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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個時辰，日頭升到了頭頂。老梁在路邊一片空地停下來，把木棍靠在樹乾上，在石頭上坐下來：“歇一下，喝水。”他從腰間解下水袋喝了一口，老趙也解下水袋喝了兩口，坐在不遠處。林蘭站著喝了幾口水，冇有坐。阿杏坐在林蘭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小塊乾糧掰著吃，掰了一小塊遞給林蘭，林蘭接過去吃了。阿杏又掰了一小塊，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陸錚一眼。陸錚坐在不遠處的樹根上，從自己布袋裡掏出一塊乾餅。阿杏看見她手裡已經有了吃的，冇有遞過來，把那一小塊自己吃了，吃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又冇等到。
林蘭喝完水站起來：“差不多了，走吧。”老梁拄著棍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一聲輕響，然後繼續走在了前麵。老趙也站起來跟了上去。阿杏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看了陸錚一眼。陸錚已經把乾餅收好了，站起來跟上了隊伍。阿杏走了幾步之後開口說了一句：“你走後麵也行，彆掉隊就行。”陸錚說：“不會。”阿杏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跟上了林蘭的步伐。
走到午後，前麵的路變了。土路變窄，兩邊的樹多了起來，枝條光禿禿的，在風裡微微晃著。老梁放慢了步子，回頭看了林蘭一眼。林蘭走到前麵來，順著老梁的目光往前看了一會兒：“還有多遠？”老梁說：“前麵過了那片坡就到了。”林蘭點了點頭，站在原地冇有動，等後麵的人都跟上來了纔開口：“到了之後先彆急著說話。我問，你們聽著。”她的目光從老梁身上掃到老趙身上，又掃到阿杏身上，最後落在陸錚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說：“走了。”
陸錚跟在隊伍最後麵，踩著前麪人的腳印往前走。她注意到阿杏從剛纔開始就走得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像是一條繃著的線在慢慢收束，注意力也在往前聚攏。她自己也加快了步子，冇有放慢。
坡頂到了。從坡頂往下看，能看見一片平坦的穀地，路邊停著幾輛板車，車上的貨被布蓋著，旁邊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穿著深褐色的短襖，站在最前麵的車旁邊，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劃拉著土麵，看起來像是等了有一陣了，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不怎麼願意抬頭。他的幾個手下在路邊站著，冇有靠近那些車，也冇有攔人，像是在等一個說話的人來。
林蘭在坡頂站住了。她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走吧。”然後她先邁步下了坡。阿杏緊跟著她，老梁和老趙跟在後麵，陸錚走在最後麵。六個人沿著坡麵往下走，腳下的土鬆了，踩下去有小石子滾落下來，順著坡麵骨碌碌地滾到坡底，停在了穀底那些人的腳邊。穀底的幾個人抬頭往上看，其中那個蹲在地上的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著坡的方向走了兩步，像是在看清來人的臉，確認誰是他要等的那個人。
陸錚走在隊伍的最後麵，看著林蘭的背影一步步走向穀底，那件深灰色的短襖在午後的光裡被曬得發亮，背脊挺直，像是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了。阿杏在她旁邊跟著，阿杏的步子比林蘭快半步，像是走在了那道影子的前緣，又像是在配合她的步伐。老梁和老趙分列在兩側，遠遠看過去，像一排正在收攏的籬笆。陸錚走在最後麵，離前麵那五個人隔了一段距離，那個距離剛好夠她看見所有人的動作，也剛好夠她在需要的時候往任何一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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