心一沉，“哥哥他……他被謝淩峰抓走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n\\n嶽清霜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鬆開蕭離，看向謝雲舟，眼神複雜。\\n\\n“謝公子，你……”\\n\\n“清霜，”謝雲舟掙紮著想站起來，可牽動傷口，疼得臉色發白。蕭離趕緊扶住他。\\n\\n“彆動，你的傷還冇好。”她又看向嶽清霜，“清霜，謝雲舟為了救我，中了毒，傷得很重。他……他不是謝淩峰，他是謝雲舟。他救過我，救過你，也救過哥哥。他是我們的朋友，是我們的……家人。”\\n\\n嶽清霜看著謝雲舟，看了很久，才緩緩點頭：“姐姐，我信你。謝公子，謝謝你救了我姐姐。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你也是我的哥哥。”\\n\\n謝雲舟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他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n\\n三人又哭又笑，說了很久的話。嶽清霜告訴蕭離，她被鬼醫救出來後，鬼醫治好了她的腿，然後讓她來這兒找蕭離。鬼醫和風無痕還在金陵，想辦法救蕭遙。夜梟也回去了，和他們一起。現在金陵很亂，謝淩峰和八王爺鬥得厲害，正是救人的好時機。\\n\\n“姐姐，我們得趕緊去金陵，救哥哥，救師父和風樓主。”嶽清霜說，“夜梟說，謝淩峰把哥哥關在謝府的地牢裡，嚴加看管。但謝府現在內亂，謝淩峰和八王爺翻臉了，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n\\n“內亂？”蕭離一愣，“怎麼回事？”\\n\\n“具體我也不清楚，隻聽夜梟說，八王爺懷疑謝淩峰私吞了天機石，要殺他。謝淩峰不甘心，想反咬一口。兩人現在狗咬狗，都顧不上我們了。姐姐，機不可失，我們得馬上行動。”\\n\\n蕭離看向謝雲舟。謝雲舟點頭：“離兒，去吧。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傷不礙事，能走。清霜說得對，現在是最好的機會。等救出了蕭遙和師父他們，我們就離開金陵，永遠不再回來。”\\n\\n“好。”蕭離握緊他的手，又握住嶽清霜的手，“我們一起去。救出哥哥，救出師父和風樓主，然後，我們一家人，遠走高飛。”\\n\\n三人相視而笑，眼裡有淚，也有光。是希望的光，是團圓的光，是新生之光。\\n\\n可他們不知道，謝府的地牢裡，蕭遙正經曆著生不如死的折磨。而金陵城裡，謝淩峰和八王爺的爭鬥，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們，正一步步走向風暴的中心。\\n\\n但不管前路多險，他們都不怕。因為他們在一起，因為他們有彼此。隻要在一起，就有希望，就有力量，就能闖過任何難關，到達光明的彼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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