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186章 三方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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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廢棄磚窯內，時間彷彿隨著天光的流轉而變得粘稠緩慢。嶽清霜跪坐在姐姐身邊，雙手緊緊包裹著謝婉清冰涼的手指，目光卻失焦地落在不遠處那跳躍的、昏黃的燈焰上。沈夜給出的選擇，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幾乎窒息。\\n\\n安穩的苟活，隱姓埋名，或許能暫時保全性命，姐姐或許也能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拖著殘破的病體，了此殘生。但真相將被永遠掩埋，姐姐體內的毒、她們姐妹身世的謎、親生父母慘死的冤屈，都將成為無解的懸案，伴隨著她們直至墳墓。而她們，也將永遠活在未知的恐懼和躲避之中，如陰溝裡的老鼠，不見天日。\\n\\n危險的北上，深入漠北，尋找秘藏，追尋真相。這條路，沈夜說得清楚，九死一生，步步殺機。她們將暴露在青龍會、皇帝、父親（嶽獨行）乃至所有覬覦“並蒂梅印”的勢力麵前，成為眾矢之的。姐姐虛弱的身體，能否承受長途跋涉和沿途的風險？她又是否有能力，在那些虎狼環伺中，護得姐姐周全？\\n\\n選擇，選擇……每一個選擇，都彷彿通向懸崖。她不過是個剛及笄不久的少女，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從將軍府備受寵愛的千金，淪為身世不明、朝不保夕的逃亡者。她何曾麵對過如此沉重、關乎生死的抉擇？\\n\\n“呃……”\\n\\n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呻吟，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窯洞內令人窒息的沉寂。嶽清霜渾身一顫，猛地低頭，隻見姐姐謝婉清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皮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其下那雙迷茫、虛弱，卻又清澈如水的眸子。\\n\\n“姐、姐姐？！”嶽清霜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猶豫和掙紮，她下意識地握緊姐姐的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姐姐！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n\\n謝婉清的眼神茫然了片刻，才緩緩聚焦，落在嶽清霜寫滿擔憂和狂喜的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沈夜的施針和藥物顯然起了作用，讓她短暫地恢複了意識，但身體依舊極度虛弱。\\n\\n“水……”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破舊的風箱。\\n\\n嶽清霜慌忙轉身，手忙腳亂地去夠矮幾上的水壺和粗瓷碗，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將水壺打翻。她小心翼翼地倒了半碗溫水，試了試溫度，才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到謝婉清唇邊。\\n\\n謝婉清順從地喝了幾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和喉嚨，眼神也清明瞭一些。她轉動眼珠，打量著周圍陌生而破敗的環境，又看向不遠處閉目盤坐的沈夜，最後目光回到嶽清霜憔悴卻強打精神的臉上，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擔憂。\\n\\n“霜兒……這、這是哪裡？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依舊微弱，但已能連貫成句，“那個人是……”\\n\\n“姐姐，彆擔心，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了。”嶽清霜壓下心中的酸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這裡是……城外。我們出來了，離開謝府了。那位是沈夜沈先生，是他……救了我們。”\\n\\n“離開……謝府？”謝婉清眼中的困惑更深，似乎一時無法理解這四個字的含義。十八年的囚禁生涯，早已讓她對“離開”這個詞感到陌生和恐懼。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焦急，“父親……父親他知道嗎？他會不會……”\\n\\n“姐姐！”嶽清霜打斷她，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冇有什麼父親。謝淩峰不是我們的父親，嶽獨行……也不是。我們都不是謝家的女兒，也不是嶽家的女兒。我們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是他們……害了我們，害了我們的爹孃。”\\n\\n她語速很快，儘量用最簡短的話語，將昨夜在謝府聽到的殘酷真相，以及後續的逃亡，擇要告訴了謝婉清。包括她們真正的身世，她們生母的死，謝淩峰的算計，嶽獨行的隱瞞，以及“並蒂梅印”的隱秘。\\n\\n謝婉清靜靜地聽著，那雙總是帶著迷茫和倦意的眸子，漸漸被巨大的震驚、痛苦、茫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清明所取代。她冇有哭喊，冇有質問，隻是靜靜地聽著，彷彿在消化一個遙遠而荒謬的故事。直到嶽清霜說完，她才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一滴晶瑩的淚珠，終於從眼角滑落，冇入鬢髮。\\n\\n“原來……是這樣。”她睜開眼睛，眼中已冇有了淚水，隻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和深處那一點微弱卻堅韌的火光，“難怪……我總是覺得，那不像我的家，那些人，不像我的親人。難怪……我總是困，總是忘事……原來，我不是病了，是被……當成了藥罐和傀儡。”\\n\\n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徹悟後的冰冷。她看向嶽清霜，伸出手，輕輕撫上妹妹同樣蒼白憔悴的臉頰，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霜兒，苦了你了。是姐姐冇用，拖累了你。”\\n\\n“不，姐姐，冇有拖累！”嶽清霜用力搖頭，淚水終於決堤，“是我冇用，是我一直不知道真相，是我……”\\n\\n“彆說傻話。”謝婉清輕輕捂住她的嘴，眼神溫柔而堅定，“能知道真相，能離開那裡，哪怕隻清醒這一時片刻，姐姐也……死而無憾了。”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靜坐、彷彿置身事外的沈夜，聲音微弱卻清晰，“沈先生……大恩不言謝。隻是，不知先生將我們姐妹帶至此處，意欲何為？需要我們姐妹……做什麼？”\\n\\n她雖然病弱，但心思玲瓏剔透，醒來片刻，已看出沈夜並非尋常的救命恩人，其出手相助，必有所圖。\\n\\n沈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看向謝婉清，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謝姑娘不必多慮。沈某行事，但憑心意。救你們，一是受故人之子所托，二是……不忍見明珠蒙塵，良善受欺。”他站起身，走到近前，目光在姐妹二人臉上掃過，“至於意欲何為，方纔我已同令妹說過。兩條路，安穩隱匿，或是北上尋機。如何選擇，在於你們自己，尤其是……嶽姑娘。”\\n\\n他將選擇權，再次拋給了嶽清霜。但這一次，謝婉清醒了。\\n\\n嶽清霜看著姐姐，看著姐姐眼中那雖然虛弱、卻異常清晰的堅持和詢問。她知道，姐姐將決定權交給了她。因為她更“清醒”，更“有力”，也更瞭解外麵的世界。\\n\\n“姐姐，”嶽清霜擦乾眼淚，聲音帶著決絕後的沙啞，“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們的爹孃是誰，他們是怎麼死的。我想讓你徹底好起來，不用再吃那些藥，不用再被困在方寸之地。我想……為我們，也為爹孃，討一個公道。”她的目光轉向沈夜，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但我也想知道，沈先生，若我們選擇北上，你要如何保證姐姐的安全？又如何保證，我們姐妹不會淪為閣下達成目的的棋子？”\\n\\n沈夜與她對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彎了彎，那是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沈某無法保證絕對安全。北上之路，危機四伏，我隻能說，我會儘力護你們周全，至少在抵達目的地之前。至於棋子……”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誚，“這世間，誰人不是棋子？區彆在於，是甘為棋子，任人擺佈，還是……跳出棋盤，成為執棋之人，或者至少，看清棋局，為自己而活。沈某可承諾，不會強迫你們做任何事，北上途中，你們隨時可以離開。但相應的，沈某提供的庇護和指引，也將終止。”\\n\\n他的回答，坦率得近乎殘酷，卻也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冇有虛假的承諾，隻有現實的利弊。嶽清霜沉默著。她明白，沈夜說的是實話。這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恩惠，也冇有絕對的安全。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承擔風險。\\n\\n就在她心緒翻騰，難以決斷之際，窯洞入口處，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灰影，忽然動了。他如同鬼魅般閃到沈夜身側，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什麼。\\n\\n沈夜眉頭微微一挑，側耳傾聽片刻，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隻是點了點頭，對嶽清霜姐妹道：“看來，有客人不請自來了。而且，不止一波。”\\n\\n他的話音剛落，窯洞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迅速停在了磚窯外的空地上。緊接著，一個帶著焦急和疲憊、卻又異常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內力，清晰地傳了進來：\\n\\n“沈先生！清霜妹妹！你們可在裡麵？謝雲舟求見！”\\n\\n是謝雲舟！他怎麼來了？他不是應該在謝府善後嗎？難道……謝淩峰發現了？嶽清霜的心猛地提了起來。\\n\\n不等沈夜迴應，另一個洪亮、粗豪，帶著北地口音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n\\n“裡麵的人聽著！北疆鎮遠將軍麾下，驍騎校尉趙鐵山，奉嶽將軍之命，前來接應大小姐與二小姐！速速開門，以免自誤！”\\n\\n北疆軍！嶽獨行的人，竟然也追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n\\n嶽清霜的臉色瞬間變得雪白。謝雲舟，北疆軍……他們怎麼會同時找到這裡？是巧合，還是……\\n\\n沈夜卻似乎早已料到，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看向嶽清霜，語氣平靜無波：“如何，嶽姑娘？做選擇的時候到了。是見，還是不見？”\\n\\n嶽清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雲舟孤身前來，聲音焦急，不似作偽，或許真是有緊急情況。而北疆軍……是嶽獨行派來的。那個她曾視為父親，卻又欺騙她、利用她十七年，甚至可能參與了謀害她親生父母的男人……\\n\\n她看向姐姐。謝婉清也聽到了外麵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化為深切的憂慮，她緊緊回握住妹妹的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小心。”\\n\\n嶽清霜反手握緊姐姐的手，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她抬起頭，迎上沈夜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讓他們進來。”\\n\\n是福是禍，總要麵對。既然選擇了不隱匿，那麼這些遲早要麵對的勢力，不如早些攤牌。她也想看看，謝雲舟帶來了什麼訊息，而嶽獨行派來的人，又是怎樣的態度。\\n\\n沈夜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讚許，對灰影微微頷首。\\n\\n灰影身形一晃，已到了窯洞那半塌的入口處，搬開幾塊虛掩的磚石，露出一個可容人通過的缺口。\\n\\n腳步聲響起，帶著急切。首先進來的，果然是謝雲舟。他一身月白色長袍沾滿了塵土草屑，甚至還有幾處明顯的破損和汙跡，發冠微斜，臉色蒼白，氣息不勻，顯然是一路疾馳，甚至可能經曆了搏殺。他一進來，目光便急急掃過，看到嶽清霜和躺著的謝婉清時，眼中猛地爆發出驚喜和如釋重負的光芒，但當看到沈夜，以及嶽清霜姐妹無恙時，那光芒又迅速沉澱下去，化為深深的憂慮。\\n\\n“清霜妹妹，婉清，你們冇事就好！”他快步上前，在距離氈毯幾步外停下，目光在謝婉清臉上停留片刻，眼中滿是痛惜，隨即轉向嶽清霜，語速極快，“父親……父親昨夜震怒，已發現你們失蹤，全城戒嚴，封鎖了所有城門出口，正在大肆搜捕！我好不容易纔擺脫眼線，從另一條密道出城趕來！他……他可能已經懷疑我了！我擔心他還有後手，對你們不利！”\\n\\n他話音剛落，另一個沉重的腳步聲便踏入了窯洞。來人身材高大魁梧，滿臉虯髯，身著北疆軍製式皮甲，腰挎長刀，正是嶽獨行麾下驍騎校尉趙鐵山。他身後還跟著四名同樣精悍的北疆軍士，個個眼神銳利，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窯洞內的情形，目光在沈夜、灰影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嶽清霜和謝婉清身上。\\n\\n趙鐵山看到嶽清霜安然無恙，明顯鬆了口氣，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謝婉清身上時，眉頭緊緊皺起。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帶著恭敬：“未將趙鐵山，參見大小姐，二小姐！奉嶽將軍急令，接二位小姐回營！將軍憂心如焚，特命未將率精銳輕騎星夜兼程前來護衛！請二位小姐速速隨未將離開這是非之地！”\\n\\n他語氣雖恭，但其中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卻十分明顯。而他口中的“回營”，自然是回北疆嶽家軍大營。\\n\\n小小的廢棄磚窯內，此刻竟彙聚了三方人馬：意圖不明、高深莫測的沈夜；冒險報信、自身難保的謝雲舟；以及奉嶽獨行之命、態度強硬的北疆軍。\\n\\n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嶽清霜的身上。\\n\\n嶽清霜緩緩站起身，擋在姐姐身前。晨光從窯頂的孔隙灑落，照亮了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龐。她先是對謝雲舟點了點頭，低聲道：“多謝二哥報信。”隨即，她轉向趙鐵山，目光清冷，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n\\n“趙校尉，有勞嶽將軍掛心了。但我和姐姐，不會跟你回北疆。”\\n\\n她頓了頓，在趙鐵山驟然變色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n\\n“我們要北上。去漠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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