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燕飛鏢 第5章

那中年婦女早已撂倒了幾名綠營兵，被押的犯人也因為有了靠山便都起來反抗。幾個想逃的綠營兵被李江寧擋在了路中，長劍一挺，幾名想逃的綠營兵皆在李江寧的幾劍之下，倒在了血泊之中，就算有幾名清兵想方設法地向前奔跑，李江寧都能追得上。中年婦女早已在死去的管事的腰上拿到了幾把鎖腳鐐的鑰匙，中年婦女幫著被押之人解開身上的鐐銬，那些囚犯一掙開手上的束縛，都興奮不已，其中一個跪下向著李江寧道：“沒想到李將軍的後人，武藝這般了不起，李某向李大俠謝恩。”

李某說完便向李江寧磕頭，李江寧趕忙扶起那位李某，但李某身後的百個囚犯皆向李江寧磕頭。李江寧道：“我李江寧何德何能受你們如此跪拜。”那名中年婦女看了看李江寧，覺得他長得和忠王李秀成很相似，中年婦女便道：“不錯，你確實像忠王。”李江寧疑惑地道：“這位大嬸何以曉得家父。”中年婦女忽然哈哈大笑道：“怎麼會不認得，我還是女中豪傑呢！人人都說我是軍中女將，你猜猜我會是誰？”

李江寧看了看這位中年婦女，見她衣裙上打了好幾個補丁，雖然人已過中年，但看起來還有以前的風韻，可以想像這位中年婦女年輕時一定是個貌美如花的大美女，但若說起天國中的女中豪傑，曾經的蒙義父就提起過天地會的蘇三娘，她當年與丈夫羅大綱一起投奔太平天國，蘇三孃的武藝也是響鐺鐺的，不過當年義父曾經提起過天京一失守，那些女中豪傑皆死在了曾國荃的湘勇刀下。

但眼前之人說自己和天國有瓜葛，莫非她真是天國中的女中豪傑，但不敢妄加猜測她就是蘇三娘，於是李江寧向那中年婦女道：“不知大嬸是何身份，實恕不知，還望見諒。”那中年婦女道：“看你也猜不出來，其實我就是蘇三娘。”李江寧驚訝不已，李江寧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之人就是那位女中豪傑，今日能在大漠上相見實在是有幸，李江寧道：“原來是蘇嬸嬸，想不到能在這地方見到你，是李某人之幸。”蘇三娘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纔到此地的，我想混入大漠去尋找一個人。”

李江寧點了點頭，覺得以蘇嬸嬸的武藝，那十幾個綠營兵哪裏是蘇三孃的對手，但既然有如此的武藝為何會和這些被稱為發囚的人在一起呢？蘇三娘不等他問便道：“自從天京淪陷，我那時帶著菱兒往南逃竄。當時天京城內屍橫遍野，後來聽說還是有一大部分人逃了出來，免遭清妖屠殺。”

李江寧道：“其實我當時的處境也和蘇嬸嬸一樣，那時若不是蒙時雍義父救我出來，我早已和我的母親、哥哥、姐姐一樣死在城裏了。”蘇三娘道：“你說蒙大人還健在？”李江寧搖了搖頭道：“今年剛過世，蒙義父讓我上京城刺殺曾國藩、曾國荃兩兄弟，第一次讓我僥倖地混進曾府，所幸刺殺了曾國藩，第二次再進曾府再殺曾國荃時，卻讓他佈置了天羅地網，險些當場被擒，在避開天網之時，被鐵觀道人一劍挑中肚腹。”談起這件事，李江寧還是覺得很慶幸。

蘇三娘見李江寧一個人敢入曾府行刺，暗暗地佩服稱讚這小子的膽識，蘇三娘道：“原來賢侄也有這般遭遇，殺了曾國藩倒也為我天國的人報了仇。”李江寧道：“蘇嬸嬸還沒說，你到大漠來的原因呢？”蘇三娘看了看那些已把腳鐐、鐐銬都解開的囚徒，然後對李江寧道：“他們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那些清妖為了在大漠中加強人手，故此才把這些人當發囚押解到大漠上當苦力。”蘇三娘對著那些人道：“鄉親們，你們既然解脫了，便可以順著這條路往南迴去了。”

其中一個年長的老者道：“我們回不去了，我們打算向南方去，到大江南北安家。”蘇三娘道：“這樣也好，一路小心。”那姓李的漢子道：“你們也和我們一起往南去吧！”蘇三娘道：“我們還有其它的事情，你們回去吧！”那群人便向著李江寧告別，紛紛地往西南方向那條道上走。蘇三娘這才道：“我自從天京一路南逃，帶著女兒羅美菱到了江西地界，本想隱姓埋名過著平凡的生活。誰知道前些天菱兒外出，再也沒有回來過，我便四處打探，後來聽附近村莊的人說，菱兒也被綠營兵當作發囚，於是我就等著當作第二批發囚想去救菱兒，故此這些日子才知道我們是要被押解到大漠之中去的。”

李江寧道：“蘇嬸嬸，既然如此，我便陪著嬸嬸到大漠去。”蘇三娘見那些綠營兵都死了，便在那些綠營兵身上拿走了若乾乾糧和水壺，李江寧也在死去的綠營兵身上拿走了幾個，蘇三娘對李江寧道：“好，那咱們都往西北去吧！”二人便往西北大漠方向前進，因為路上還有一些駝馬的腳印，於是二人便按著那些駝馬的腳印往內蒙古河套平原西南方向行走，因為那些清廷都把犯人往那邊押去，故此可以留下一些腳印。二人走了三天三夜，已到了大漠腹地，這天剛好走到了傍晚，於是二人便找了個歇腳的地方。

此時風沙撲撲，大漠風沙特別的大，不過在不遠處甚似有人在痛苦地哀叫著，李江寧道：“蘇嬸嬸，這附近好像有人？”蘇三娘道：“我也聽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押解菱兒的那夥人。”兩人吃了點乾糧，喝了點水，決定上去看個究竟，隻見二人踱到了喊叫之聲的附近，隻見一群身上寫著‘勇’字的清兵正在監督著一群犯人，那些犯人正在抱扛著一箱箱的不知什麼東西的貨物，那群清勇手裏正握著火把，管事的一見有人偷懶便一鞭向著犯人打去，打得偷懶的人皮開肉綻的。

火光之下，見那群囚犯都是男丁，沒有一個女的，他們那黑瘦的身軀，麵板都是金黃色的，看來這些人在這裏當苦力已經很久了。那些清勇手裏都拿著鞭子，看誰不爽便是一鞭子，打得哀嚎之聲遍野，故此剛才李江寧所聽到的聲音便是那群人所發出來的聲音。李江寧對蘇三娘道：“這些湘勇夠狠的，甘願做韃子的奴才，蘇嬸嬸，我想上去救他們。”蘇三娘道：“先看看再說，我們先看一下那些箱子裏麵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蘇三娘讓李江寧不要出聲，又讓他配合自己上去對付三個正監督兩名苦力扛著黑色木皮箱子的那些人走去。

二人踱到了三名正押解苦力的清兵的背後，因為這三個人正走在最前麵，且這裏的附近到處都是戈壁，所以二人便躲到了戈壁處，二人忽然向著那三人撲去，在其脖子上一抹，三名清勇死得不知所以然。兩人抹了那三名清勇的脖子後，那兩個抬箱子的苦力，一臉驚疑，不過蘇三娘作了個讓他們不要出聲的動作。

李江寧在清勇身上摸出了幾把鑰匙，於是解開了那兩名囚徒的鐐銬。兩名囚徒激動不已，都跪下道：“這是忠王顯靈了，才救下我們倆的。”李江寧大驚之下，讓兩個人把那三名清勇的屍體抬到別的沙丘上去，然後再讓兩人抬著那箱黑箱子到了一處比較偏僻的戈壁處。二人又向李江寧行了跪拜之禮，李江寧道：“你們是天國人？”

兩人道：“我們是天國人，曾在李世賢將軍部下當佐長的。”那兩人又道：“你是忠王顯靈嗎？”李江寧哭笑不得地回答道：“不是，不過我是忠王之子。”兩名太平軍激動不已地道：“我就在想你和忠王如此相像，就覺得奇怪，原來你確實是忠王之後，看來大夥有救了。”蘇三娘道：“怎麼？這裏的人全部都是太平天國的人。”那兩人滿臉淚水地道：“我們已經在這裏當了**年的苦力了，這裏大部分都是李世賢將軍部下的人，在這裏當苦力死去的已經大半了，我們天天當苦力，瘦的如皮包瘦骨的。”

李江寧道：“既然你們都是天國的人，我們更要救你們了，你們抬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其中一人道：“這個我們可不知道。”此時蘇三娘早已開啟了那個黑色木箱，開啟一看，竟然是一些珍珠翡翠。蘇三娘吃了一驚道：“他們要把這些珍珠翡翠運到大漠上做什麼？”其中一個道：“據說這些寶物都是天京淪陷後，清妖們從天京城內運到這裏來的。”蘇三娘似乎已曉得其中的道理便點了點頭道：“這曾國荃真是有一套。”李江寧道：“蘇嬸嬸，現下該怎麼辦？”

蘇三娘道：“先救出這些人後，再做打算，然後順便打探一下菱兒的訊息。”蘇三娘又對那兩名天國囚徒道：“你們可否看見過有婦女、老人在此路經過。”那人道：“我們都是分割槽的，我們這裏是三區，大部分被押來當苦力的都分到不同的區域去了，我們是不能偷看的，而且還讓我們不相往來，若是被發現者，格殺勿論。”李江寧和蘇三娘決定在這裏救出所有的囚徒，不過在戈壁後麵那些清勇起碼有四五百個人，四人決定一個個地突破，在清兵分散後，再一個一個地救出苦力。

那兩名被救出的苦力撿起地上的刀，然後跟著蘇三娘來到土丘比較高的地方，見有五六個清勇正押著四名苦力正從這裏趕來，且那四名苦力正扛著一塊如同玉石般的大石，五六個清勇一味的辱罵嘲笑著，四名苦力都吃了他們幾鞭子，還差點摔倒在地，不過他們還是照樣撐著，那四人正往蘇三娘處走來。那五六個清勇正要走到拐角處時，李江寧一劍地結果了兩個，而蘇三娘也是一刀兩個，那兩名苦力也每人一個地解決掉了清勇，四名苦力聽說他們是來救他們的，便各個興奮不已，都紛紛地舉起地上清勇們所扔下的刀。

這下已經有了八個人，蘇三娘他們便決定各個擊破，很快便聚集了一百多個苦力，不過這邊苦力越多，而清勇的人數也在漸漸地減少，便引起了軍營內一條大漢的注意，這人武功了得，他本來在營帳內挑燈喝茶，坐得累了，便想出來透透氣，於是就出來走走，忽然發現人數不對，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便到各個出口處檢查，忽然發現地上有幾滴血跡，於是便叫上那些武功比較好的道人，那些穿著黑白相間道服的道人也跟著發現了幾處地上留有血跡的地方，於是那條大漢便聚集了眾湘勇，又讓那些苦力集中到另一個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