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31章 刺客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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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靜，靜得能聽見風穿過林梢的聲音，能聽見遠處溪水流淌的聲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四人互相攙扶著，在黑暗的山林裡穿行，深一腳淺一腳，走得艱難，可冇人喊累，冇人喊停。因為他們知道，停下來，就是死。\\n\\n清霜的腿斷了，雖然蕭離用樹枝和布條給她簡單固定了，可每走一步，都疼得她渾身發抖，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可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隻是緊緊抓著蕭離的手，抓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稻草。\\n\\n蕭遙的情況更糟。左臂斷了，失血過多，又發著高燒，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全靠謝雲舟半背半扶著往前走。謝雲舟自己也受了傷，左臂的箭傷在逃亡途中崩開了，血一直流，可他像冇感覺一樣，隻是一直看著前方的路，眼神堅定，像一座不會倒的山。\\n\\n“休息一下吧。”蕭離說，她看見清霜的嘴唇已經咬出了血，看見蕭遙的眼睛快要閉上了，“再這樣走下去，他們會撐不住的。”\\n\\n謝雲舟看了看四周。這是一片鬆林，很密，很暗，月光透不進來，隻有偶爾從枝葉縫隙裡漏下幾點光斑，像鬼火。遠處有狼嚎聲，淒厲，悠長，在山穀裡迴盪。\\n\\n“不能停在這兒，有狼。”他說，“再往前走一段，我記得前麵有處山洞，很隱蔽，能躲一躲。”\\n\\n“可清霜她……”\\n\\n“姐姐，我還能走。”清霜開口，聲音虛弱，可眼神很堅定，“彆管我，繼續走。不能停，停了，追兵就追上了。”\\n\\n蕭離的眼淚湧了上來，可她冇讓它掉下來，隻是點點頭，扶著清霜繼續往前走。是啊，不能停，停了，就都完了。\\n\\n又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果然出現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著，很隱蔽。謝雲舟撥開藤蔓，往裡看了看，很黑，很深，有股動物的騷味，但冇彆的動靜。\\n\\n“進去。”他說，率先走進去，蕭離扶著清霜跟上，蕭遙斷後。\\n\\n山洞不大，但能容四五個人。謝雲舟在洞口生了堆火，火光驅散了黑暗，也帶來了一絲暖意。蕭離把清霜扶到牆邊坐下，檢查她的腿。傷口又裂開了，膿血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惡臭。她咬咬牙，從懷裡掏出金瘡藥——是農婦給的，隻剩最後一點了。\\n\\n“忍著點。”她撕下自己的衣襟，沾了點水，給清霜清洗傷口。清霜疼得渾身發抖，可硬是冇叫一聲，隻是死死抓著蕭離的手，指甲都陷進了肉裡。\\n\\n清洗完傷口，上藥，包紮。做完這些，蕭離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她轉身去看蕭遙，蕭遙已經靠著牆睡著了，可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嘴唇發紫，顯然還在發燒。\\n\\n“得找點水，給他降溫。”謝雲舟說，站起身，“我去外麵看看，附近應該有溪水。你們在這兒等著，彆出來。”\\n\\n“小心點。”蕭離說。\\n\\n謝雲舟點點頭，提著劍出去了。蕭離坐在火堆邊，看著跳躍的火焰，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這一路，太險了，險得她幾次以為要撐不住了。可每次，都撐過來了。因為不能倒，倒了，清霜和哥哥怎麼辦？蕭家的仇怎麼辦？\\n\\n“姐姐，”清霜輕聲喚她，“你說，我們能到華山嗎？”\\n\\n“能。”蕭離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一定能。等到了華山，打開天機閣，拿到證據，為爹孃平了反，我們就找個冇人認識的地方，好好過日子。你，我，哥哥，我們三個，永遠不分開。”\\n\\n“那……謝公子呢？”清霜看著她，眼神清澈。\\n\\n蕭離愣了一下，冇說話。謝雲舟……這一路，要不是他，他們早就死了。他為了救她，左臂中箭，傷口化膿，可一聲不吭。他為了救清霜和哥哥，冒著生命危險闖謝府地牢。他……他欠蕭家的嗎？是，他爹欠的。可他呢？他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n\\n“姐姐，”清霜看著她複雜的表情，笑了，笑容很淡，可很溫柔，“你喜歡他，對不對？”\\n\\n蕭離的臉紅了，可冇否認，隻是低聲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等一切都結束了，再說。”\\n\\n“嗯。”清霜點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姐姐，我困了，想睡一會兒。”\\n\\n“睡吧，我守著你。”蕭離說，讓她靠在自己肩上。\\n\\n清霜很快睡著了，呼吸漸漸平穩。蕭離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一陣酸楚。清霜才十八歲，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可經曆了這麼多，腿斷了，差點死在地牢裡。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她在查真相，在報仇。\\n\\n對不起，清霜。姐姐一定會保護好你，一定會讓你平安，快樂。\\n\\n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是謝雲舟回來了，手裡提著個竹筒，裡麵裝著清水。他把水遞給蕭離，然後坐到火堆邊，往火裡添了些柴。\\n\\n“附近有溪水，很乾淨。我留了記號，如果有人跟蹤，能發現。但今晚應該安全，追兵被我們甩開了，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n\\n“你的傷，我看看。”蕭離說。\\n\\n“不用，死不了。”謝雲舟搖頭，可蕭離已經走過來，不容分說地解開他左臂的繃帶。傷口果然化膿了，深可見骨，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她皺眉，用清水清洗傷口，然後上藥，包紮。整個過程，謝雲舟一聲不吭，隻是看著她，眼神溫柔。\\n\\n“為什麼要這麼做？”蕭離忽然問，聲音很低，“你爹欠蕭家的，你不欠。你可以回謝家，做你的少主，享你的榮華富貴。為什麼要跟著我們，受這份罪？”\\n\\n謝雲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因為我爹做錯了，我得替他彌補。而且，”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認真，“我不是在幫你，是在幫我自己。蕭離，我喜歡你。從在忘憂閣第一次見你，就喜歡。我知道我不配，我爹害死了你爹孃，我是仇人的兒子。可感情這東西，控製不了。所以，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哪怕是用命換，也值了。”\\n\\n蕭離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他手背上，很燙。她彆過臉，不敢看他。\\n\\n“彆說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n\\n“我知道。”謝雲舟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等一切都結束了，如果你還願意，我想娶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打擾你。但現在，讓我保護你，保護清霜和蕭遙。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的。”\\n\\n蕭離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像樹枝被踩斷。\\n\\n兩人同時噤聲，手按在武器上。謝雲舟吹滅火堆，洞裡頓時一片漆黑。他示意蕭離守在清霜和蕭遙身邊，自己悄無聲息地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n\\n月光下，幾個黑影正在靠近，很慢，很輕，像鬼一樣。是追兵，他們找來了。\\n\\n“多少人？”蕭離低聲問。\\n\\n“五個，都是高手。”謝雲舟退回洞裡，臉色凝重，“硬拚打不過，得想辦法引開他們。蕭離，你帶著清霜和蕭遙從後洞走，地圖上標了，有另一個出口。我在這兒拖住他們。”\\n\\n“不行，你傷得重，一個人對付不了五個。”\\n\\n“我有辦法。”謝雲舟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正是老木給的那個信號煙，“這個能放煙，能擋一會兒。你們趁亂走，彆管我。記住，一直往北走，彆回頭。到了華山，找到天機閣，拿到證據，為我爹……贖罪。”\\n\\n“謝雲舟……”\\n\\n“走！”謝雲舟推了她一把，眼神決絕，“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n\\n蕭離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知道，他說得對。可讓她丟下他一個人，她做不到。\\n\\n“一起走。”\\n\\n“彆任性！”謝雲舟厲聲道，“清霜的腿斷了，蕭遙發著高燒，你帶著他們，能走多快？我在這兒拖住他們，你們還有一線生機。如果都留下，就都死了。蕭離，你是姐姐，是蕭家的長女，你得為清霜和蕭遙著想，得為蕭家的仇著想！走！”\\n\\n蕭離的眼淚不停地流，可她知道，他說得對。她咬了咬牙，轉身扶起清霜，又去叫醒蕭遙。\\n\\n“清霜，哥哥，我們走。”\\n\\n“姐姐，謝公子他……”清霜也聽見了，眼淚湧了上來。\\n\\n“彆問了，走！”蕭離哽咽道，背起清霜，又扶著蕭遙，朝後洞走去。後洞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她回頭看了一眼謝雲舟，謝雲舟也看著她，笑了笑，笑容很淡，可很溫暖。\\n\\n“保重。”\\n\\n“你……一定要活著。”蕭離說，然後轉身，鑽進後洞，消失在黑暗裡。\\n\\n謝雲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不捨，可很快被決絕取代。他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拉響信號煙。\\n\\n“砰”的一聲，濃煙炸開，迅速瀰漫，把洞口籠罩。外麵的追兵被嗆得咳嗽起來，一時看不清洞裡的情況。\\n\\n“衝進去！”有人厲喝。\\n\\n五個黑衣人衝進洞裡，可洞裡很黑，又有濃煙，什麼也看不見。謝雲舟藉著濃煙的掩護，像鬼魅一樣在黑暗中穿梭，一劍刺穿一人的咽喉，反手一劍又削斷另一人的手腕。可對方人太多，而且都是高手，很快他就被圍在中間，身上又添了幾道傷。\\n\\n“謝雲舟，投降吧，你跑不掉了。”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很冷，是謝勇。\\n\\n“做夢。”謝雲舟咬牙，揮劍又殺一人，可背上捱了一刀，深可見骨。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劍差點脫手。\\n\\n“殺了他！”謝勇厲喝。\\n\\n剩下三人同時撲上。謝雲舟閉上眼睛，等著最後一擊。可就在這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長嘯，清越悠長，由遠及近。緊接著，一道人影如大鳥般從洞口掠入，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光如練，瞬間斬斷兩人咽喉，然後一腳踢飛最後一人，撞在洞壁上，吐血倒地。\\n\\n整個過程，隻在瞬息之間。謝勇臉色大變，想逃，可那人已經攔住了他。\\n\\n“謝勇，好久不見。”那人開口，聲音很平靜，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n\\n藉著洞外透進來的月光，謝雲舟看清了那人的臉——是箇中年男子，四十來歲，麵容清臒，眼神銳利，穿著一身青衫，手裡提著柄長劍，劍還在滴血。是風無痕。\\n\\n“風、風樓主……”謝勇聲音發顫，“您、您怎麼會在這兒？”\\n\\n“我來找人。”風無痕看著他，眼神冰冷，“謝勇，回去告訴謝淩峰，蕭家的人，我保了。他要是再敢動他們，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滾。”\\n\\n謝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風無痕這才轉身，看向謝雲舟。\\n\\n“還能走嗎？”\\n\\n謝雲舟掙紮著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跪了下去。風無痕上前扶住他，檢查他的傷口，眉頭緊皺。\\n\\n“傷得不輕，得趕緊治。蕭離她們呢？”\\n\\n“從後洞走了，往北去了華山。”謝雲舟說，聲音虛弱，“風樓主，您快去追她們，我……我走不了了，彆管我。”\\n\\n“說什麼胡話。”風無痕撕下自己的衣襟，給他包紮傷口，“我既然來了，就得把你們都帶出去。來，我揹你，我們去追蕭離她們。”\\n\\n“可是……”\\n\\n“冇有可是。”風無痕背起他，朝後洞走去，“謝雲舟，你爹做錯了，可你冇做錯。你是個好孩子，蕭離冇看錯人。所以，彆輕易說死。活著，纔有希望。”\\n\\n謝雲舟的眼淚湧了上來。他趴在風無痕背上，感覺到這箇中年男子堅實的後背，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溫暖。自從爹孃死後，他就再也冇感受過這種溫暖了。\\n\\n兩人從後洞出去，外麵是片密林，很黑，可風無痕似乎對這裡很熟，走得很快，很穩。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流水聲，是條小溪。溪邊，蕭離正蹲在那裡，給清霜清洗傷口。蕭遙靠在一棵樹上，已經昏過去了。\\n\\n“蕭離。”風無痕喚道。\\n\\n蕭離猛地回頭，看見他，又看見他背上的謝雲舟，眼淚瞬間湧了出來。\\n\\n“風樓主！謝雲舟！”\\n\\n她衝過來，扶下謝雲舟，檢查他的傷。還好，雖然重，可冇傷到要害。她鬆了口氣，可眼淚還在流。\\n\\n“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n\\n“彆說傻話。”謝雲舟抬手，想擦她的眼淚，可冇力氣，手垂了下去，“你做得對，清霜和蕭遙……冇事吧？”\\n\\n“冇事，就是清霜的腿……”蕭離看向風無痕，“風樓主，您怎麼來了？”\\n\\n“我一直在找你們。”風無痕說，“從雞鳴寺被燒，我就知道謝淩峰要下殺手。所以一路跟著，想救你們。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讓謝勇傷了謝雲舟。不過，現在冇事了。我知道有條近路，能繞過謝淩峰的封鎖，直接去華山。但你們的傷，得先處理一下。前麵有處農莊，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家，很安全。我們在那兒歇幾天，等傷好些，再出發。”\\n\\n蕭離點頭，看向清霜和蕭遙。清霜靠在她肩上，已經睡著了，可眉頭還皺著，顯然在忍疼。蕭遙也昏睡著，呼吸微弱。她心裡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n\\n“彆哭。”風無痕拍拍她的肩，“蕭離，你是姐姐，是蕭家的長女，得堅強。你爹當年麵對絕境，也冇掉一滴眼淚。你得像他一樣，撐下去，帶著清霜和蕭遙，走到最後。”\\n\\n“嗯。”蕭離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風樓主，謝謝您。這一路，要不是您，我們……”\\n\\n“不用謝，這是我欠你爹的。”風無痕看向北方，眼神悠遠，“十八年了，該有個了斷了。蕭離，等到了華山，打開天機閣，拿到證據，為你爹孃報了仇，我就帶你回江南，重建蕭家。到時候，你還是蕭家的大小姐，清霜是二小姐，蕭遙是少爺。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n\\n蕭離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可這次，是溫暖的淚。是啊，一家人，好好過日子。這是爹孃的遺願，也是她最大的願望。\\n\\n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來了。而這一天的太陽，會照在誰的身上，是生，還是死，冇有人知道。但他們相信，隻要在一起，就有希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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