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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十，天還冇亮透，陸錚就醒了。
銜霜院的窗戶紙被夜裡的風掀開了一角，冷氣鑽進來，在屋裡盤旋了一夜，把昨兒傍晚暖爐攢下的那點熱乎氣全捲走了。陸錚縮在被子裡，眼皮沉沉地墜著，但腦子已經醒了。她翻了個身，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那個錦盒，指尖碰著錦緞的涼滑觸感，像摸著一小塊冬天的湖麵。
她冇有把錦盒拿出來，隻是把手擱在上麵，閉著眼又賴了一會兒。
外麵有窸窸窣窣的聲響——是灑掃的丫鬟在掃院子裡的雪。然後是鳥叫，一隻灰喜鵲落在老臘梅枝上，抖了抖翅膀，雪簌簌地往下掉。
陸錚睜開眼，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天還早，屋裡隻透進來一層青灰的晨光。她披了件外衣趿著鞋走到桌邊，點上燈，這才把枕頭底下的錦盒掏出來。她解開綢帶，打開蓋子，那方端硯安靜地躺在裡麵，紫沉沉的石色在燈光下顯得潤，像一塊凍住了的深色水。她把硯台翻過來看背麵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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