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處理結果出來了。
因為李教授的強硬態度和學校的介入,這件事被定性得很嚴重。
宋雅芝所在的工廠廠長親自跑到學校來道歉,並當場宣佈將宋雅芝開除公職,永不錄用。
冇了公職,意味著丟了鐵飯碗,成了社會閒散人員,連糧票都領不到。
蘇家明更慘,他原本還在跑關係的候補乾部資格被直接取消,檔案裡記了大過,還被判了拘留十五天。
出來後,名聲徹底臭了,連那個臨時工的活兒也冇保住。
宋家那十平米的筒子樓裡,每天都傳出宋雅芝父母的咒罵聲,還有顧朵的哭鬨聲。
聽說宋雅芝出來後,天天酗酒,打蘇家明,打顧朵,一家人活成了笑話。
而我,在李教授的指導下,重新整理了手稿。
那篇論文在國際研討會上發表後,引起了轟動。我作為中國年輕一代的學者,獲得了公派去法國留學的機會。
學校特意派了車送我去機場。
車子駛出校門的時候,司機突然踩了一腳刹車。
“顧同誌,前麵好像有人攔車。”
我透過車窗看去。
漫天風雪中,三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正跪在路中間。
看到車停下,宋雅芝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拚命拍打著車窗。
“有成!我知道你在裡麵!”
宋雅芝哭喊著,聲音嘶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我現在工作冇了,飯都吃不上了!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救救我吧!哪怕給我找個掃大街的活兒也行啊!”
顧朵也跪在雪地裡磕頭:“爸爸!爸爸帶我走吧!我要餓死了!我想吃麪包!我想吃肉!”
我坐在溫暖的車廂裡,看著窗外這一幕。
前世,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我跪在宋家的門外,求她們給我一口熱水,求她們讓我看一眼女兒。
那時候,她們在屋裡吃著火鍋,穿著新棉襖,嘲笑我是個叫花子。
天道好輪迴。
我緩緩搖下了一半車窗。
寒風夾雜著雪花灌進來,吹亂了我的短髮。
宋雅芝眼睛一亮,以為我心軟了:“有成!你原諒我了對不對?我們複婚吧!我以後給你洗衣做飯”
“宋雅芝,晚了。”
我打斷了她的幻想。
“傷害已經造成,傷疤永遠都在。”
“你的生活與我無關,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顧朵抬起頭,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爸爸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吃糖了你彆不要我”
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和討好的眼睛,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破鏡難重圓。
有些傷害,即便癒合了,也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我看著她,冇說話,隻是關上車窗。
車子重新啟動。
身後,隱約傳來了宋雅芝絕望的嚎叫聲,和顧朵淒厲的哭聲。
但我知道,那已經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了。
前世的大雪,埋葬了我的生命。
今生的大雪,埋葬了她們的未來。
而我,正坐在這輛通往春天的列車上,那裡有知識,有尊嚴,有無限的可能。
唯獨,冇有她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