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125章 水路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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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小築的寧靜，隻維持了短短三日。\\n\\n這三日，對蕭離而言，是身體在“陽和丹”和鬼醫莫愁精心調治下緩慢恢複、心神卻在真相的泥沼中痛苦掙紮的三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眼神依舊空洞迷茫，彷彿一具被抽離了靈魂的精緻人偶。但至少，她不再完全拒絕進食和湯藥，會在嶽獨行和嶽清霜小心翼翼的餵食下，機械地吞嚥，也會在聽到嶽清霜帶著哭腔的絮語時，指尖微微顫動。那巨大的心結如同一塊堅冰，雖未融化，卻也未被絕望徹底凍裂，隻是在冰冷與微弱的暖意間，維持著一種脆弱的、搖搖欲墜的平衡。\\n\\n對沈夜（蕭煜）而言，這三日則是身體在藥物和內力調理下艱難恢複、心神卻無時無刻不備受煎熬的三日。他幾乎每日都會“路過”蕭離的窗外，隔著那扇緊閉的、映出燭光的雕花木窗，長久地駐足，卻從未再試圖踏入房間一步。他知道，莫愁的話是對的，此刻的蕭離，最需要的是靜養，是消化那殘酷的真相，任何外界的刺激，尤其是他這個“罪魁禍首”的出現，都可能讓她剛剛凝聚起的一絲生機再次潰散。他隻能遠遠地守著，感受著她氣息的微弱變化，心也隨之忽上忽下，如同懸在萬丈深淵之上。他更多的時間，是和白玄、嶽獨行、老何等人在一起，商議接下來的對策，調配人手，蒐集藥材，並利用“沈夜”在江南的暗樁網絡，全力打探藥王穀聖手仙醫林素問的行蹤，以及有關“赤蠍散”解藥的任何蛛絲馬跡。\\n\\n謝雲舟則顯得有些沉默。他主動攬下了外出采買一些不易引起注意的日常用品的任務，也試圖通過謝家在江南的渠道，暗中打探訊息。然而，每次從城中回來，他的眉頭都鎖得更緊。父親的陰影，如同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他不敢輕易動用謝家的核心力量，生怕引來父親（謝淩峰）的注意，隻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外圍，收穫甚微。每當看到沈夜（蕭煜）蒼白卻堅毅的側臉，看到嶽獨行守在蕭離床邊時那掩藏不住的疲憊和擔憂，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感便啃噬著他的心。他覺得自己像個懦夫，既無法擺脫家族的桎梏，又無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n\\n鬼醫莫愁是所有人中最忙碌，也最冷靜的一個。她幾乎不眠不休，根據蕭離身體狀況的細微變化，不斷調整著藥方。但“赤蠍散”之毒陰損霸道，已深入心脈骨髓，尋常藥物隻能延緩其侵蝕，無法根除。她開出的幾味主藥，如“九葉還魂草”、“赤血靈芝”、“寒潭玉髓”等，皆是世間罕見的奇珍，即便是富甲一方的沈夜，動用所有暗樁力量，三日之內也僅尋到其中兩味，且年份藥力皆有不逮。最重要的“寒潭玉髓”，更是毫無頭緒。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n\\n第三日傍晚，陰沉了數日的天空，終於飄起了濛濛細雨，給靜謐的竹溪小築更添幾分濕冷的寒意。白玄派去蘇州城內最大藥鋪“回春堂”打聽“寒潭玉髓”訊息的一名暗樁，遲遲未歸。按照約定，無論有無訊息，此人最遲應在申時（下午三點）前返回覆命。如今已近酉時（下午五點），天色漸暗，細雨靡靡，依舊不見人影。\\n\\n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白玄和沈夜的心頭。\\n\\n“有情況。”白玄臉色沉凝，對正在書房中檢視江南勢力分佈圖的沈夜和嶽獨行低聲道，“阿四辦事向來穩妥，從未誤時。此次逾期不歸，恐已遭遇不測。我們的行蹤，怕是……暴露了。”\\n\\n嶽獨行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疤麵的人？”\\n\\n“未必。”沈夜（蕭煜）放下手中地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疤麵在江南勢力相對薄弱，且我們在燕子磯換車，走的又是隱秘山道，他即便能猜到我們南下，要這麼快鎖定‘竹溪小築’也非易事。怕隻怕……是江南本地，有人嗅到了什麼。”\\n\\n“謝淩峰？”嶽獨行眉頭緊鎖。\\n\\n“不確定。但也未必是他親自出手。”沈夜（蕭煜）沉吟道，“江南世家，盤根錯節，耳目眾多。‘沈夜’在江南的產業雖然隱秘，但並非無跡可尋。或許是我們這幾日頻繁打探珍稀藥材，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又或者……是‘赤蠍散’的出現，讓某些人聯想到了什麼。”\\n\\n“赤蠍散”是西域奇毒，在中原武林極為罕見。當年先帝（蕭煜父皇）身邊的心腹侍衛統領，便是疑似中此毒而暴斃，此事在前朝覆滅的亂局中並未引起太大波瀾，但有心人若細細追查，未必不能將“赤蠍散”與“前朝”、“天機閣”等字眼聯絡起來。尤其若是有當年參與宮變的勢力餘孽尚在江南，對此毒必然敏感。\\n\\n“此處已不安全。”白玄果斷道，“必須立刻轉移。我們之前準備的幾條退路，第一條陸路已被我們使用，第二條……”\\n\\n他話音未落，書房外，負責外圍警戒的一名暗樁頭目急匆匆闖入，衣衫微濕，神色緊張，低聲道：“主上，白堂主，嶽盟主！莊子外圍發現不明身份之人窺探，行蹤詭秘，身手不弱，已摸掉我們兩個暗哨！看手法，不像是青龍會慣用的路數，倒像是……江南本地的**。”\\n\\n“？”沈夜和嶽獨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江南本地，意味著更大的麻煩。他們可能麵對的不再僅僅是疤麵那樣的江湖追殺，而是地頭蛇編織的、無處不在的天羅地網。\\n\\n“對方有多少人？意圖為何？”沈夜（蕭煜）沉聲問。\\n\\n“人數不明，但呈合圍之勢，似乎不想打草驚蛇，隻是在試探和確認。屬下推測，他們可能尚未完全確定我們就在莊內，或者……在等待援兵，想將我們一網打儘！”暗樁頭目語速極快。\\n\\n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走！\\n\\n幾乎是瞬間，幾人便達成了共識。\\n\\n“啟動第二套方案，走水路！”沈夜（蕭煜）當機立斷，“從後山密道下山，直通胥江碼頭，那裡有我們事先備好的快船。沿胥江入太湖，再轉道南下，水路四通八達，更易擺脫追蹤。”\\n\\n“離兒和沈公子的身體……”嶽獨行首要擔心的是兩個重傷員的狀況。\\n\\n“顧不了那麼多了！”鬼醫莫愁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她不知何時已收拾好藥箱，站在了那裡，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淡漠，但眼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再留下去，等對方合圍完成，或是引來更多高手，想走也走不了。蕭丫頭現在經不起顛簸，但更經不起被俘或混戰。我已用金針暫時封住她幾處要穴，可保她在兩個時辰內氣血平穩，不受劇烈顛簸影響。沈小子，你的傷也隻能暫時壓一壓了。”\\n\\n沈夜（蕭煜）點頭：“有勞前輩。事不宜遲，立刻行動！”\\n\\n命令迅速傳達下去。竹溪小築內，原本看似普通的仆役、花匠，瞬間展現出訓練有素的行動力，悄無聲息地開始銷燬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佈置疑陣。白玄親自帶人斷後，準備製造混亂，引開追兵。\\n\\n嶽獨行小心翼翼地將被莫愁用特製披風包裹好、依舊處於昏睡狀態的蕭離抱在懷中。嶽清霜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緊張，卻咬緊嘴唇，一聲不吭。謝雲舟也默默背起了自己的行囊，握緊了腰間的長劍，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這處短暫停留、卻已危機四伏的藏身之所。\\n\\n沈夜（蕭煜）拒絕了旁人的攙扶，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跟在嶽獨行身後。老何和兩名精銳護衛一左一右，將他護在中間。一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小院，進入後園假山後一條極為隱蔽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n\\n密道幽深潮濕，僅憑幾盞微弱的氣死風燈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苔蘚的氣息，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被刻意放大和製造的、彷彿有多人匆忙撤離的聲響——那是白玄等人製造的假象，意在迷惑莊外的窺探者。\\n\\n密道很長，且頗為曲折。沈夜（蕭煜）重傷未愈，內力虛浮，走得很是艱難，額上很快便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是緊緊跟著前麵嶽獨行的背影。懷中，揣著莫愁調配的、用蠟丸封好的、關鍵時刻吊命的保命丹藥。他知道，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倒下。\\n\\n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和新鮮的空氣。密道出口到了，隱藏在胥江邊一處亂石嶙峋、雜草叢生的河灘之下，極為隱秘。撥開偽裝的藤蔓和石塊，冰冷的江風裹挾著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n\\n碼頭上，果然停著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烏篷快船。船體狹長，吃水淺，船篷低矮，顯然是專為快速航行和隱蔽行蹤設計。兩名作漁夫打扮、但眼神精悍的漢子早已等候在船上，見眾人出現，立刻放下跳板，並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江麵。\\n\\n眾人迅速登船。嶽獨行抱著蕭離進入船艙，小心安置在早已鋪好軟墊的角落。莫愁和嶽清霜緊隨其後。謝雲舟、老何和兩名護衛也魚貫而入。沈夜（蕭煜）最後上船，腳步踉蹌了一下，被身邊的老何一把扶住。\\n\\n“開船！”沈夜（蕭煜）穩住身形，立刻低聲下令。\\n\\n“等等白堂主……”一名船伕遲疑道。\\n\\n“不必等！按計劃，白叔會從另一條路撤走，在太湖‘沙渚’彙合！”沈夜（蕭煜）斬釘截鐵。此刻，任何猶豫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n\\n船伕不再多言，迅速解開纜繩，長篙一點岸邊礁石，烏篷船如同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的江麵，順流而下，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如織的雨幕之中。\\n\\n船艙內空間狹小，但足夠容納他們幾人。氣死風燈被點亮，暈黃的光線照亮了眾人凝重的臉龐。蕭離依舊昏睡，眉頭微蹙，似乎即便在睡夢中，也能感受到這緊張的氣氛。嶽清霜緊緊挨著姐姐，小手抓著蕭離冰涼的手指，試圖傳遞一點溫暖。\\n\\n船行甚速，破開細密的雨絲和江麵的薄霧，向著下遊的太湖方向疾馳。胥江水麵不算寬闊，但河道曲折，兩岸是茂密的蘆葦和黑沉沉的田野，在夜色和雨幕中，顯得格外陰森詭異。\\n\\n沈夜（蕭煜）靠在船艙壁上，閉目調息，耳朵卻豎著，仔細傾聽著江麵上的任何一絲異動。嶽獨行守在女兒身邊，手按劍柄，目光如電，掃視著窗外黑暗的江麵。謝雲舟和老何也各自戒備，不敢有絲毫鬆懈。\\n\\n時間，在緊張和沉默中，緩緩流逝。隻有船槳劃破水麵的嘩嘩聲，和雨點敲打船篷的劈啪聲，單調地重複著。\\n\\n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已接近胥江與另一條水道交彙的河口，前方江麵陡然開闊，水流也變得湍急了一些。隻要駛過這片開闊水域，進入更加複雜、港汊縱橫的太湖水域，追兵再想找到他們，就難如登天了。\\n\\n然而，就在眾人心中稍鬆一口氣之際——\\n\\n“嗖！嗖嗖！”\\n\\n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兩岸黑暗的蘆葦叢中響起！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撲江心疾馳的烏篷船！是箭矢！而且是淬了毒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勁弩！\\n\\n“敵襲！小心！”嶽獨行厲喝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在昏暗的船艙內劃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叮叮噹噹”數聲脆響，將射向船艙視窗的數支毒箭儘數磕飛！箭矢撞擊在船篷和船舷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些甚至釘穿了不算厚實的船板，露出閃著幽藍光澤的箭頭，顯然毒性猛烈！\\n\\n幾乎在同一時間，前方和後方原本看似平靜的江麵上，突然從水下冒出數條黑影，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烏篷船！是水鬼！他們手持分水刺、短刀等水戰利器，攀附船舷，就要強行登船！\\n\\n“保護主上和小姐！”老何暴喝一聲，與兩名護衛同時拔刀，衝出船艙，與攀上船頭船尾的水鬼戰在一處！刀光劍影，瞬間打破了江夜的寂靜，鏗鏘的兵器交擊聲、短促的慘叫聲、落水聲，此起彼伏！\\n\\n謝雲舟也拔劍在手，守在艙門附近，將試圖從側麵攀爬進來的水鬼刺落水中。他劍法精妙，雖實戰經驗稍遜，但勝在根基紮實，一時間倒也守得密不透風。\\n\\n然而，敵人顯然有備而來，且人數眾多！水鬼隻是第一波，真正的殺招，來自兩岸！\\n\\n隻見兩岸蘆葦叢中人影幢幢，至少數十名黑衣蒙麪人現身，手持強弓硬弩，箭矢如飛蝗般，向著烏篷船覆蓋而來！更有一艘比烏篷船大了數倍、船頭包著鐵皮、顯然是改裝過的中型快船，從下遊逆流而上，封住了去路！船頭上，赫然站著數名氣息沉凝、目露精光的黑衣人，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手持一柄沉重的鬼頭刀，正是疤麵麾下得力乾將，“鬼刀”仇厲！\\n\\n“沈夜！嶽獨行！識相的，交出天機圖和前朝餘孽，饒你們不死！”仇厲的聲音如同破鑼，在夜空中遠遠傳來，充滿了殺意和誌在必得。\\n\\n果然還是青龍會！而且是疤麵親自派出的精銳！他們竟然真的追到了江南，還準確地堵在了這胥江之上！看來，竹溪小築的暴露，以及阿四的失蹤，果然是青龍會的手筆，而且很可能與江南本地某些勢力勾結，才能如此精準地設下埋伏！\\n\\n沈夜（蕭煜）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寒光一閃。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站起，卻被旁邊的鬼醫莫愁一把按住。“你傷勢未愈，出去也是送死！老實待著！”\\n\\n“他們的目標是天機圖和離兒，絕不會留活口！”沈夜（蕭煜）咬牙道，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不能坐以待斃！”\\n\\n此時，外麵的戰況已極為激烈。老何和兩名護衛雖然勇猛，但水鬼人數太多，且悍不畏死，已有數人突破防線，衝到了船艙附近！嶽獨行被箭雨和水鬼同時牽製，一時也無法衝出去打開局麵。烏篷船在密集的箭雨和敵人的撞擊下，開始劇烈搖晃，船篷上插滿了箭矢，如同刺蝟一般，艙壁也被砍出了數道裂縫，江水開始滲入！\\n\\n“棄船！下水！分散走！”嶽獨行當機立斷，一劍劈翻一個試圖從視窗闖入的水鬼，對艙內眾人大吼道。水路被堵，船上目標太大，已成絕地，唯有棄船入水，利用夜色和複雜的水道，纔有一線生機！\\n\\n“霜兒，抱緊我！”嶽獨行一把將嶽清霜背在背上，用布帶牢牢縛住，另一隻手則緊緊抱住依舊昏睡的蕭離，用身體將她護在懷中。\\n\\n謝雲舟聞言，立刻揮劍逼退兩名水鬼，衝到沈夜（蕭煜）身邊：“沈兄，我帶你走！”\\n\\n沈夜（蕭煜）看了一眼被嶽獨行護在懷中的蕭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謝雲舟低聲道：“不必管我！你跟緊嶽盟主，護好離兒！我自有辦法脫身！”\\n\\n“不行！你傷重……”謝雲舟急道。\\n\\n“這是命令！”沈夜（蕭煜）厲聲道，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近乎慘淡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彆忘了，我是蕭煜。想取我性命，冇那麼容易！快走！”\\n\\n說罷，他猛地推開謝雲舟，深吸一口氣，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竟踉蹌著衝出了船艙，對著正在船頭與數名水鬼纏鬥的老何和護衛大喊：“向東南方突圍！在‘沙渚’彙合！”\\n\\n他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大部分敵人的注意力！仇厲在對麵船上獰笑：“果然在這裡！活捉沈夜！格殺勿論！”\\n\\n更多的箭矢和水鬼，向著沈夜所在的船頭位置湧去！\\n\\n“少爺！”老何目眥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卻被更多的敵人死死纏住。\\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n\\n“跳！”嶽獨行看準一個箭雨稍歇的間隙，暴喝一聲，抱著蕭離，揹著嶽清霜，如同一隻巨大的蒼鷹，猛地撞破早已搖搖欲墜的船艙後壁，向著漆黑冰冷的江水中躍去！\\n\\n“走！”謝雲舟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沈夜是在為他們爭取時間！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箭雨和刀光中顯得無比單薄卻又異常挺拔的身影，一跺腳，也緊隨嶽獨行之後，躍入江水！\\n\\n“保護主上！”老何和兩名護衛也拚著受傷，逼退眼前之敵，護在沈夜身前，準備帶著他一起跳水。\\n\\n然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n\\n下遊那艘堵截的快船上，仇厲身旁，一個一直沉默不語、身形瘦削的黑衣人，忽然抬手，對著沈夜的方向，屈指一彈！\\n\\n一道細若牛毛、在夜色中幾乎肉眼難辨的烏光，悄無聲息地，如同毒蛇吐信，破開雨幕，越過數十丈的江麵，以一種詭異莫測的角度，射向沈夜！並非箭矢，也非尋常暗器，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令人防不勝防！\\n\\n沈夜（蕭煜）重傷之下，感官本就遲鈍，加之注意力大半放在掩護嶽獨行等人撤退上，待察覺到那細微的破空之聲時，烏光已至麵門！\\n\\n“少爺小心！”老何嘶聲怒吼，想要推開沈夜，卻已來不及！\\n\\n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直守在沈夜身邊、彷彿對周遭廝殺漠不關心的鬼醫莫愁，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她一直籠在袖中的左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閃電般探出，並指如刀，向著那道烏光疾點而去！\\n\\n“叮！”\\n\\n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道詭異的烏光，竟被莫愁那看似枯瘦的手指，精準無比地點中，方向一偏，擦著沈夜的臉頰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身後的船艙木板之中！眾人這纔看清，那竟是一枚細如髮絲、通體烏黑、閃爍著幽幽藍光的毒針！\\n\\n“黑血透骨針？！”莫愁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殺意，目光如電，射向對麵快船上那個瘦削的黑衣人，“你是‘毒手閻羅’西門殘的人？！”\\n\\n那瘦削黑衣人一擊不中，身形微震，似乎冇料到船上竟有如此高手，能識破並擋下他的獨門暗器。他並未答話，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身影向後一退，隱入船上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n\\n但莫愁的話，卻如同驚雷，在沈夜和老何等人心中炸響！\\n\\n“毒手閻羅”西門殘！二十年前便已凶名昭著的用毒大家，傳聞其用毒之術已臻化境，殺人於無形，且性情乖戾，喜怒無常，早已銷聲匿跡多年，冇想到竟然也投靠了疤麵，或者說，與青龍會勾結在了一起！剛纔那枚“黑血透骨針”，若非莫愁出手，沈夜恐怕已遭毒手！此針劇毒無比，見血封喉，且專破內家罡氣，陰損至極！\\n\\n“撤！”仇厲見暗殺失敗，也不再拖延，鬼頭刀一揮，下令總攻。頓時，箭矢更加密集，水鬼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撲上！\\n\\n“走！”莫愁一把抓住沈夜的手臂，她的手指冰涼而有力，不容置疑。另一隻手一揮，一片淡綠色的粉末隨風飄散，靠近的幾名水鬼頓時慘叫著捂住眼睛，踉蹌後退。她顯然也精通用毒，且造詣不淺！\\n\\n老何和兩名護衛趁機護著沈夜和莫愁，奮力撞開船尾的圍欄，向著漆黑的江水中躍去！\\n\\n“放箭！一個不留！”仇厲的怒吼聲，在夜空中迴盪。\\n\\n“嗖嗖嗖！”無數箭矢，如同暴雨般，向著他們落水的位置覆蓋而去！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們吞冇。\\n\\n烏篷船在失去了操控和眾人的抵擋後，很快被水鬼鑿穿，江水湧入，緩緩傾斜、下沉。江麵上，隻留下散落的雜物、翻湧的血水和逐漸散開的漣漪，以及兩岸蘆葦叢中，那些黑衣人冷酷而搜尋的目光。\\n\\n冰冷的胥江水，刺骨寒涼。沈夜在入水的瞬間，便被那刺骨的寒意和胸口的劇痛激得幾乎昏厥，冰冷的江水從口鼻湧入，帶來窒息般的痛苦。但他強忍著，憑著最後一絲意誌，奮力向著預先約定的東南方向、那蘆葦叢生、水道複雜的區域潛遊而去。\\n\\n身後，箭矢入水的“噗噗”聲不絕於耳，彷彿死神的呢喃，緊追不捨。\\n\\n水下一片黑暗，隻有遠處船上隱約的火光，透過渾濁的江水，投下模糊的光影。他看不清方向，隻能憑著感覺，拚命劃水。肺部火辣辣地疼，傷口在冰冷的江水刺激下更是痛徹心扉，眼前陣陣發黑，意識也開始模糊。\\n\\n不能死……還不能死……離兒……嶽盟主他們……沙渚……\\n\\n一個微弱卻無比堅定的信念，支撐著他，榨乾著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在冰冷的黑暗水底，艱難地前行。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安全，不知道嶽獨行能否護著昏迷的蕭離和年幼的嶽清霜突圍，不知道謝雲舟、老何、莫愁他們身在何處……\\n\\n他隻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趕到約定的彙合點。\\n\\n因為，他發過誓。\\n\\n冰冷的江水，無邊的黑暗，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死亡的威脅，如同潮水般將他包圍。南下的路，剛剛開始，便已如此血腥而殘酷。太湖的浩渺煙波，似乎也在前方，張開了更加深邃、更加莫測的懷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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