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燕飛鏢 第3章

那些湘勇一湧進來時，李江寧早已跳窗而逃了，而曾國荃和那名道士一聽到有人叫喚，便都跑到大哥曾國藩的房間內，見大哥曾國藩是被人用劍割喉的，鮮血湧瀉一地，地上的鮮血染紅了曾國藩的半邊臉。那名道士怒道：“新小刀會也太過猖狂了。”曾國荃滿臉淚痕，深思良久，便回了一句道：“這件事不宜讓外人知道，就以這些看到的巡夜湘勇，你就看著辦吧！”

曾國荃作了一個動作，鐵觀道人會意，那鐵觀道人叫出那十幾名湘勇到了一個僻靜處，夜深人靜，鐵觀道人便把今晚所見到之人全部殺死。曾家老小很多都還在江南的南京城內，而曾國藩隻帶了曾紀澤和曾國荃北上麵見慈禧太後，此次曾國藩被殺，誰也猜想不到。曾紀澤一聽到動靜，回到父親房間時，發現父親倒在血泊之中，痛心疾呼。

曾國荃拍了拍曾紀澤道：“澤兒，我看這件事不簡單。”曾紀澤滿臉淚水地道：“荃叔，你說我爹是被誰所殺。”曾國荃思慮了一番後便道：“這很難說，等一下讓鐵觀道人查查這種殺人手法到底是何人所為。”鐵觀道人冷‘哼’一聲走了進來，曾國荃道：“全辦妥了？”鐵觀道人道：“妥了。”曾國荃道：“好，你看看這刺客的殺人手法，到底是何派所為？”

此時曾紀澤早已把父親扶在了太師椅上，鐵觀道人看了看曾國藩脖子上的傷痕，捋直鬍子，沉思良久地道：“這劍法甚似出自少林。”曾國荃吃了一驚道：“你說是西藏喇嘛僧所為。”鐵觀道人搖了搖頭道：“我看不像，不過在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以我所見過的劍法，這種劍法頗似出自南少林。”此時曾國荃的疑慮便釋然了一點。為了大哥曾國藩和曾家的聲譽，對外人決不能說自己的大哥是遭人暗算，於是曾國荃對鐵觀道人和曾紀澤道：“我看這件事不宜外傳，明日我便上奏老佛爺就說家兄因一路顛簸辛苦勞累，在家中溘然長逝。”

鐵觀道人拍了拍曾紀澤的肩膀道：“澤兒，你不必難過，眼下就是找到殺你父親的兇手要緊，我看這夥小刀會也夠猖狂的，這裏麵難免會有南少林武功的。”曾紀澤握緊雙拳道：“師父，我一定要找到殺我父親的兇手。”鐵觀道人道：“我明日便讓所有弟子向峨眉、武當等高手廣發英雄帖，捉拿小刀會一等要犯。”

曾國荃讓家人把曾國藩的屍首安放於一個隱秘所在，再用上好棺材把他入殮。曾國荃對於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心情特別的煩躁，自己的大哥曾國藩有可能是因為曾經殺了發逆賊囚，而慘遭他們後代暗殺的，心裏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摸不著頭腦是何人後代所為。他想了一整個晚上，決定增加曾國府的侍衛，故此便讓鐵觀道人在峨眉派中挑選一等一的高手做為曾家的衛士，於是那些湘勇改換成了峨嵋派高手。

第二日，曾國荃上奏慈禧老佛爺就說大哥曾國藩因顛簸勞累於昨日晚上病逝。慈禧太後褒獎曾家兄弟一番，然後又讓曾國荃加大搜捕新小刀會，慈禧太後對曾國荃道：“近日，聽說新小刀會劫發囚，且狂妄囂張，曾國荃你可知道他們的安身之處。”曾國荃道：“我正在查詢，聽說他們也就在閩粵一帶活動，我想他們的老巢應該就在那一帶，老佛爺放心，曾國荃一定把他們斬草除根。”慈禧太後見曾國荃滿口應承便道：“好，若是兵馬不夠，李鴻章等處皆可隨你差遣。”曾國荃道：“是，老佛爺。”曾國荃回到府中，鐵觀道人早已帶來了峨眉、武當等幾大高手到此。

話說李江寧刺殺了曾國藩之後，又想等有機會再去行刺曾國荃，他回憶起昨晚，若不是自己的輕功了得，否則早已被那些湘勇的火槍給打中了，他想若再次去刺殺曾國荃，那曾府一定會加強戒備的，於是他在客棧中多住了幾日，而這幾日整個京城都在到處搜捕新小刀會。李江寧依然是那身書生打扮，故此那些綠營兵不會在他身上投注太多懷疑，不過新加入那些道士，李江寧更不得不多加一個心眼。

這些武當、峨眉道人還真是不簡單，在一天之內就抓了幾個新小刀會的新成員，李江寧也不知道這些道士是怎麼看出那些人是新小刀會成員的，在樓下，他觀看著四五個被人用腳鐐捆綁的犯人。李江寧隻見那些被抓的犯人臉上有的有疤痕的，有的手上生了老繭的，有一兩個一直在向一個道人解釋說自己隻是一個打鐵的，和什麼新小刀會無關，但是那些道人纔不聽他說這些呢！

忽然一雙銳利如霜的眼神向著客棧的閣樓上望來，李江寧正好眼睛與那道人的眼睛接觸，那青袍道人正是鐵觀道人，他看了李江寧幾眼後，便大踏步地走了。李江寧知道那道人武功不賴，因為對方隻要是高手，便都可以從眼神中窺見一般，不過自己剛才若不是裝作書生模樣，早被那道人一眼看穿了。

李江寧這幾日都在打探曾府的事情，隻見曾府的人披麻戴孝，看起來是在為曾國藩做一場水陸道場。而聽外界的人說曾國藩於昨日病逝，李江寧冷笑幾聲又回到客棧。李江寧決定再等幾晚，讓那些人放鬆戒備，再去行刺曾國荃。李江寧把頭靠在枕頭上，然後閉上雙眼，睡了一會兒，覺得昨晚刺殺曾國藩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情。

他回憶起了曾經天京城內的數萬百姓死在湘勇和淮兵的手裏，他們到處放火燒殺，此時李江寧被這噩夢再次驚醒，他回憶起兒時母親死在清兵刀下的場景，看到大哥、大姐等皆被清兵蹂躪，再抹脖子的場景，夢中依然歷歷在目。此刻他心裏忽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李鴻章了，他決定刺殺了曾國荃之後，再去刺殺李鴻章。

過了數日，李江寧決定再去曾府行刺曾國荃，但李江寧也太低估曾國荃了，其實曾國荃的智慧決不低於他大哥曾國藩的，甚至略勝他大哥一籌。曾經的天京之圍可是曾國荃親自指揮坐鎮的，曾國荃心思縝密，比起大哥曾國藩更善於用兵，其實李江寧再次進曾府，曾國荃早已秘密地佈下了天羅地網。李江寧年輕氣盛，一心隻想報仇，哪裏還會料到曾國荃還會有這麼一招。

就在李江寧到達曾府後，依靠陸阿采所傳授武藝，又靠自己的天賦身輕如燕，想當年陸阿采也是看重李江寧是個練輕功的料，所以把輕功的練習看作重點。此時李江寧如燕子一般地撲進曾家大院，他想再去幾天前曾國荃和那個道人談話的地方，不過若是再次來到此地，那道人的武藝也不可小覷，想起昨天的那個眼神，這道人可不簡單，隻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已。

李江寧剛踱步到那個地方時，那裏正是曾國荃的書房，而此時他們也不會待在那裏了，不過有一盞亮如白晝的地方特別的顯眼，於是李江寧再次踱步到了那個地方，他輕輕地拔出那把鋒利的劍，在月光下閃閃發亮，他正要撬開房門，忽然曾國荃從夢中驚醒，他滿頭大汗地坐在床沿上，他用絲帕輕輕地抹著臉上的汗珠。而一個青袍道人忽然從屏風背後走出來道：“大人，你沒事吧！”曾國荃搖了搖頭道：“我夢到今晚有人來刺殺我，而且就在門外，你說奇怪不奇怪。”

鐵觀道人聽曾國荃說此，疑心忽起，隨即搖鈴，忽然從四麵八方的屋簷上都站滿了道人。而鐵觀道人安慰曾國荃道：“大人，你儘管放心好了，我這手上搖鈴一搖，那刺客一進來，就別想著出去了，今晚便可抓到這隻麻雀。”李江寧看屋簷上站滿了道人，心裏一驚，然後躡手躡腳地再次離開那個地方，不過那道人早已陪著曾國荃走出了房間。曾國荃道：“怎麼？你說今晚那賊人已入圈套。”

鐵觀道人點了點頭道：“他已經來了，本來他正要進來，被大人從夢中驚醒，呼喊聲中，他便不敢再進來了，不過我想他必然在這府院內附近。”曾國荃道：“看來我這夢來得太急了，驚跑了賊人。”鐵觀道人道：“大人，你看我怎麼擺佈這賊人。”忽然鐵觀道人連搖鈴三聲，一**的道人從花園暗處踱來。

李江寧見此，忽然四周火把通明，本來躲在假山處，突然被這火把照明，自己再也無暗藏之處，在強光之下自己早已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了，那些道人早已看到了一個穿著夜行衣，包著臉的人在假山背後，李江寧被發現後，那鐵觀道人忽然哈哈大笑地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趕快放下兇器，束手就擒。”