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朝歌 第21章

長白聖山，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中秋晚宴，眾人皆醉，唯雪國的公主此時一人獨醒！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她已經來聖山習道三年有餘。

今夜的酒，她沒有盡興，但婉柔不想清醒。

她獨自回到聽雨軒，在院子裏的桃樹上摘了幾顆鮮嫩的蜜桃，隨即縱身一躍，跳上了房頂。

婉柔懷中，還抱著兩壇葡萄美酒。

聖山的月色果然美不勝收！

婉柔伸出纖纖玉手，想去觸控那又大又圓的可愛月亮，但她怎麼也摸不到這近在咫尺的白月光！

婉柔哈哈一笑，彷彿在嘲笑自己，如此愚蠢，竟想抓住這莫須有的月光。

她開啟自己秘釀好久的葡萄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那感覺，酣暢淋漓！

半壇酒下肚，婉柔已然微醺。

此時微風拂麵，婉柔覺得好愜意！

她知道，這樣愜意的生活即將離他而去。

在這為數不多的愜意時光裡，她一定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婉柔張開雙臂，仰望蒼穹，她深深的呼吸，這聖山的空氣，真讓人舒服，這八月的風激吻著她的臉頰，讓婉柔有著莫名的衝動。

可這八月的人卻帶著傷感的思緒！

不知何時起，婉柔平添了了許多憂愁，她愛上了喝酒，獨自一人喝酒。

她記得丹瑤姐姐說過，酒，是個好東西，它能讓人忘記憂愁。

就這樣，婉柔對著漫天星辰，訴說著自己的憂愁。

過了良久，聽雨軒的屋頂上，又多了幾個英姿颯爽的背影。

這幾人是婉柔的四位師兄，和她的好姐妹楚楚！

幾人坐到了婉柔兩側，默不作聲，陪著婉柔大口的喝著壇中美酒！

終於，婉柔綳不住的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她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讓眾人頓時不知所措。

婉柔之所以如此傷心，是因為今日她接到了皇城傳來的訊息，稱雪國王上蕭慎江臻病重，希望婉柔公主能儘快完成聖山的學業，返回王城，安定民心！

雪國的民心，為何要公主去安定？

原來，草原鐵騎，趁著蕭慎江臻病重，屢屢侵犯雪國邊境，雪國上下雖齊心反抗，無奈兵馬糧餉的一些懸殊，讓雪國痛失了邊境四城。

就在草原與雪國戰火焦灼之際，草原卻主動請和！

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和親！草原大汗格斯爾，指名道姓要迎娶雪國公主為可敦。

病榻上的蕭慎江臻隻能一道聖旨昭蕭慎婉柔回皇城！

而聖旨中寫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命令婉柔，即刻啟程，火速回皇城！

婉柔來不及想通，也來不及反應，就這樣她措不及防的就要與自己生活了三年半的聖山話別。

她捨不得師娘為她精心佈置的聽雨軒，因為這裏有她辛勤播種的飄香瓜果，她捨不得聖山，因為她還沒有欣賞夠這裏的四季美景。她更捨不得縹緲派裡的每一個人，因為他們是那麼的疼愛自己！

這這一切，婉柔都來不及再留戀了，那冰冷的聖旨，和父王病重的訊息，讓她不得不收拾行囊。

想想三年半前的自己，還再為來聖山發愁，而一轉眼，她又為了離開聖山而傷感。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喜歡捉弄自己。

坐在婉柔身邊的納蘭嶸彬，不忍再看見婉柔如此哭泣，他輕輕將婉柔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納蘭嶸彬低沉的說：“婉柔，別哭了，不要怕，師兄陪你一起回去！我相信，我們的王上一定會很快康復的。還有，有我在，誰也別想逼迫你去和親！”

此時鐘離明軒和慕容靖宇，張南星，楚楚也一起齊聲說到：“對，婉柔，隻要有我們在，誰都別想讓你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師兄們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婉柔沉默不語，她不再哭泣，她知道，也害怕納蘭嶸彬會為了自己不顧一切。

她不願意看到這些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為了她的幸福而傷害自己。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問納蘭嶸彬到：“納蘭師兄，你為何要陪我回去？你走了琴劍堂怎麼辦？師父和縹緲派也需要你的！”

納蘭嶸彬搖搖頭回答到：“婉柔，我已經答應了母親為我在朝中謀求的官位，朝廷已經下了官文，命我上任仙州府太守，我有了兵權官職，才能幫你未雨綢繆。所以，我必須去！”

婉柔使勁兒搖頭，她著急的對納蘭嶸彬說到：“納蘭師兄，我不希望你為我做任何事情，我隻想你們都過的比我幸福！不要為了我，去做任何事情好麼？”

納蘭嶸彬也堅定的說到：“我心意已決，婉柔，你無需多說！”

婉柔更加的擔憂，她是真的不希望任何人因為自己的事情而為她做出犧牲。

眾人又陷入了沉思，就這樣，幾人吹著聖山溫柔的晚風，與月共飲，直到天明！

清晨，婉柔被窗外耀眼的光芒吵醒，她依然昏昏沉沉，可她的侍女玲瓏已然收拾好了行囊等在身旁。

婉柔疑惑的看著玲瓏，不知道她這是什麼用意。

玲瓏隻好告訴婉柔：“啟稟公主，山下傳來訊息說，皇城的儀仗隊已經在山門外等待迎接公主回皇城了，公主您還是儘快起床，準備出發吧。”

婉柔不情不願的起身收拾行囊。

她並未準備帶走什麼，她覺得聖山一切的美好都會在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婉柔輕裝出發，她戀戀不捨的走出了了聽雨軒。

當她推開院門時，縹緲派的掌門人蕭慎莊旬和掌門夫人帶著一眾縹緲派弟子正等在門外。

婉柔瞬間淚目！她一把撲進了師孃的懷裏，緊緊的抱著這位已近花甲之年的老人。

張秋茹老淚縱橫，這些年，她視婉柔為己出，對她百般疼愛，萬般嗬護，可以說張秋茹對婉柔的疼愛，不亞於王後舒敏。

一旁的莊旬長老也是淚眼朦朧，他囑咐婉柔到：“好了丫頭，不哭了，別哭壞了身子！你要是捨不得縹緲派，就常回來看看，縹緲派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還有，你記住，縹緲派和你的一眾師兄，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隻要你需要幫助，為師同縹緲派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婉柔擦去了淚水，笑著點點頭，隨即，她也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師父，久久不肯鬆開手！

然而，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婉柔縱然有千般不捨，也不得不離開這個寫滿自己青春年華的美麗聖山。

婉柔跪地扣首，拜別師門。

她與納蘭嶸彬一同向山下走去。

身後，師娘還在朝著他們揮手道別，並一聲聲的告訴婉柔，記得多回師門看看。

婉柔不敢再回頭，她怕別人看見自己已經哭紅的雙眼，更加的平添憂愁！

下山的路上，二人並肩而行，默默不語。

幾個時辰後，婉柔和納蘭嶸彬來到了長白聖山的山門外。

迎接婉柔的隊伍依然氣派考究，彰顯皇家風範。

而站在隊伍前麵等待婉柔的，隻有鶴仙鳴和索卓羅丹瑤郡主。

婉柔見到自己的親人和故友，馬上衝上前去，與丹瑤郡主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丹瑤激動的說著：“婉柔，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姐姐真是想死你了。”

婉柔回應丹瑤到：“我也想死你了丹瑤姐姐，我在聖山過的很好，師父師父娘待我特別好，師兄們與拿我當親妹妹一樣！丹瑤姐姐你呢？可有找到如意郎君？”

丹瑤忽然低頭不語：“她摸了摸婉柔的手說到，婉柔，時候不早了，我們有什麼話，路上說！”

婉柔點頭同意，隨即她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回頭把納蘭嶸彬叫到了跟前，向丹瑤介紹到：“對了丹瑤姐姐，這位是納蘭嶸彬，是我的四師兄，此次同我們一起回皇城，朝廷給他安排了官職，他要回皇城上任。”

婉柔又很納蘭嶸彬介紹到：“納蘭師兄。這位是索卓羅丹瑤郡主，是我的表姐。”

納蘭嶸彬行禮拜見，隨即眾人上了馬車，朝著皇城趕去。

路上幾人聊的火熱，婉柔先是仔細的打量鶴仙鳴，這幾年，鶴仙鳴顯然在宮裏做的不錯，官服已然升了幾級。

婉柔先是問到：“仙鳴，我父王得的究竟是什麼病？父王正值壯年，身體一向康健，怎麼會病重了呢？”

鶴仙鳴回到：“啟稟公主，禦醫院說是王上操勞過度，又氣急攻心，才引發了一些列的身體問題，其他的找人也不太清楚了！”

婉柔眉頭一皺，趕忙又說到：“鶴仙鳴，你竟然不知道？我看你這一身官服的規格，都快趕上張朝恩的了，你說你不知道？”

鶴仙鳴趕忙解釋：“公主，您有所不知，王上病重，一直下令貴妃和大皇子侍奉左右，就連王後都靠不得前，更別說小人了！”

婉柔錯愕，她若有所思，一會兒，又問到：“對了，南風瀧正呢？他不是說，隻要我聖山習道歸來，他無論在天涯海角都會來接我麼？”

鶴仙鳴回到：“南風大人，不對，應該是南風將軍，他在邊疆戍守，根本抽不開身。公主知道的，現在兩國局勢緊張。守將怎能隨意離開”

婉柔點了點頭，而丹瑤卻不停的嘆息！

婉柔的儀仗隊浩浩蕩蕩的奔赴在回皇城的路上。

這一年她十六歲，終於完成了聖山習道的她，馬不停蹄的回到了為雪國再次貢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